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防空洞已近一小時，密道錯綜複雜，任何能通向外頭的階梯全被水泥填堵上，羅盤帶著他們時而繞回主地道，時而穿梭房間密道前行。
三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一路上默默無語。實屬開局不利，短暫交戰卻元氣大傷，而今各自靈力差不多都剩30%，竟連姚花妍的影子都沒見著。
即便在那之後沒在碰上靈體，他們仍能感應到自四面八方傳來源源不絕令人背脊發怵的煞氣。考慮到大多數靈體們僅是為了「保命」暫時藏匿起來，前方還有多少因為『引魂旛』的煞氣轉化成惡靈的尚且不可而知，無人敢放鬆警惕。
塗山存則剛吞了張符紙，喉嚨乾渴不已，滿心思都在後悔方才經過存有應急糧食的小房間時沒拿瓶水。
不過眼下該擔憂的另有其事。
塗山存忽問道：「我們是不是進結界了？」
會這麼問不是沒原因的。
防空洞內溫度驟降，體感已達零度以下，牆面凍結冰霜，陣陣寒氣從牆吹來。腳下不知從哪段路起就撤掉鐵板，露出一片坑坑窪窪的水泥地，表面結上一層薄冰，濕濕滑滑的，不注意就會摔個四腳朝天。
思及此，他反手握住劍柄，可惜桃木劍非但沒有任何反應，傳遞回掌心的亦不是早前散發出的暖意，而是最初那般冰冷與死寂。
也不確定是不是錯覺，當然不排除是他太疲累的緣故，總感覺桃木劍變沉不少。
儘管如此，他依舊不覺得自己判斷有誤，反倒沒根據的認為是桃木劍在經過適才一戰釋放太多力量，現如今乏了，故拒絕營業。
「可能吧。」司徒璟回道。若真是進入高階結界中，他也未必能察覺出來。
祁堪指著前方一扇鐵門，含著糖說話：「應該就在前面了。」
祁堪這會氣色好些了。嘴裡的硬糖是祁阿嬤特製，先搗碎靈果與靈草，再加入黑糖古法熬煮，最後倒入模具，冷藏成型。
做工聽著不是很繁瑣，但從採摘到比例調配，以及熬煮攪拌的過程，全都是祁阿嬤親力親為，零零總總加起來仍很耗費時間。好在她只要想到能讓容易貧血的孫子補充糖分的同時，又能縮短他靈力恢復的時長，祁阿嬤便樂此不疲。
「吃嗎？我還剩幾顆。」祁堪從兜裡掏出兩顆。
司徒璟與塗山存一聽聞糖果有恢復靈力的奇效，拆開包裝，連甜味都沒嚐出就當成藥丸吞入喉。
「暴殄天物呀你們！」祁堪晃頭嘆氣。
塗山存感覺流失的靈力正以兩倍速度恢復著，精神好許多。
目前大概⋯⋯恢復到31.5%吧。他朝祁堪伸手，不客氣討要：「再來點。」
祁堪一秒都沒猶豫就拍掉他貪婪的手：「多吃無益，只會得糖尿病。」
「是個好東西。」司徒璟讚揚道，旋即用質問的口氣問：「怎麼不多做點？」
「你以為靈果隨處可得啊？能生靈果的樹木不是被砍光，就是因為空氣污染已然失去靈氣。」祁堪沒好氣睨兩人一眼，「你們能吃到就知足吧。」
方聊沒幾句，三人已抵達鐵門前。鐵門中央的兩根鏽蝕鐵柱上皆纏繞著一小段麻繩，那位置正好微微抬手就能握住往裡推。
在祁堪欲推門前，司徒璟陡然來一句：「我有不好的預感。」
司徒璟思考時習慣飛快轉動念珠，防空洞內回聲大，時快時慢的“喀喀”聲響使塗山存莫名感到焦躁。
須臾，擾人的聲響驟停，塗山存見他眉頭深鎖，面色凝重地問：「還記得我們抽出『引魂旛』後，聽到過一聲如野獸般怪異的咆哮嗎？」
祁堪鬆開握住鐵門的手：「嗯。是有這麼一回事。」他收起羅盤，往鐵門上貼了張『探測符』。
「符紙沒自燃，不是『邪物』導致。」祁堪嘖了聲，雙手交疊於胸前，「防空洞裡可能還有其他不好對付的『東西』。」
他暗忖四大世家中唯有祁氏擅長除妖獸，若真遇上了，以他現在的靈力恐怕難以迅速解決，加上出門著急，身上能用來捕妖靈的符咒寥寥無幾。
思及此，他想到個解法。
拉開背包拉鍊，從最深處小心翼翼取出『養靈盒』，打開就見一隻蜷縮在邊角熟睡的小黑貓。
「綠寶石如何了？」塗山存湊上端詳，起初飄忽不定的靈體已然重新凝聚，狀況明顯穩定許多。
「已無大礙。」祁堪道。他之前就認為綠寶石與黃金身上泛的金光是成精的前兆，若鐵門另一頭真是妖，或許會賞綠寶石個面子，讓條道給三人，免去一戰的可能。
「嘿，醒醒。」祁堪戳了戳牠的身體輕喚著。
綠寶石猛然驚醒，兩臂高抬，呲牙發出嘶嘶聲嚇阻對付。
塗山存輕撫牠弓起的後背：「別害怕，我們現在已經抵達姚所在之處了。」
綠寶石看清對方面孔後，記憶逐漸回歸。牠收起利爪，輕輕應了聲：『喵。』
祁堪趁勢詢問：「綠寶石，抱歉打擾你休息。想請你幫個忙，到前方探個路可行？」
門旁，看著兩人一貓默默無言的司徒璟忽然挑眉，眼神怪異的對祁堪調侃道：「你還挺懂禮貌呀，怎麼平時不見你對哥哥姐姐們如此？」
大禍臨頭，塗山存卻噗呲失笑：「你能別在這種情急時刻糾正一名高中生的言行舉止嗎？」
祁堪不屑的望向尚有心情玩笑的兩位，自己卻也沉不住氣，忍不住插著腰反駁：「天定不論年紀，只論實力。」
他指著塗山存，高抬下巴傲氣道：「論年資，我六歲就接手了，你和姚還得喊我一聲『前輩』呢！」
「行行行，麻煩這位前輩別抬杠了。」塗山存將他的頭掰回『養靈盒』的方向，「再不趕緊的，惡靈們要追上來了！」
祁堪謹慎的將綠寶石放至地面，對牠囑咐道：「請你先去裡頭探探路，若有妖在裡頭，麻煩替我們講幾句好話，就說我們無意冒犯。」
綠寶石用爪子順了下毛，旋即縱身鑽入鐵門縫裡，瞬間不見蹤影。
然而不出一分鐘，三人尚未見到綠寶石身影，牠驚慌的慘叫聲先回傳耳裡。
『喵————！喵————！！』
祁堪心頭一震，救貓心切，下意識推開鐵門欲衝上前營救。
同一時間，就見往返的綠寶石，皮毛上附著一層厚厚的冰霜，飛撲進祁堪懷裡後，自行扒開『養靈盒』躲在裡頭瑟瑟發抖。
「這算交涉失敗？」司徒璟納悶地問了句。視線留在已敞開的鐵門片刻，只覺得讓綠寶石先行探路實為多此一舉，橫竪若要救姚花妍管他裡面有什麼妖魔鬼怪不還是都得進。
「走吧。」語落，司徒璟率先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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