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冰原之死鬥
第一節︰斬首行動
N.A. 534年12月26日，上午1147時，北境西部潛海城近郊凍土苔原。寂滅粒子與燃燒產生的濃煙混合成一種黏稠的、彷彿會呼吸的暗色帷幕，壓在潛海城廢墟的上空。那座城市的工業區已經不存在了，因為「天后之怒」的陽電子束在十秒內將一切化為了等離子態的記憶。
張春華站在赫拉號艦橋的指揮席前，雙手交握在身後，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無論如何罪疚，逝者已矣，目前重點是應對頑強的澳門自由邦軍隊。
她的目光穿過艦橋的強化玻璃，投向遠處那片仍在冒煙的地平線。全息戰術屏幕上，代表澳門艦隊的藍色光點正在緩慢從媽灣港往己方身處的潛海城近郊機動。
看著情報人員提供的雅典娜號照片，還有護航的三艘星衛級浮空艦。它們的陣型非常緊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HGM1QsR3
澳門軍和九州軍不同，他們是以少數精銳見稱。媽灣港被對方突襲，短時間內一波帶走的鋒芒，依然令張春華有所顧忌。
「沈清璃，」她低聲自語，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你打算怎麼做？」
鏡頭轉往媽灣港往潛海城約六百多公里的冰原。高緯度的北境，其冬日短暫的陽光從寂滅粒子雲層的縫隙中艱難地滲透下來，將冰原染成一片慘淡的鉛灰色。然而這片蒼白的光芒並未帶來溫暖，反而讓戰場的肅殺更加赤裸裸。
雅典娜號艦橋內，沈清璃密切注視著全息戰術屏幕。眉頭微蹙。
戰術圖上代表澳門軍的單位的藍色光點，與遍佈潛海近郊，代表九州軍的紅色光點，簡直有如螢火之於皓月。「龍兵」軍團如同永不饜足的鋼鐵蟻群，從兩個方向壓縮著雅典娜艦隊的活動空間。
「航海士，」葉弦開口，科學怪人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單片眼鏡後的數據流仍在飛速閃爍，「潛海城那一炮之後，赫拉號的反應爐確實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根據我們從殘餘能量輻射中分析的結果，它的主炮『天后之怒』在短時間內無法再次發射。」
「確定？」沈清璃問。
「確定。」葉弦推了推眼鏡，「他們根本未能熟練運用天人科技。但別高興得太早，赫拉號的副炮群——八座四聯裝『火神』中子激光炮塔仍然完好。而且它的『母神』區域電子壓制系統，功率足夠癱瘓半徑兩百公里內所有非加固通訊。」
「赫拉號的『母神』系統，它的電子壓制範圍是固定的，還是可以調整？」
「理論上可調整，但需要預先編程。」葉弦的聲音頓了頓，「航海士，你到底想做甚麼？」
沈清璃沉默地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赫拉號的紅點。
艦橋上那陣突如其來的耳鳴，屏幕上那道無法解釋的藍色光紋，所有通訊系統詭異地同時切換到備用頻道的瞬間。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能感覺到，某些看不見的東西正在改變。
「父親教過我，『大海無常』。正如在寂滅粒子環境下，沒有任何規律是完全固定的。」她說，「包括敵人的電子壓制。」
望著懸殊的敵我比例，同時考慮到赫拉號暫時失能，與及敵人各部兵力在北境分散，她打算進行一個大膽至極的戰略︰以雅典娜艦隊突襲赫拉號，進行斬首，以迫使敵人返回談判桌，簽訂城下之盟。
「程序員，有沒有可能讓艦隊接近赫拉號五公里範圍，而不被佈防於周圍鄉鎮的敵軍雷達發現？」
葉弦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
「假設蘇珍妮的維納斯能提供足夠的電子干擾掩護，理論上有機會。但前提是維納斯的同步率至少要達到75%。否則她的電子戰範圍連五公里都不到，根本無法覆蓋突襲編隊。」葉弦冷靜地分析著。
沈清璃轉向羅賓：「傳令天工衛隊，準備執行斬首突襲。目標：敵旗艦赫拉號。」
突然跳躍性地下達的結論，令羅賓猶豫了一下︰「艦長，如果維納斯的干擾不夠……」
「那就用星衛級艦來彌補，兵力不足，我們的戰術選擇不多，不能再等九州把全個北境的兵力集結。」沈清璃的聲音沒有動搖，「護航艦隊在突襲路線上投放煙霧彈和寂滅粒子干擾彈。衛士編隊負責吸引火力。游隼編隊偵察，重炮編隊護航。」
葉弦單片眼鏡後的數據流閃爍了一下：「航海士，你這是在賭。」
「那你就把這當作一次最瘋狂的實驗。」沈清璃的聲音變得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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