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 - 第十三章、

……我不會是得了阿茲海默症吧……可鬼會得那種疾病嗎?

算了。我甩甩頭。一直杵在這裡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當務之急應該是趕快離開這裡！

看著腳下的黑白界線，我困惑了。現在要怎麼離開？

「只要知道自己是誰就好了。」

我猛然回頭，發現不知何時，在全是黑暗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模糊的紫色身影。

我退了幾步，「你是誰？」

「我？嘛……應該算你的前輩吧？」

前輩？

所以你也在人生道路上迷失過嗎？……唉這不是重點。

「請問……這裡是……？」

「欸……看來有點意識了……」對方喃喃說著奇怪的話，「這裡是”虛無之間”，虛無與現實的交界點。」

……虛無和現實的交界？

為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啊！

我再度退了退，站到白色的地方。

「放心吧，那裡不是虛無，而且你也不會被無侵蝕了。」他語帶笑意，「話說回來，你不是趕著醒來嗎？」

……啊對！

只要想著自己是誰就好了吧。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記憶會變成這樣，不過現在的我，是苻九姝，是墨余卿的役鬼，神獸諦聽的後裔，兼任墨余卿的老媽子和跑腿小弟……

唉，想想都覺得悲傷。

忽然間，四周開始變得模糊，我看向自稱前輩的模糊身影，脫口而出:

「你不走嗎？」

「……當然會。」不知是不是錯覺，感覺他的聲音有點感傷。

**********

睜開雙眼，我愣了許久才意識到自己在我的房間中。

……結果又麻煩到他了嗎……不過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墨余卿呢？

迅速爬下床，我三步並做兩步的往客廳走，看見某人安然無恙的在客廳裡看著書時，我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幸好……

「杵在那幹嘛？睡到腦子死機了嗎？」一如往常的，他頭也不抬的嘲諷著，但這次我卻沒怎麼生氣，反而很認命的進廚房泡茶。

……我說不定真的睡傻了……

熟練的將茶葉撈起，我端著茶就往客廳裡送，卻在走出廚房時停下腳步。

「你怎麼不休息一下？」

有客人？是陸梓凈嗎？

「沒必要。」接著是那傢伙無所謂的說著。

他受傷了嗎？看不出來啊？還是其實有只是在看不見的地方？

思及此，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你真的是……」那個聲音雖然依舊溫溫和和，但完全可以聽出對方已經有點動怒了。「連續使用那種級別的言靈，你真當你的壽命無限長是吧？」

什麼？

難不成動用言靈要付出壽命？

「……死不了。」那傢伙悶悶的說。

「余，我們費心救你出來不是讓你這麼糟蹋的……」那人嘆息，「小卿不會開心的，還有她……」

「……你聽夠了沒？」那傢伙忽然開口，把我嚇了一大跳。

我沉默了一會。從轉角裡走出，賭氣似的只把茶遞給陸梓凈。然後退到一旁，眼角餘光卻瞥見那傢伙正狠狠的瞪著笑的一臉燦爛的陸梓凈。

……雖然有點氣墨余卿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在乎的態度，不過現在是什麼狀況？

氣氛尷尬了幾秒。

最後陸梓凈乾咳了一聲，「來說正事吧。公會已經知道那件事，打算擇日來和你協商……不過可能會用強硬的手段。」

……且不說方才那件事明明很重要，拜託你們不要再打啞謎了好不好？我又不是福爾摩斯！

心好累。雖然我已經死了，沒有心髒。

「讓他們去死。」那傢伙冷哼一聲，完全沒把公會放在眼裡。

「誒……雖然早知道會這樣，不過還真是麻煩……」陸梓凈搖頭嘆息，「尊重一下公會的立場嘛。」

「公會的死活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那傢伙拒絕的十分乾脆，而陸梓凈看起來也很乾脆的要自己處理了，一切都很順利的解決……個屁啊！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事啦！

「那個……」我緩緩舉手，「發生什麼事了？」

我覺得我再不問，自己一定會被好奇心憋死。

「……你不知道嗎？」陸梓凈訝異的說，「公會發現你身上有”無”的事了。」

喔~原來是公會知道……欸？

我我我身上有”無”？

「……你沒開玩笑？」

「當然。」他一臉理所當然，「原來你沒發現嗎？」

鬼才會發現……不對，就算是鬼也不可能發現好嗎！

「因為她是白痴。」那傢伙很不厚道的補一句。我毫不客氣的瞪了他一眼。

「……可是不是說碰到無會消失嗎？」怎麼我還活的好好的……不對，難不成我會忘記之前的事是因為……

「這個你就要問問余了。」陸梓凈直接將問題拋給墨余卿，我轉頭看向那傢伙，他嘖了一聲，把手中的書闔上，「不知道。我只把你被抹去的存在重新寫上而已。」

……用言靈嗎……

所以，他之前會變的虛弱都是我的關係……？

回憶起先前在靈骨塔外、臉色蒼白的他，我頓時感到有些窒息……咦？奇怪，我怎麼會……

「嘛，總之就是公會發現了這件事，有些人就主張要把你抓去研究抵抗無的方法。」陸梓凈笑著將話題拉回來，「那麼你願意嗎？」

……欸？也就是說要被抓去解剖……呃不是，研究？

如果是這樣的話……

「……可以啊。」

陸梓凈瞬間露出詫異的表情，「你——」

“碰！”

一個巨大的聲響自旁邊響起，嚇的我抖了好大一下，轉頭望去，結果是某人不曉得什麼原因，把疑似是過去之書的書本摔在桌上，一臉陰沉的看著我。

我我我做了什麼嗎？

「你是白痴嗎！」那傢伙十分難得的捨棄諷刺模式，突然對我大吼，足足讓我愣了許久。

「……九姝，」陸梓凈的聲音響起，沒了先前的愜意，語氣中帶著些許嚴肅，我回頭，對上他深邃的雙眼，「就算你因此消失，你也願意嗎？」

……我會消失？

如果換做之前，我也許會退縮吧。但是現在……

「嗯。」我緩緩開口，「反正不管成功或失敗都會消失，不如讓我發揮一點價值。」

畢竟我已經死了，雖然不曉得為什麼靈魂中有虛無，但我想也撐不了多久吧？

而且……我不想再拖別人後腿了。

四周安靜了幾秒，正當我思考著自己有沒有說錯話時，陸梓凈率先笑了出來。

「哈哈哈，看來她的覺悟比你還多啊。」說著，他揶揄的看向墨余卿，對方回瞪了他一眼，默默坐下。

……怎麼回事？

我滿臉問號的看著又在打啞謎的兩人，真心覺得他們倆說不定是故意的。

「雖然說當事人願意，不過還是得顧慮主人的意願呢。」陸梓凈站起身，「我會解決的。」

「……謝了。」墨余卿沉默了很久才說出這句話。

陸梓凈笑了笑，轉身離去。

看著他們的互動，我突然發現，說不定那傢伙意外是個悶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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