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104章陰煞引路

田老頭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紙，死死捂住我的嘴。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vxr4xnjy

我瞪大眼睛，從後視鏡裏看到車後方的路面正在扭曲——柏油馬路像被無形的手揉皺的紙，波浪狀起伏著向我們追來。

「操！」大虎一腳油門踩到底，破麵包車發出垂死掙紮般的轟鳴，「啥玩意兒啊這是？！」

白小七半個身子探出車窗，馬尾辮被風吹得筆直：「不是實體！是陰氣形成的'路煞'！」她突然縮回來，臉色煞白，「張連城！你脖子上那玩意兒又睜眼了！」

我手忙腳亂去摸後頸，透過後視鏡，我眼睜睜看著那青斑裏的鐘馗左眼完全睜開，兩只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活像在我脖子上安了倆監控探頭。

阿青的青銅劍「錚」地出鞘三吋，劍身上的七星紋青光暴漲。

「小兔崽子別亂摸！」田老頭一把拍開我的手，獨眼裏精光閃爍，「陰煞命徹底醒了，你現在就是個活靶子！」

馬瞎子從褲襠裏又摸出個黑驢蹄子，往車窗上一懟：「都抓穩了！老夫要開路了！」

老東西咬破手指在蹄子上畫了道血符，猛地往車後窗一按——「轟」地一聲，黑驢蹄子炸成粉末，車後憑空騰起一道火墻。扭曲的路面像被燙傷的蛇，抽搐著縮了回去。

「牛逼啊馬爺！」大虎興奮得金鏈子直晃，「再來一個！」

「來個屁！」馬瞎子心疼得嘴角直抽抽，「三十年的黑驢蹄子，老夫就剩仨了！」

金三爺突然暴喝：「坎位生變！左轉！」

大虎猛打方向盤，車子一個漂移拐上岔路。

我腦袋「咣」地撞在前面駕駛座上，眼前金星亂冒。

後視鏡裏，火墻已經熄滅，黑暗中有無數影影綽綽的東西在蠕動。

「田叔...」我嗓子發幹，「那些是...」

「餓鬼道的小嘍啰。」田老頭摸出煙袋鍋子猛吸兩口，「聞著你味兒來的。」

白小七突然從前座爬過來，一把揪住我衣領：「張連城你聽好——」她丹鳳眼裏冒著兇光，「從現在開始，你每喘口氣都相當於在陰間廣播'開飯了'！」

我被她噴了滿臉唾沫星子，還沒反應過來，阿青突然拽著我往下一按——「砰！」車頂傳來重物砸落的悶響，鐵皮瞬間凹下來一大塊。

「臥槽！」大虎手一抖，車子差點衝進路邊溝裏，「啥玩意兒砸咱車上了？」

金三爺眼鏡片反著冷光：「夜遊神。」

我頭皮一炸。爺爺筆記裏提過這玩意兒——專在子時抓孤魂野鬼的陰差，力大無窮，最喜歡把活人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車頂傳來「刺啦刺啦」的抓撓聲，鐵皮像紙片一樣被撕開。

月光從裂縫裏漏進來，照出一只青灰色的爪子，指甲足有十厘米長。

「大虎！甩掉牠！」田老頭扯著破鑼嗓子喊。

大虎猛踩油門，車子在坑窪的土路上顛得像過山車。我死死抱住前排座椅，感覺五臟六腑都要從嘴裏蹦出來。

白小七趁機掏出骨針，蘸著唾沫往車頂裂縫一甩——

「嗷！」一聲非人的慘叫，那只爪子「嗖」地縮了回去。

車頂傳來重物滾落的聲響，後視鏡裏有個穿黑袍的影子正從地上爬起來，脖子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

「幹得漂亮！」我剛鬆口氣，阿青突然劍指前方：「停。」

大虎一個急剎，我差點從擋風玻璃飛出去。定睛一看，前方路中央站著個穿紅嫁衣的女人，背對我們梳頭，梳子每劃一下，地上就多一綹白髮。

「陰、陰媒？」我聲音都變調了。這場景跟之前遇到的蛤蟆陰媒一模一樣！

白小七臉色難看：「不止一個...看兩邊。」

道路兩側的槐樹上，密密麻麻掛滿紙人，每個都穿著藕荷色戲服，慘白的臉上兩團腮紅。夜風一吹，紙人齊刷刷轉頭，用描金的眼睛盯著我們的車。

「天地玄宗...」我剛要唸咒，嫁衣女人突然轉身——她後腦勺也是張描金繪彩的臉！是張雙面戲妝的紙人！

紙袖子暴漲著卷向車窗，阿青的青銅劍「唰」地劈出，斬斷的袖口裏飛出成群黑蛾子。

「張連城！剪紙！」田老頭踹了我一腳，「再剪一套三十六相！」

我手忙腳亂去翻包，摸到《鎮邪三十六相》時差點哭出來。

書頁自動翻到「九天應元雷神普化天尊」那頁——這特麼名字比咒語還長，我哪記得住啊！

「別楞著！」白小七一把扯開我衣領，蘸著後頸鐘馗印滲出的血就往紅紙上抹，「想著雷公電母的樣子剪！」

我哆嗦著抄起康熙剪子，腦子裏全是小時候看的《西遊記》動畫片。

剪子剛碰到紙，手腕突然自己動起來——「唰唰唰」幾下，一個三頭六臂、手持雷錘電鑿的神將輪廓就出來了。

「點睛！」金三爺暴喝。

我咬破舌尖往紙人上一噴——「轟隆！」明明晴空萬裏，卻憑空炸響個驚雷！紙人「呼」地燃燒起來，火光中那神將竟騰空而起，掄著雷錘就朝嫁衣女砸去。

「砰！」電光四射，嫁衣女紙人瞬間焦黑。

樹上的紙人集體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紛紛自燃墜落。

「牛逼啊城哥！」大虎興奮得直拍方向盤，「再來幾個！」

我癱在座椅上直喘，嘴裏全是血腥味：「來、來不動了...」這玩意兒比獻血還費勁，剪一個感覺半條命都沒了。

阿青突然拽我袖子：「印。」

我一摸後頸——鐘馗印的左眼又睜開了幾分！現在兩只眼睛都快全睜開了！

「操！」我頭皮發麻，「這玩意兒睜得越快，引來的臟東西越多？」

田老頭面色凝重：「不止...等它完全睜開，你猜鐘馗老爺是上你身，還是吃了你？」

車裏瞬間安靜如雞。

大虎的金鏈子「叮當」一響，顯得格外刺耳。「那什麼...」我幹笑兩聲，「現在跳車還來得及嗎？」

「啪！」後腦勺同時挨了田老頭和白小七的巴掌。

「小兔崽子！」田老頭獨眼冒火，「張老狗當年...」

他話沒說完，金三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滲出血絲：「乾、坤、震、巽...全亂了！」老頭山羊胡直抖，「這地方的陰陽界限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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