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騎士 - 韓德烈森篇不會再逃

「韓德烈森騎士你也和我想像的不同。」

短短一句話，兩人的心情忽然安定下來，目光匯集，韓德烈森主動開口道。

「伊歐利斯，你疼嗎？」

單純的一句關心，頓時讓御風有種想要笑出聲的衝動，而他也真的做了。就這麼壓低自己的聲音，直到眼淚滑落為止。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收起笑容，平靜的望著韓德烈森，問了同樣的問題。

「你也疼嗎？」

韓德烈森彷彿被戳中心事一樣，停頓片刻，最後他往御風身邊靠過去，默默扯下衣服領口，那肩背處上有著一個拳頭大的漥坑，其凹痕怵目驚心，他卻絲毫不驚慌地低聲的回答。

「狩獵團會給獵物用燒鐵燙上印記，作為標記。」

「他們被處分後，我就把印記弄掉了。」

「傷口深可見骨，不過我卻一點也不痛，甚至還有些僥倖。」

「我以為，只要離開學校，我就徹底擺脫了，但是我錯了，大錯特錯。」

韓德烈森騎士停頓了一下，那愈發顫抖的語氣說出自己內心最深的話語。

「你明白嗎，伊歐利斯？」

人是無法決定記憶的濃度，只能任其擴散、吞噬自己，當感受到疼痛時，會想哭，想要抵抗，然後再次撕裂。任憑記憶中的煎熬起膿發爛，成為了舊患。而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著，看著自己斑駁崩裂的心瓦解，然後向死亡妥協。

他忍不住伸出手，慢慢蓋在韓德烈森的後背上，輕輕開口。

「我也曾經想要放棄，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用乾淨清澈的聲音說道，每個字，帶著誠懇，帶著撫慰，帶著小心翼翼，對眼前這位和自己相仿的同齡人說出自己初衷。

「我不是想當拯救你的騎士，韓德烈森。」

「我是想成為你的朋友。」

韓德烈森的雙眼微微張大，眼眶的霧氣逐漸泛紅散開，最後慢慢的吐出三個字。

「好巧，我也是。」

樓下的喧嘩聲絡繹不絕，而御風微微調整身軀，碰到背後的水桶時他瞄了一眼，應該是打掃用剩下的髒水。那刺耳的打鬧聲不斷傳來，他抿嘴，像是下定決心般，眼底沒有任何迷惘，轉頭拎起那半桶水，起身，往空中甩出去。

韓德烈森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嘴巴開了又開，還沒說出半個字，在樓下被淋了一身濕的考生立刻怒罵嗆聲吼道。

「搞甚麼東西！誰潑的水？」

水桶的髒水有限，僅僅弄濕樓下一個不幸的狩獵團之一，其他人卻紛紛叫囂著，一副不嫌事大的樣子。

「眼瞎啊！看不到我們這麼多人嗎？」

「抱歉！」

御風放下水盆大聲道歉，然而他卻沒有想要停手的意思，韓德烈森騎士錯愕低聲道。

「伊歐利斯.......？」

樓下不停狂飆罵粗俗字眼，他先看著旁邊那一臉又驚又怕的少年，認真的解釋自己的行為。

「你聽到了嗎，韓德烈森騎士。」

「他們說我沒看到他們人多。」

「開甚麼玩笑，我又不瞎，一群白癡。」

十分罕見的，御風騎士居然回嘴說出不合禮節的粗俗字詞，他撿起擺放在地上的長水管，將水龍頭轉開，一個轉身面向空中，單手用力按住管口，等待水壓湧現同時，他深呼吸，用極其細微的聲音開口。儘管聲音細小，卻字字堅定，敲動著韓德烈森的耳膜。

「我會幫你的，韓德烈森。」

「所以我們不要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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