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力 - 落日（一）

風，吹撫著斜照地板的夕陽，帶起的片片落葉，各自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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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玻璃，折射在了陳舊的講台上，把講台切成一塊塊的幾何圖形；教室裡那陳舊且從不流動的空氣，卻被一人帶動的呼呼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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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柯城第一次看到，有人出現在這座早已廢棄的學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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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穿著道服的女子，揮汗如雨的練習著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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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太陽已是落日餘暉，黑暗貪婪的吞噬著地板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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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女子神情灌注的雙手握劍，兩個手臂從正面看形似一個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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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將她美麗的臉龐照的稜角分明，髮鬢如一縷細線垂下，嘴唇水潤的如油畫畫中的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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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柯城推開嘎吱作響的門，動靜吸引了女子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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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看過著邊有人。」柯城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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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停下的一直維持的架勢，手中的劍也好似失去活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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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我是來這裡練劍的。」女子聲音輕柔，如冰晶玻璃般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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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與女子對上了眼，女子的眼曈是褐色的，像是沾到白襯衫的咖啡漬，又像是乾涸的楓葉那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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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被女子那好看的容貌吸引，像是在看風景般目不轉睛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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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弟弟你看太久了喔。」女子那白色的臉上帶著一絲紅暈，把頭撇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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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很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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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抱歉！」柯城一邊說著抱歉，一邊的把頭撇過去，兩人就這樣互不相看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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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女子再次開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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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弟弟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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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柯城，是住在這附近的人。」柯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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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學校是不是白山高中？」女子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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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為什麼你會知道，是因為制服嗎？」柯城拉起了制服上的校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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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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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的校徽很好認的，畢竟我在白山劍道校隊帶過的，所以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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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原來是學姐嗎？」柯城難掩激動，自顧的走了進去，卻沒注意到腳下的掃把，一腳踩上瞬間失去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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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柯城的頭及將撞向地面時，女子丟出竹劍，以劍身來作為柯城的緩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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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柯城的頭成功被竹劍接住，但劍身卻被撞擊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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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險趕上了。」女子走上前，把柯城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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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看相女子的臉龐，汗珠沿著稜角分明的下頜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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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真的謝謝你學姊，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應該被撞昏過去了…呵呵…」柯城悻悻的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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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妳的劍…」柯城看著斷劍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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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劍應該跟你很久了吧…」柯城把斷劍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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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柄處有這一個深深的握印，是歷經無數次地揮動，無數次的抬起所致，這是名為努力的刻刀在時間上留下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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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接過柯城手上的竹刀，說道：「我把這把刀取名叫竹丸，這是我的訓練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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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的心瞬間垮下，懊惱地說：「真的…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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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像女子詢問賠償的方式，女子卻擺擺手表是沒關係，但柯城已經心意已決，決定無論如何都要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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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小弟弟你真是…我都說不用了…但看在你一臉不讓你賠你就要你命相逼的份上，我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賠償方式。」女子將她其他隻竹劍撿起，把其中一隻丟給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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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們來比一場吧！」女子嘴角微微上揚，擺出了劍術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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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構…而且為什麼你知道我會劍術？」柯城疑惑的看向女子，女子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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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術的靈魂，彼此如果靠得太近，可是會互相『切磋』的喔！你有感覺到嗎？」女子的氣場頓時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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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感覺到身旁的空氣逐漸向女子匯聚，耳邊擦過的風提醒了他這不是他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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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做葵陽，很高興認識你，但在我繼續介紹之前…接招吧！」葵陽在大喊一聲後，一個箭步向前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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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在葵陽衝向自己時，立刻做出了反應，擺出了土之構以應對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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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陽看到了柯城的架勢，立刻已輕柔但快速的扭轉自己的雙手，柯城注意到了，這不是個常見的握劍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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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擦過耳尖，眨眼間的功夫，葵陽便躲到柯城的視野盲區，瞬間改變進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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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愣了片刻，但立刻向後撤去，擺出了土之構進行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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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陽見狀，卻依然繼續著攻擊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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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一到弧線揮過，葵陽揮劍的速度遠遠超出了柯城的預期，柯城只好強行改變自己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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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劍接觸的瞬間，發出了沈悶的震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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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水平持劍，擋住了葵陽的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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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柯城準備卸力後，卻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感覺，因為葵陽的劍此時愈來愈重，像一隻逐漸變重的鐵棒般沉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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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想靠側向卸力，但兩人的劍卻好似焊接在了一起，無法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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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柯城聽到了一陣摩擦聲，這是當劍柄被大力握下的聲音，嘎嘎作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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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的力量如一座大山，將柯城壓的逐漸膝蓋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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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位瘦小女生的力量嗎？好沈重…」柯城還沒從葵陽強大的力量中緩過來，葵陽壓在柯城劍上的劍，早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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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聲輕響在柯城頭上傳出，葵陽的劍如同穿過了柯城的劍般，出現並請敲了柯城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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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隨即退回原位，互相行了完結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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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這時才清楚地了解到，兩人實力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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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我輸了，妳好強啊」柯城說著走向了葵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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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妳為什麼會知道我會劍道啊？剛剛講的不明不白的，然後就攻過來…」柯城不解的問葵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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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的不好意思，但我看見強大的人就會想與之一戰，連禮都還沒敬就攻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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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擺手示意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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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動態視力很好，但靜態視力並不如此，就像你剛剛踩到了地上的掃把，會去刻意忽視靜止的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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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完全是件壞事，就像一短一長，你的動態視力幾乎在我之上，對於你的年紀應該是個很了不起的天賦。」葵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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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被葵陽這麼一誇，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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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剛剛明明使用的是木之構，卻好像是十分用力地向下壓劍般，讓我都無法正常卸力…」柯城回想剛剛的切磋，仍然感覺十分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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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力的範圍越小，力量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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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拿著的劍並不是劍，而是線條。當你握著整根線時，力量將均勻的分攤在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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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是一點呢？你手握線的另一點將會有你百分之百的力量。畢竟你已經固定住了他的『斜率』。」葵陽說著，將劍拿起作為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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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在空間中的線只能移動不能變形，劍亦是如此。」葵陽拿著劍，上下左右的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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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木之構便是最好的體現，兩隻手的力量雖然很大，但如果你加入其他的技巧，力量將放大不只一倍兩倍而已喔！」葵陽把劍轉了一圈，隨後放回自己的劍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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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聽的聚精會神，嘗試著理解葵陽剛剛所說，隨後突然立正，對葵陽敬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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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的名字叫做柯城。雖然有點突然，但我想拜你為師！」柯城大聲地說著，連葵陽都被柯城的行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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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可是，我並沒有很強…」葵陽被突然的拜師，一時緊張的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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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著遲遲不抬頭的柯城，想想也不是辦法，就走到柯城面前讓他把頭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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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教你一些劍術的話，是可以啦…」葵陽說著，眼睛不安分的亂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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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太感謝了！」柯城高興的握著葵陽的手，葵陽的臉突然泛起了異樣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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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以叫你師父嗎？」柯城更加湊近了葵陽的臉，此時的葵陽的臉已經紅的不像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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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太…太近了啦！而且…叫師父聽起來好老喔…」葵陽往後站了站，害羞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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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嗎？那我叫你漂亮姊姊好了。」柯城的笑容好似陽光般，與窗外的夜晚形成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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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陽看著柯城的眼神，逐漸改變，青春的火漸漸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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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陽突然咳了兩聲，微提音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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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你都要叫我漂亮姊姊了，那我也要叫你帥氣小弟弟。總不能你一直撩我吧…」葵陽更加的湊近柯城，近到能感受的對方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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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叫你師父好了…」柯城也臉紅了，躲避著葵陽炙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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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兩人同時大笑，笑他們的傻，也笑他們的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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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兩人並肩離開了廢棄學校，走在河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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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的貓頭鷹成雙，巷子口追逐的貓咪成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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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溫暖的陽光，今晚照向了冰冷的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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