（艾爾文x阿妮）籠中失物 - 11（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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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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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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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的腿很沉，一步和下一步之間停頓很久，像是穿了雙鐵鞋，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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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卡曼先生嗎？這個念頭閃過，我仔細聽，那絕不是腋下拐拄在樓梯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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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火光逐漸從門縫透出，來者接近了，那個身份不明的人。我一個箭步上前，在黑暗中摸到了門把，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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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到了門外，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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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貝爾托特、不是阿卡曼先生、甚至，那不是醫生的腳步聲，那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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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問，甚至不敢放開肺來呼吸，扶在鎖上的手指莫名滑了一下，我死命把它們緊扣住，才驚覺竟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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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到了，聞到人血的腥。

無論生死，無論是否一息尚存。

將他碎骨、將他粉身，和在麵團裡，烤到膨、烤到脆、烤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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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裡聽來的？不該在此時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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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那人說：阿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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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出了那個聲音，它像是發號施令般使我全身寒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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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開門，我是妳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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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促地換了幾口氣，說：雇用我的人是史密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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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下來，我聽著自己的心跳越發嘈雜，心臟彷彿在肋骨籠中抱頭鼠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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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後，那聲音用講道理般的口吻問：那妳為何不呼叫他？他聽不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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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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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不許貝爾托特上來，那麼，現在此人登上閣樓，便是經過他首肯？我不願深思，卻情知門後那人不怕我呼救。阿卡曼先生吃了鎮靜劑沉沉睡去，而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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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到，聽了肯尼那番話後，醫生覺得這男人上來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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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可能！我告訴自己，那念頭卻在顫慄中也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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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很慢，拖得很長，帶著鼻音的、玩弄獵物般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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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貝爾托特做了晚餐，我替他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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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液體的聲音，像湯匙攪拌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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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說：其實貝爾托特盡力了，妳也要吃的，他豈會不用心？妳該瞧瞧，材料大小均勻，切口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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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滴落在水窪中的聲音，像是他舀起勺湯汁，在高處把它落回那碗東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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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只是⋯⋯火候不夠，結果就像每樣東西分別泡在水裡，令人想起野戰炊事班，嘖嘖、我不懷念，而它更糟。是經驗不足的問題嗎？不，缺的是美感，這便是這人所有問題的根源，妳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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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抑制聲音中的顫抖，說：您⋯⋯也是醫生的同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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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艾爾文·史密斯，在戰場上每分每秒的感受，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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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豈能為真？誰能感同身受另一個人如此之多？戰友絕對不能，唯有上帝或魔鬼，又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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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喊道：阿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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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敲門，這次力道很大，彷彿整個狹小的閣樓都在震動。他說：開門！妳不該讓紳士一直為妳端著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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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胸膛高速起伏，強自鎮定地回答：麻煩您把食物放在外面，謝謝您特地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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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靜了，萬籟俱寂中，托盤放在地板上、木頭敲擊木頭的聲音分外清楚，接著響起他離去的腳步聲，我長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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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風特別冷，我此時方感覺到皮膚和衣服間盡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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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門縫透進來的燈光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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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那麼快，閣樓的樓梯很陡，這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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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鑰匙插入鎖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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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聲緩緩地，拖得長長地，很刻意。針落地般的金屬碰撞聲，在我耳邊有如巨人蹣跚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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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一開始，他便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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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眼睛，很怕，但有股火氣升了上來，像他撥開了餘燼上的灰，火便又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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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被玩弄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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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中手腳併用地倒退，床頭有個木箱，我摸到上面的火柴盒。沒有發抖，手忽然就穩了。火柴一劃便開，接著我點亮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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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他的共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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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讓他掌控一切，我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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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那男人像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躬著身子，彷彿想伸長脖子看清楚縮在床頭的木箱和牆壁間犄角旮旯的我。那雙眼睛並未因反映火光而炯炯有神，反像兩汪深潭，僅是隱約可見幽微燐火。他的視線居高臨下，姿態卻怪異傴僂，像挺不直腰，就如醫生所言，支撐脊椎的肌肉沒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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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阿妮，知道妳的主人是什麼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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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醫生是我的雇主，正想再次重申時，我想起上次全然忘了醫生的安危，便問：他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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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阿妮，妳不知道嗎？真的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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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朝我走來，一隻腳拖著另一隻腳，有如戴著山岳般的鐐銬。口裡呢喃著：他暗算我，妄想限制我。夜夜投毒，恨不得我像那個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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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態詭異，雙手在身側緩慢款擺。脖頸彷彿要放上斬首的砧一般向前垂著，卻又把臉抬起來朝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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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用一副人類的神經牽引巨人的軀體，是以力有不逮，虛弱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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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行動遲緩，使他不可能危害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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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受害者在狹小的空間中，好比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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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想保護外頭的羊群？明早你會發現，卑鄙行徑是逼我把目光移向這屋檐下的羊。阿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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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伸過來，像要撫摸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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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起油燈，瞪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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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我知道他懂了。他再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這盞燈將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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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阿妮，妳不會那麼做，那會燒死我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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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瞪視著他，警告著、也不只是警告著。這是蘭斯家那件事後的憤怒，在旅館被那隻眼睛窺視時的憤怒，是對肯尼的憤怒，甚至是我父親用各種方法令我摔倒時的憤怒。只要這盞燈破裂，一切都會化為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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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只能在角落顫抖，更不甘只能在無人之處忍住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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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深淵般的眼睛注視著我，帶著份殘酷的玩味，優雅的惡毒。他笑了，說：今晚我才真正認識妳，阿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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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跪下來，臉緩緩朝我傾斜。我縮回提著燈的手，令他不至於一伸手便能把它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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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著：別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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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看清楚，阿妮。想清楚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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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和醫生的肖似，輪廓較為柔和，卻不令他的表情柔和。或能稱得上英俊的面容上，黏附著病態的邪佞。燈光下，我順著他眼角因笑意而起的皺褶往下看，看見他左顴下極淡，不久之後便會完全消失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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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疤我見過，回憶紛至沓來，聽診器的冰涼、切開丹地蛋糕的手感。他說不相信羅德·蘭斯的指控，甚至是，和肯尼對峙時，若有邪祟一閃而過的瞳孔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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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滯的瞬間被他察覺，他倏地扣住我提燈的那隻手，狠狠地翻過關節。燈往下掉，被他接了住，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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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緊牙，手腕很痛，但我絕不叫。他把我整個拉了過去，幾乎被抱住，我太矮小了，他沒有醫生高大的軀體也像個籠子般罩在我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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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耳邊說：阿妮，妳為了什麼想殺人？妳把生命當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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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只是要你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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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笑，用幾近愉快的語氣說：我看岀來了，妳真的敢下手，就算賠上自己的性命，妳也會放火。嗯？是什麼令妳那麼不看重自己，說說看，阿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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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臉往下湊過來，像是想看著我說，我加倍緊閉著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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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朵幾乎碰到他的鼻尖，他呼出的氣伴隨他的言語一起刺入耳道中：他，也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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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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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低語，像石楠叢中細碎的蟲鳴：我知道他每一個想法。每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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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懂了暗示，厲聲喝斥：惡魔！我不信你任何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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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哼了聲，說：於妳而言，信不信一個人的話不重要，因為妳總是看著。看下去，阿妮，然後自己判斷，像妳以往在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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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看不到他的臉，看不到那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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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身上是我親手刷洗、上漿、熨燙過的衣服。我能看見那對袖子，我曾加固有些鬆動的鈕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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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判斷任何事，甚至希望恐懼或憤恨能淹沒所有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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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仍能再假裝一無所覺，或許便感覺不到，緩緩湧現，說不清或不敢想清楚確切緣由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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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他⋯⋯想殺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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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惡魔說：怎麼會呢，妳是他屋子裏的羊、他無法視而不見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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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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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將我推到地上，我四肢著地，野獸般爬開，但狹小的閣樓內無處可逃，只能可笑地鑽入床底下，彷佛那張薄板床能當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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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腦袋緩緩垂了下來，本就輕狂的神情在這個姿勢下更加扭曲，兩個黑洞般的眼睛像是反映著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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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懊悔失去了跳窗的機會，若沒鑽到床底下，我會去跳。不是為了貞潔，而是因為⋯⋯假如是他，我無法接受，假如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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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揚起，說：烏鴉在我耳邊聒噪著兩個名字。羅德·蘭斯。肯尼·阿卡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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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何提起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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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想像中即將發生的暴行佔據我全部思考，一時竟記不起來，我之前問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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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扶在床上，費力地支撐起身體，我看不見，但聽得出來，他說：我現在知道了，用妳懲罰他，太過浪費⋯⋯，妳該被像珍品般對待，阿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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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的視野中，那雙石頭般的腳艱難地轉身、離去，在閣樓的樓梯上踏出吱喳聲。

我待在床底下，沒有岀來，許久，才發現門口的托盤，盛裝食物的碗安安穩穩地放在上面，貝爾托特的雜燴，竟沒在方才的混亂中打翻。

作者：煤油燈丟出有一定機率達到氣油彈的效果。閣樓很窄，起火燃燒可能燒死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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