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103章鐘馗印

淩晨三點，我的剪紙鋪亮如白晝。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WmDdnPrC

桌上攤著三十六張紅紙，地上堆著喝空的紅糖袋子，垃圾桶裏全是帶血的棉球。

「第二十一相...九天應元雷神普化天尊...」我念著冊子上的名字，「這特麼名字比剪紙還長！」

白小七往我嘴裏塞了塊巧克力：「別嗶嗶，趕緊的。你後脖頸那位已經睜一半眼了！」

我偷瞄鏡子——操！鐘馗的右眼真瞇開條縫了！

田老頭和馬瞎子蹲在墻角研究老宅地圖，金三爺在給剪好的紙相開光。

大虎這憨貨居然睡著了，抱著鐵鍋打呼嚕，阿青在默默磨劍，青銅鈴鐺偶爾震一下。

「張連城」。，白小七突然壓低聲音，「你爺爺當年到底...」

「閉嘴！」田老頭厲喝，「張老狗的事少打聽！」

我剪著剪著突然福至心靈：「田叔，三十六相是不是跟我二叔公有關？」

屋裏瞬間安靜。馬瞎子的獨眼瞪得溜圓，金三爺的算盤珠子「嘩啦」撒了一地。

田老頭沉默半晌，突然掏出個布包扔桌上——是張泛黃的老照片，年輕的爺爺和二叔公並肩站在個老宅前，背後大門上赫然貼著三十六張剪紙！

「三十六相不是剪紙...」老頭聲音沙啞，「是封印。」

照片背面寫著日期：1987年7月15日。我渾身發冷——正是爺爺最後一次去老宅的日子！

「當年張二驢把自己煉成活屍封血煞，你爺爺用三十六相鎮宅。」

田老頭摩挲著瘸腿，「後來...」

「後來我爺爺炸了老宅，把秘密全埋地下了？」我嗓子發幹。

馬瞎子突然開口：「不炸不行，那地方...」

老頭獨眼裏閃過一絲恐懼，「活了。」

阿青的鈴鐺毫無征兆地炸響，震得窗戶玻璃「哢哢」直顫。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後頸——鏡子裏，鐘馗的右眼已經完全睜開了！

「快剪！」白小七直接割破手腕往我嘴裏灌血，「老娘的血比紅糖好使！」

我嗆得直咳嗽，手上卻不敢停。

說來也怪，摻了薩滿血的剪紙「唰唰」地往外冒，第二十二相到第三十六相轉眼就完成了。

「三十六個，齊活！」我癱在太師椅上，十根手指頭沒一塊好肉，全是被劍刃劃拉的口子。

白小七更慘，這丫頭放血放得臉比紙還白，手腕纏著繃帶還滲血呢。

田老頭把剪好的紙相挨個排開，三十六張紅艷艷的剪紙鋪了滿桌——從怒目金剛到拈花菩薩，活像開了個神仙批發市場。

金三爺突然暴喝：「子時三刻到！啟程！」

這一嗓子吼得我手一抖，差點把手上的剪子甩出去。

擡頭一看，老頭山羊胡直抖，金絲眼鏡片上全是手印子，活像個剛打完架的算命先生。

「現在？」我瞅了眼窗外，黑得跟潑了墨似的，「三更半夜去杏花嶺？那破地方連路燈都沒有！」

田老頭一巴掌拍我後腦勺上：「小兔崽子！等你脖子上那鐘馗把倆眼都睜開，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說著把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甩我懷裏，「家夥事兒都給你收拾好了，趕緊的！」

包一入手，沉得我差點沒抱住。

拉開一看——好家夥！康熙剪子、黑驢蹄子、朱砂粉、還有馬瞎子那瓶「珍藏三十年」的童子尿，味兒沖得我直翻白眼。

「大虎！車呢？」白小七已經利索地紮好馬尾，腰間別滿了骨針，活像個女刺猬。

院門外傳來「哐當」一聲響，接著是大虎那憨貨的破鑼嗓子：「這兒呢！剛加滿油！」

我們衝出門一看，大虎那輛改裝五菱宏光正突突冒著黑煙停在院門口，車頂上綁著的大鐵鍋在月光下鋥光瓦亮——這憨貨上次湘西回來後就非說鐵鍋能辟邪護身，死活不肯拆下來。

「城哥！」大虎從車窗探出腦袋，金鏈子晃得人眼暈，「俺把後座全拆了，夠咱幾個擠擠！！」

我正要誇他兩句，突然發現這破車比上次更慘——左前燈碎得就剩個框，保險杠上還掛著幾縷可疑的紅色毛發，車屁股上粘著張黃符，看筆跡像是馬瞎子畫的「五雷鎮煞符。」

「虎子，」我敲了敲凹進去的車門「"你他媽又開這破車撞啥了？」

大虎撓著頭嘿嘿笑：「就...就昨兒個幫金三爺拉貨，在屠宰場門口蹭了下...」

白小七已經拽開車門跳上去，突然捏著鼻子又退出來：「張連城！這車裏怎麼有股死老鼠泡二鍋頭的味兒？」

「哪能啊！」大虎趕緊從駕駛座底下掏出瓶空氣清新劑猛噴，「頂多就是俺前天拉了兩筐臭豆腐...」

阿青默默把後車窗搖到最低，青銅劍橫在膝上，一副「敢關門就砍人」的架勢。

田老頭瘸著腿往副駕一坐，破鑼嗓子震得車門直顫：「磨蹭個屁！張連城！再不上車你那鐘馗印該唱《忐忑》了！」

透過後視鏡，我後脖頸那塊青斑已經蔓延到耳根，鐘馗的左眼瞇成條縫，眼珠子還在滴溜溜轉！

「操！」我兩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阿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車旁，青銅劍用破布裹著背在身後。這小子沖我擡擡下巴：「上。」

簡單一個字，楞是讓我聽出了「再嗶嗶就把你腿打斷」的意思。

「走走走！」我連滾帶爬鉆進後排，屁股剛沾座，田老頭和馬瞎子就一左一右把我夾中間了。金三爺抱著算盤擠在窗邊，白小七在前頭指揮大虎倒車，活像在開軍艦。

麵包車「突突」地竄出巷子，我扒著車窗最後看了眼我的剪紙鋪——卷簾門沒鎖，招財貓還歪在櫃臺上，也不知道下次回來還能不能見著...

「想啥呢？」田老頭突然捅我腰眼，「你小子現在就是個GPS，專給臟東西指路！」

「田叔，」我嗓子發緊，「我爺爺當年到底...........」

「閉嘴！」老頭突然一把捂住我嘴，獨眼裏精光暴射，「有東西跟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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