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必有我》 - （12）最大的遺憾

（12）最大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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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的爭執後，老張和中年天宇沒有再出現在小宇面前，像幽靈般消失──小宇有時想，會不會他們其實是心懷惡意的鬼魂，訛稱是未來的自己，伺機想奪取他的身體，借生人軀殼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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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骨灰龕位上貼着一張黑白照，上面是四十多歲的男人，那是張天宇的父親。小宇拭抹骨灰龕位的灰塵，母親則在安置祭品，打算上香時，卻剛好火機打不着。

「我去附近找人借個打火機，你在這裏跟老爸聊聊天。」母親交代後便離開了。

小宇為父親奠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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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近來到一些怪事。有人告訴我，過去的命運是可以改變的，我突然想，如果可以回到過去，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把你救回來，那麼我們一家人就可以齊齊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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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來想去都不明白，如果我人生去到某一個階段，可以選擇回到過去，為什麼會是20歲，而不是13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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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樹群，傳來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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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生、張太，一家三口出門去逛街？」大廈的保安員看著眼前正要出門的一家人，寒暄地道。

「對呀，今天去飲宴。」女人道。

「糟糕！我忘了拿給婆婆的生日禮物。」小孩突然說。

「不是交代你負責拿的。怎麼辦，現在趕不及了，這個時間會塞車的。」女人擔憂地說。

「不要緊的。我先回家一趟，你們先出門。」男人提議道。

「我們一起上去吧。」女人說。

「一家人三口全都遲到，可不太好，始終外母大人擺大壽，我們算是半個主人家。」男人還是堅持。

「好吧，東西應該放在玄關。」女人想了想，只好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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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摸摸小孩的頭，說：「小宇，你和媽媽先走。要好好看顧媽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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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樓門外，商家的招牌霓虹混合車尾飄移的紅燈，把街巷渲染得迷離。

但那一日，在張天宇和母親記憶裏，永遠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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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電話一直打不通。」13歲的小宇焦急地說。

「快一個小時了，照道理塞車也不塞這麼久。」母親看了看手錶，此時電話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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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我是他太太…交通意外，怎麼會…知道了，我現在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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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那日沒有把禮物漏在家裏，我們一起出門，你是不是就不會出事？」小宇看著墓碑上父親的生卒年，逝世年份為小宇13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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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老爸在聊甚麼？談得這樣入神。」母親借來了打火機，回來了。

「我叫老爸保佑我，生生性性，以後要做個好人。」小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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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卻把小宇摟住懷裏：「我的兒子，就算不用保佑，也肯定會是個好人。」

「媽──」小宇從母親懷鑽裏出來，「如果我將來，變成了一個無惡不作的壞人，怎麼辦。你會不會後悔把我生出來？」

「那裏有得後悔的，生了就生，是好是壞，也是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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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望向張父遺照，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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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命中注定的，不是你的錯，知道嗎？」

「知道了。」小宇回答道，給了母親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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