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陳晧眸透過觀察和反覆思考，大抵明白了時間裂縫的意思。因為剛才跟密絲特對談的十幾分鐘，對於富赫斯而言，是不被察覺的趨近零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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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履行道義必須包括自首投案。要拜託你送我一程……
這些年一直受到你們保護，可能今天是最後一次機會，能親口向你的『組織』致謝。」富赫斯繼續之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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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晧眸有點尷尬地回應：「我只是受託行事，對你口中的『組織』也所知不多。但如果有機會，我必定向他們轉達你的謝意。雖然暫時，我也不知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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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惡魔的正面襲擊，已經不是第一次。自從涉足理論物理學範疇的研究，我就發現牠們的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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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似人非獸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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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還不太清楚。記得牠們最初出現是協助我研究，甚至曾向我帶來稀有物質和有效的數據。我曾一度以為自己因牠們的外貌，錯怪了牠們的來意。
但自從我向 Sonjar 提供研究成果，牠們開始對我敵意漸生。在1945年7月16日清晨，當三一計劃實驗成功後，牠們開始要取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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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測，牠們為要阻止你自首，將會傾巢而出。」陳晧眸就這樣說，因為想起密絲特剛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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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愈來愈肯定，自己夾在兩股勢力對抗的漩渦中。而你，應該來自惡魔的反對方。可能你還不太清楚，但我歸納出，有『組織』因為我萌生了正確的信念，才派人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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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計劃是分水嶺。」陳晧眸提出假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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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我一再明確相信『原子研究的知識不應成為任何一個國家的私有財產，而應與世界其他地方共享，以造福人類。』」富赫斯堅定地宣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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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晧眸開始想起周老伯說過天神的事。也記起密絲特提及『核均平』。他梳理清楚自己身處的位置，是阻止人類陷入滅絕的危機。他手上的虎指，也成了天神正在介入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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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晧眸陪同富赫斯離開西敏寺。徒步走了約十分鐘，空氣傳來陣陣煤油燒焦混合污水渠的葷腥氣味。兩個男士彼此對望，這豈不就是剛才妖魔瓦解時釋出的臭味。他們用手拭擦鼻頭，用眼神互相確認，然後兩步走完三步趕緊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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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晧眸頻頻四顧張望，他意識到危機四伏，更重複地聽聞格鬥和重物倒地的聲音。嗖嗖兩聲從背後傳來，又是飛閃的身影趨近。陳晧眸下意識地揮拳抵擋，手上的指虎似乎長出刀刃一樣，感覺手還未有撞上怪物，黑影已斷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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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輕易就可以擊倒敵人，這究竟是甚麼武器。晧眸頓時既驚又喜。而最重要的是，短距離格鬥，毋須飛身跳躍，這對貼身保鏢而言，無疑是一項絕對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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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 Horseferry Road 的盡頭，轉右的時候，惡臭味變得更加濃烈。陳晧眸察覺，應該是有很大量埋伏的地獄門使，剛剛被剷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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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終於安全抵壘。在大樓門口，有人接應了富赫斯。他們也彼此道別。之後陳晧眸在倫敦，還多留了一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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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報章對：富赫斯在1950年3月1日被宣判違反「官方保密法案」有詳細報導。然而陳晧眸要等的，不只是這法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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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的虎指威力驚人，卻也危險非常。陳晧眸希望密絲特會再次出現，向他收回這太輕易取人性命的東西。但最後也得先返回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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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之行後，陳晧眸在周老伯的指導下，開始了「天神」代理人的身份，並四出執行秘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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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後，陳晧眸再到倫敦，在1959年6月23日接富赫斯出獄。他們相處了幾天，肯定了富赫斯再沒有危險。他們相信「核均平」局面已經達成。黑暗勢力即使殺死富赫斯，已再改變不了甚麼。保鏢的任務終大功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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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赫斯最後選擇定居東德，繼續理論物理學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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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已二十六歲的陳晧眸，獨自站在泰晤士河眺望倫敦塔。精神抖擻，體魄強健，西裝筆挺的他，習慣了隨身帶著虎指，不是為了應付近身格鬥，而是期望隨時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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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泰晤士河水面起了片片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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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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