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你會害我不斷輪迴的。 - 第三章．青玉案．元夕（中）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那你就是原本的尹生嗎？」蘇曖望著尹生，對方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是尹生嗎？毫無疑問的是啊。

「原本的」尹生，是誰？

他最近也覺得怪怪的，他好像不是他。

原本喜歡用玫瑰沐浴的自己，入浴前竟然會下意識地將手伸向丫鬟手中備的薰衣草去。

好像這樣選才是平常的自己一樣......

還有原本和師妹總是互相敞開心房的自己，竟然會將想問的問題吞進肚子裡。

腦袋時不時會浮出：「如果蘇曖選擇沉默，那就不要強迫她說了。」的話語。

「......我不知道，師妹的問題太奇怪了。」

尹生的聲音愈來愈小，讓蘇曖往他靠近了一步，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撲了尹生滿臉，他感覺此刻自己的臉頰肯定紅透了......

她小小的手放在耳旁：「我聽不到。」

『咚、咚、咚。』

尹生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愈來愈大聲，好像大聲得要把自己弄聾了。

周遭變得模糊，突然有一道聲音從他腦袋響起：

『那是，蘇曖。』

是，她是蘇曖。

『蘇曖是，我的同學。』

奇怪，她不是我們和鳴宗的師妹嗎？

『快要畢業了。』

什麼畢業？

一陣暈眩，「師姐」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尹生的靈魂，被送到「尹生」身上了！

「蘇曖，妳......我們怎麼在這裡？」他看著眼前離他不到十五公分就能碰到的蘇曖大喊：「啊！抱歉，離妳太近了吧？」

被尹生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蘇曖倒彈了一大步：「你，你是尹生嗎？被我放生那個......」

「......」尹生不語。

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尹生臉上劃過一絲尷尬。

空氣瞬間似是凝結了一般，兩人陷入沉默。

良久，尹生緩緩地開口道：「......元夕慶典，還去嗎？」

「去。」蘇曖毫不猶豫地答。

她隱約覺得若是自己不去照著劇情走，這個世界不會放她走。

跟那個神祕女聲說的一樣，會困在輪迴之中。

「你現在有沒有腦子很混亂的感覺？」蘇曖問。

「嗯，兩個人的記憶疊在一起，好像都快分不清楚哪裡是真的了。」

尹生用修長的手指搔了搔臉頰，有幾分愁容。

這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嗎？又或者是虛擬的空間？

蘇曖腦裡的疑問愈來愈多，難以消化。

尹生開口道：「我帶你回房吧。」

「好。」

一路上兩人也沒聊幾句，尹生偶爾會看著玻璃上兩人並肩的倒影，沒多久又扭頭不看了。

再怎麼說都不是自己的身體，多少有些排斥和不習慣。

他能離開這個世界嗎？能做到彌所說的嗎？

他依舊記得被送到這裡來之前，彌對他說的話。

『只要你覺得準備好了，就告訴她你的心意吧，這件事可要保密噢，否則會出不去的。』

他默默記在心底，為了出去。

嗯......也有一點點練習的成分在內。

元夕當日。

慶典上，人潮來來往往。

滿城點亮花燈，如千樹的花被風吹開，同時盛放一樣壯觀。

動人的蕭聲也環繞著熱鬧的街。

尹生坐在華貴的馬車內，輕輕掀開簾子，望向街上結伴的人群。

他眉眼中似是藏了一些難解的愁緒，漂亮的五官和白皙的肌膚相互映襯。

說是仙女入凡間也不為過。

路上不少人被簾後的美人給震懾，紛紛議論著車內人的來歷。

這一切，都被蘇曖看在眼裡。

「媽媽，仙女姊姊的頭髮好漂亮！」路邊一個約六七歲的小男孩扯著母親的衣角喊著。

小孩又轉頭看向在一旁冷著臉的蘇曖：「這個姊姊倒是普通了一些。」

小孩的母親聽了急忙向蘇曖道歉：「姑娘，不好意思啊，小孩不懂事。」

蘇曖尷尬地扯出一絲笑容道：「無妨。」

她看著手上那串甜滋滋的冰糖葫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都是穿過來的，還是同個師父教的，

人家是仙女，自己偏偏就是個普通的姐姐呢？

凡人與仙女的距離啊。

那仙女還是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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