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心事傾聽師 - 第拾貳案、老巢（二）

鐵門的另一頭又是一個世界，照羅盤指引的位置，姚花妍就在這條暗道的盡頭。

四處傳來細碎的爆破聲，那是冰破裂時發出的動靜。

誰都留意到綠寶石返回時，身上帶有不少霜，因此鐵門後的異常，在三人意料之中。

可才過多久的時間，鐵門內猶如被拔了插頭的冰庫，牆上厚厚的冰霜正以驚人的速度化成一地流水，形成一道道蜿蜒小川，寒氣凍得三人的四肢僵硬，鼻子通紅。

「我總感覺這防空洞像是個巨型冰窖。」地面溼滑，塗山存不得不穩穩落下每一步。

「確實像。」司徒璟用手接觸牆面上的水流，「融化的速度太異常了，應該是這裡的結界正在崩塌。」

塗山存思忖片刻，道出心中猜測：「會不會是因為抽出『引魂旛』觸發什麼機制導致的？」

司徒璟覺得不無道理，正要回應時，手上的小手電忽明忽暗，突然呲的一聲，燈光熄滅。他拍了拍燈身，又摳出電池重新安裝來進行搶救，然而燈光卻再也沒亮起。

「好像進水了。」司徒璟收起手電筒，要拿出手機照明時卻被祁堪壓下。

「用我和塗山的吧。你家人不是有你手機定位嗎，若真有什麼三長兩短，至少找得到我們的屍體。」

塗山存一把掐住他那張說不出好話的嘴：「你就別在這時候烏鴉嘴了。」

祁堪作勢要反咬他的手，忽然一道低沉的嗡鳴入耳，他神情一凜，立刻對兩人比了噤聲手勢，佇立在原地細聽片刻，眉頭一寸寸收緊。

——他聽見一道如野獸般的呼嚕聲，時大時小，像是控制不住無意識發出的聲音，又在意識到後刻意壓低音量。

祁堪壓低嗓音問道：「你們沒聽到嗎？」

塗山存靜下心，豎起雙耳聆聽。然，除了冰發出即將爆裂的“滋滋”聲外，唯一的“嘣嘣”聲響，則是來自於自身不太有力的心跳。

反倒是身側的司徒璟頷首道：「嗯。聽到了。」

聞言，塗山存納悶自己耳力是有多不好時，不經意與司徒璟對視，對方飄忽且急忙移開的眼神，盡顯心虛。

塗山存一眼看透——司徒璟這傢伙絕對也沒聽到。

不過他並沒有搓破世家們暗搓搓的較量，反正不論從哪個角度排序，他肯定都是末位。

「可能真是妖。」祁堪說道。

他將手機半插入口袋保持照明，然後解開登山包兩側的安全扣，從暗格中各取出一面手掌大的八卦鏡與綑妖繩。

「多數的妖擅長通過眼神交流施展幻術，你們記得別注視牠的眼睛。」他溫馨提醒著。

忽然間，遠方傳來炸耳巨響，地面震盪，碎冰不給反應時間的飛射向三人，霎那，冰如刀刃劃破皮膚，鮮血在空中肆意飛揚著，分不清是從誰身上濺出。

顧不上傷口，三人不約而同以靈力做盾，豈料，頭頂上密佈的冰錐因劇烈晃動搖搖欲墜。

千鈞一髮之際，塗山存靈機一動：「水來！」

話音落，只見就要沒過腳踝的積水竟忽逆流直上，順勢包裹住下墜的冰錐。

塗山存抬頭看著近在眼前的冰錐，死亡僅臨門一腳。一股無名火油然而生，手臂一揮，被水包裹住的冰錐倏然轉變方向。

「去！」下秒，冰錐如箭雨朝黑暗深處齊發。

遠方回傳來嘶吼：『啊——————！！！』

「速戰速決！」司徒璟道。

三人無一絲遲疑的往聲音來源奔馳。

移動途中，塗山存透過手電筒顫顫巍巍的光源隱約看到長廊中央立著一座偌大冰塊，大概有一個衣櫥櫃大。

由於冰塊持續融化，表面變得晶瑩透亮，能看見被冰封在裡頭的『東西』正在咧嘴咆哮，並使勁的捶擊冰面，企圖擊碎冰塊脫身。

隨著兩方距離縮短，塗山存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藥劑味，頓時豎起根根汗毛。他捏著鼻子，問：「那是什麼妖？」

得虧祁堪常年跑山，五感極佳，視力好的他看清那『東西』後，猝然停下腳步，念念有詞。

「形如人，黑色皮膚皺成團，還長長毛⋯⋯」

祁堪語一頓，猛然倒抽一口氣，連帶吸入一大口濃烈的臭味，他當即嘔了幾聲，雙眼瞠得極大：「那哪是妖啊⋯⋯」

「那是殭屍啊！！！」

話落，“碰——！”的一聲，偌大冰塊砸地濺起幾道水花，冷霧傾瀉而出，殭屍仍維持破冰時的動作，似笑非笑地歪著頭注視三人。

塗山存眼皮直跳，愣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見所聞，卻在殭屍抬腿欲出的那瞬，即刻下了道言靈： 「靈魄聽吾令，止！」

殭屍動作停止一瞬，隨後微微抬頭掃視聲音方向，沒再著急行動，而是慢悠悠的伸展筋骨，很是享受骨頭帶出的嘎吱聲。

司徒璟見狀，一面佈陣，一面吐槽了句：「你的言靈還是沒有進步呀⋯⋯。」

塗山存：「⋯⋯。」

祁堪動作快的將收妖道具塞回包裡，順手取出張『超級定身符』，偏頭喚了聲：「塗山！」

塗山存立刻會意。

「風來！」刺骨寒風頓時由牆縫探出。

他伸長右手臂，勾起末兩根指頭，比了個手槍的手勢，風順勢上膛。

他抓準時機朝祁堪丟在空中的『定身符』「開了一槍」，子彈一般的勁風便順著指頭方向射出，連帶刮起地面水波紋。

轉眼，符咒不偏不倚直落在殭屍額上。

祁堪確認殭屍定身不動後，拍拍手上的黃紙屑，話題又繞回上一段，加入揶揄行列。

「每天洗玩偶的人，哪有時間勤練法術呀，他現在能使風術和水術已經很不錯了。」

塗山存：「⋯⋯。」

「殭屍怎麼處理？」司徒璟邊施陣法，邊問。

「不知道。」祁堪搖頭，「《煉屍術》是失傳已久的古術，我也只聽阿公隨口提過煉屍方法大致是將屍體放乾血，再重新注入牲畜的血液，放置在極陰之地以煞氣奉養49日。」

「至於解法⋯⋯」祁堪指尖纏繞後腦勺的長髮，思考半晌，搖頭：「我還真沒印象。」

「不如直接砍了。」司徒璟指了指塗山存背上的桃木劍，「試試？」

塗山存迅速抽出桃木劍以靈力驅動半天，桃木劍依舊死寂。他瞟了眼仍動彈不得的殭屍，心一橫，握緊桃木劍朝殭屍狂奔，每一步都踏出磅礴氣勢。

「啊———！」他將桃木劍舉過頭，以物理攻擊的形式俐落的對殭屍砍下一刀。

那瞬間他有種成為動漫裡面救世男主角的錯覺，並為自己的舉動感到熱血澎湃。

然後，玩笑般的，桃木劍連殭屍汗毛都沒觸及到就被縈繞在殭屍周遭的煞氣奇襲，“轟”的一下，連人帶劍反彈回兩位損友身旁。

塗山存摔的四仰八叉，渾身濕透透。在他吃痛撐地起身時，餘光卻見身旁兩人正在捂嘴竊笑。

祁堪噗呲一聲，實在憋不住笑，乾脆就光明正大的笑出聲：「若這麼好對付，我們剛就直接殺過去了，哪輪得到你出風頭，哈哈哈。」

罪魁禍首司徒璟則是邊攙扶起塗山存，邊裝模做樣的說道：「原來殭屍這麼難砍呀。」

塗山存：「⋯⋯。」

🐛🐛🐛

大蟲：不知不覺寫到第100章了呢！我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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