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溫德爾頓高中的返校週,主題是「那些隱形英雄」。師生們在精神日特意打扮成清潔工與廚工,大搖大擺的拿著掃把與鍋鏟到校上課。真正的校工們則被獻上了花冠與胸花,由校園代表色金與靛色交織而成,做為榮耀的象徵。
一個月前,尼克邀請了校車司機卡森和幾位啦啦隊核心幹部、管樂隊隊長一起討論返校週週五之夜的表演。有了賈熟人的支援與坐鎮,尼克似乎多了些底氣,他破天荒的勇敢嘗試領導會議。卡森,那位胖胖留著落腮鬍的中年大叔,豪邁的一口答應參加中場客串,他和啦啦隊一起調整了口呼,成為獨一無二的軍樂融合 Trap 節奏。卡森在會後拍拍尼克的肩膀。「耳機少年!我記得你!總是安靜地坐我的車。很高興聽見你說這麼多話!」
「卡森,你是對的,這可能是我第一次說這麼多話。」尼克笑著說,「也是我第一次這麼期待開學返校週。」
「耶,我們會嗨翻全場。」卡森拍胸脯呵呵笑。「給大家一場驚奇的上學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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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場人聲鼎沸,這裡正在進行週五之夜暖身用的車尾派對,到處是燒烤和各式美食的香氣。大皮特的攤車正大聲的撥放著透明和弦的廣告歌曲招攬客人上門,幾個臉部彩繪著溫德爾頓高中代表色的顧客向老闆娘詢問:「歌太棒了,我們有機會聽見透明和弦現場演奏這首歌嗎?」
「喔?看來你們幾位錯過下午的花車遊行了,他們的確有在花車上表演了一陣,」她將蘋果淇淋珍奶遞給年輕人,故做神秘的小聲說道:「但別失望,據我可靠的情報指出,待會他們會在比賽中場將會客串。」
現在距離節目開場還有一個小時,邁可在體育場邊的棚子下整理設備,並且稍微清掉因為花車遊行卡在衣服裡的彩帶紙屑。回想起大伙在裝飾成大杯珍珠奶茶的花車上現場演唱,小鎮居民們夾道歡迎,他打從心裡開心。「溫德爾頓的大家喜歡透明和弦!」邁可心想,並相當期待會中場又能為鎮上的人們帶來表演,他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突然一群熟面孔朝他衝過來。是足球隊的兄弟們,特雷夫、傑倫、托尼還有看起來一臉緊張的布萊斯。
「幹嘛,你們要擒抱搶走我的貝斯嗎?」邁可笑著打招呼,但手也沒停,繼續調整他的琴。
「喔,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你整個人都抬走,」特雷夫嘆了口氣。「不開玩笑了,德瑞克那個白癡,今天下午花車遊行的時候,只因為有美女朝他拋了個飛吻,然後……」
「搭啷!他跳下車扭傷。」托尼插嘴揭曉謎底並搭配一個驚喜的動作,他停頓一下等著大家笑出來,可惜沒人笑。
「呃,那的確是德瑞克會做的事情。」邁可苦笑,「所以?你們幾個人跑來就是特地為了告訴我這即時、又無聊的返校週花絮?」
「當然不是,我們想要你代打外接手,邁可。」特雷夫正經八百地說道。這時候邁可才大笑出來,擺擺手,「你們瘋了嗎?讓不是球隊的我上場比賽?不可能不可能。」說罷起身把貝斯放擱在吉他架上。「布拉德教練會宰了你們。讓全隊熊爬球場1000碼。」
「哥你聽我說,隊上其他擅長外接的主力因為是友誼賽不在,低年級的菜鳥也還不行……現在只能拜託你了啦,邁可。」布萊斯解釋道:「暑假你和咱四分衛特雷夫配合得很好……而且頭盔跟護具戴上了,沒有人會發現的。」
「不行,他中場還要演奏。」亞歷克斯從另一頭設備後方抬頭。
「我們可能真的會在友誼賽輸掉,在主場輸球很丟臉耶。」布萊斯呻吟。「拜託,只要幾個檔次就好,不會耽誤到中場的表演的。」
亞歷克斯有點不爽,語氣冷硬:「好,布萊斯你可以先去和對手的防守球員說攔截時下手輕點嗎?或是待會邁可受傷了你來上場幫我們負責低音?」
「不會出事的,我們會擋住那些試圖追上邁可的傢伙。」擔任護鋒的傑倫嘗試緩和氣氛。「邁可就顧著朝端區衝去就好了,你會是我們場上的主角明星的。」
邁可手搭貝斯上沉默,他並非沒聽懂亞歷克斯的警告,但那幾雙熟悉的眼睛正看著他,神情半是懇求、半是信任,他有一點猶豫了。
看邁可沒說話,亞歷克斯搖搖頭接著拒絕。「想都別想,這根本天方夜譚。沒什麼好討論的,或是我現在直接連絡布拉德教練戳破你們的狗屎計畫?」
亞歷克斯攉走了那群失望又嘟嘟囔囔的足球員。過了一會賈、尼克和莉莉安娜抱著幾瓶冷飲和小吃回來,他們覺得氣氛有點怪異,原本興奮的邁可怎麼安靜了起來。
透明和弦在場邊最後對一次 Cue。大家重新架好樂器,曲子走走停停重複了幾回,亞歷克斯再度揮手要大家暫停。
「邁可,剛剛已經提醒你低音 Groove 進錯小節,這次節奏又搶了,這樣卡森會沒辦法配合。你在想著剛才的事嗎?」
「抱歉,我……」他的眼神瞄了一下球內的燈光,觀眾陸續進場,可以聽見模模糊糊的喧鬧聲。
亞歷克斯嘆了一口氣,轉頭向尼克問道:「你的合成器可以替代低音嗎?」
尼克瞪大了眼睛,賈疑惑地問道:「等等,這怎麼回事?你不讓邁可上台?」坐在一旁的莉莉安娜也嚇了一跳,手上的烤串差點掉到地上。
「如果你想成為橄欖球英雄,那就去吧。反正你在這也只是毀了中場表演,讓客串嘉賓出糗,全場聽眾失望。」
「我不會!我不……」邁可有些氣急敗壞,「也許我兩者都在乎!」
「你兩者都在乎?難道你能辦到兼顧球隊和低音嗎?你能保證你待會不受傷的下場來演奏貝斯?你在最後的練習都心不在焉了,我不認為你辦的到。」亞歷克斯語氣尖銳,「別站在這兩面討好,邁可。」
「你在瞧不起我嗎?我可以辦的到,亞歷克斯,我會做給你看,我會在中場回到透明和弦。」邁可反駁,脫下了貝斯,臨走前繼續對亞歷克斯撂狠話:「你別想試圖趕走我,亞歷克斯。」頭也不回的走掉。和朝這裡走來的卡森擦肩。
「哇喔,這邊怎麼回事?」卡森和氣氛尷尬的透明和弦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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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中年女子將按鈕往上推,對麥克風做測試。「嗨,女士先生們晚安,歡迎來到溫德爾頓足球場——鴨鷹隊的主場——觀看本週的周五夜友誼賽!我是大家的國文老師林恩女士,也是今晚的播音員。今晚,我們非常高興您能與我們同在,溫德爾頓鴨鷹隊將迎戰遠道而來的銀溪高中狗鮭隊,這注定會是一場精彩的高中橄欖球之夜……」
林恩女士引導大家脫帽唱國歌後,不忘繼續炒熱氣氛,介紹兩方的球員與過去的精采表現:「溫德爾頓鴨鷹隊今晚的比賽由高年級四分衛特雷夫.布魯克斯領銜進攻,留意13號!他狀態火熱!而銀溪高中狗鮭隊則有明星的防守陣容……」
此時雙方球員正在場邊做最後戰術彙整與精神喊話,溫德爾頓高中的啦啦隊也站在一旁場邊,瑪莉莎眼尖的發現邁可也穿上球衣站在一旁,驚訝得差點大叫,一旁的傑倫回頭,對她比了一個「嘘!」的手勢。
球賽開始,溫德爾頓高中鴨鷹隊卻開局防守不利,在第一節就被射門拿走了三分……看台上的觀眾難免有些失望,但是當鴨鷹隊開始進攻,觀眾仍然熱情隨著啦啦隊一起唱戰歌,搖著毛巾或自製的加油道具歡呼,為在地的隊伍加油。
鴨鷹隊一碼一碼推進著,當然銀溪高中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的防守線鋒又高又壯,像是趴在河床上捕鮭的熊一樣阻撓著溫德爾頓的攻勢。透明和弦在場邊也捏了把冷汗。
「我覺得他們不該叫狗鮭隊,叫做棕熊隊吧。」莉莉安娜與賈一邊擔心場上的邁可,同時也緊張溫德爾頓的戰況。莉莉安娜忍不住和著啦啦隊一起喊出加油:「最後一檔,不要放棄進攻!加油!WTH 鴨鷹,加油!」
「拜託,你們怎麼能在那兒關注比賽呢?邁可千萬要平安結束這波進攻,我們需要他下場回來負責低音!」坐在角落的尼克正戴著耳機,緊急使用鍵盤錄製備用的低音片段,以防萬一邁可真的無法加入表演。
在場旁的布拉德教練讓溫德爾頓鴨鷹隊擺出了棄踢陣型,特勤組衝上場,「他們要棄踢了。」亞歷克斯拍拍尼克的肩膀說道。場上觀眾也低聲抱怨,氣勢正逐漸消退。
哨聲響起,鴨鷹隊的第四檔最後進攻開始,就在中鋒布萊斯將球傳給棄踢員托尼的瞬間,托尼突然一個假動作,把球橫傳給了最右側的邁可。練習時的肌肉記憶讓邁可想也沒想的向前衝了出去。全場爆出尖叫與歡呼「是假棄踢!」
狗鮭隊沒有料到是個假踢,立刻拔腿狂奔試圖阻擋持球的邁可。但由於邁可位於場邊,他們在往右側衝來的路上不是滑倒撞成一團就是被鴨鷹隊的球員們攔下,空檔出現!連啦啦隊也來不及引導球迷的口呼。
球迷不只是驚喜,也好奇了起來,紛紛交頭接耳。「他是誰?那個穿著 19 號球衣的外接手是誰?」布拉德教練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氣急敗壞的大叫:「搞什麼鬼!誰準你們執行那個戰術……」要不是一旁的攻防協調員拉著他,他差點也要衝上場。
布拉德瞪大眼盯著那個持球狂奔的外接手,發現他的跑姿不太一樣,特別讓他感到熟悉。他迷惑了,然後比看台上的觀眾還要驚訝:「……邁可?那是你嗎?」
邁可輕巧的左右閃避防守方球員,彷彿真的成了一隻正在俯衝的鴨鷹一樣。就這樣,他跑了將近50多碼,最後一位安全衛正盯著邁可的下盤衝了過來,邁可忽然一個靈巧的假動作讓他朝了個錯誤的方向撲空,球被送進了狗鮭隊的老家,達陣得分!鴨鷹隊取得 6 分領先。邁可在端區興奮的將球砸向地面。
「漂亮,邁可!」亞歷克斯也忍不住興奮的大叫了起來。莉莉安娜與賈拉著尼克一起隨著管樂隊的演奏又跳又叫。球隊夥伴們也朝著端區一擁而上,特雷夫和傑倫向場邊的亞歷克斯豎起大拇指,笑著大吼:「看吧!我就說過我們會守護他!」
當然,怒不可歇的布拉德教練也開始指示接下來的轉換機會該怎麼做。然後彷彿手勢不夠用了似的不停表達他的不滿,包括:「比賽完了後你們必須接受處罰」,並且指了指穿著備用球衣的邁可:「你給我下來。」
邁可摘下頭盔,默默走到了布拉德教練身邊。布拉德教練仍然盯著球場上的鴨鷹隊執行兩分轉換,他開口說話了,「我剛才聽扭傷的德瑞克說了詳情。特雷夫和其他幾個和你要好的男孩計畫了代打這一切?我不會寬貸這件事情。」他的聲音低沉,「尤其我同時是你父親,更不能偏袒。」
邁可和布拉德一陣沉默,和看台上的興奮喧鬧有著明顯的對比。布拉德咳了一聲「不過,剛才你跑得不錯,雖然差點踩到邊線。」
聽到這難得的稱讚,邁可眼睛瞪大,然後表情亮了起來。布拉德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邁可的肩膀,然後指指球場。「去吧。你在中場的表演要準備開始了。」
邁可護具和球衣都來不及脫,笑著往場上正在準備表演的透明和弦跑去。他和走下場的球隊兄弟們擊掌,然後走向場中央的樂隊。觀眾意識到那位得分功臣的外接手竟同時也是樂隊的貝斯手,頓時交頭接耳,也有人發出了尖叫。
「天啊,你是英雄,邁可。」尼克站在鍵盤後開心的說。一旁的賈也說道「太厲害了,你的運動神經真的不是蓋的,不只是跳舞在行。」
「對的,我現在還要展現我的音樂才華,不能讓我身旁的這位對音樂要求很高的團長對我不滿。」他頑皮地看著一旁的亞歷克斯。
「求之不得。」亞歷克斯說道,並將邁可的樂器遞給他。邁可驚訝的發現背帶寬度已經被調整過了,即便他穿著護具也能背上貝斯。「別擔心,我也調音了。」亞歷克斯也補充道。
「什麼嘛,你相信我會回來表演嘛,亞歷克斯。」邁可開心的大笑,脫下手套扔在一旁赤手接下貝斯。
「我只是在乎演奏是否順利,為每一種可能做好準備。別自作多情。」亞歷克斯回頭看看他的三位隊友,互相用眼神確認準備完畢。「讓我們為 Friday Night Lights 演奏最棒的讚歌吧。」
亞歷克斯輕輕地向前方的遊行樂隊指揮點頭,示意樂團準備完畢。指揮回以微笑並高舉他金色的指揮杖……宏偉的鼓點與管樂聲磅礡響起,像是巨滔一樣拍擊海岸。
隊伍前方的啦啦隊身著靛色與金色交錯的制服,以完美的隊形列隊出場開始舞蹈。當透明和弦的樂器加入時,電吉他與貝斯不同的音色帶來一股新氣象,像是幾束從雲層中落下的光打在海面上。啦啦隊隨著輕快的節奏用彩球指向場邊的一台正在移動的校車造型花車,讓所有觀眾的視線都聚焦在校車司機卡森身上。
「嘿,歡迎來到溫德爾頓高中主場, 咱是你的老司機卡森,加開班次不打烊,請讓我饒聽我唱!」
「今夜是 Friday Night,球場燈光亮到炸開,坐穩座椅繫上安全帶,我引擎發動,引領全體進入心臟地帶!」卡森的饒舌引起全場轟動與笑聲,大家都很驚訝校車司機會在中場表演登場,許多學生紛紛向身旁家長介紹這位雞婆又多嘴,最愛在校車上用饒舌叮嚀孩子們的校車司機卡森。
卡森饒著關於校園和溫德爾頓的精神,炒熱全場氣氛和鼓舞球隊,時不時與管樂隊和啦啦隊一起搖擺。副歌旋律被亞歷克斯的人聲填滿,唱著由莉莉安娜改編的校歌歌詞,大家是第一次聽見被尼克改編如此電音版本的校歌,賈今天帶著的是電子鼓,帶來與儀隊的鼓組完全不同的音色。一首揉合莊嚴威武的行軍樂與的電子舞曲串燒完美的展示在球場內。
「嘿!神秘外接手身分別再猜,他是 TC 的邁可,舞台球場發光指日可待,化身鴨鷹飛起來,讓狗鮭傻傻全嚇呆。」卡森突然指向正在演奏的邁可,向所有的觀眾介紹他。
霎那間,全場幾乎沸騰。邁可看著全球場的人們,他明白那些掌聲是給他的,他一邊繼續演奏 Groove,和四周每一面的觀眾輕輕地鞠躬。恍惚中,他好像在觀眾席看見自己的父親布拉德似乎也在隨著節奏點頭,他不可置信的抽了一口氣笑了。
「所有朋友跟我唸,W!T!H!全場站起來大喊一遍!我們是出身自溫德爾頓的孩子!我們唱歌大聲又理直氣壯!」
「W!T!H!」
「果敢進攻,不畏露出鋒芒!」「W!T!H!」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gqcPSrYJX
「堅固防守,我們永不退讓!」「W!T!H!」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X2VqwrYhJ
「放聲高歌,我們戰歌響亮!」「W!T!H!」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PdFr1O5Kg
「勇往直前,我們光芒萬丈!」「W!T!H!」
莉莉安娜站在場邊也忍不住跟著一起唱。當尼克的 freestyle beat drop 一出現,表演帶著全場的人感官一起變身鴨鷹,展翅翱翔在球場的四周與高空。曲終,啦啦隊拿出預備好的道具,展示出溫德爾頓的校徽,一陣閃光砲巨型拉炮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金色的五彩紙屑。這幾乎把球場終所有的觀眾的視聽感官都炸了,群眾尖叫歡呼不止。
「太棒了卡森!溫德爾頓!太棒了!透明和弦。」莉莉安娜張大手臂的揮舞迎接走下場的透明和弦,和他們一一擊掌。「我好喜歡今天的表演!一切都太棒了,這能媲美超級碗的中場表演。」
亞歷克斯聽到她如此誇張的讚美笑了出來。「對,不過這場演出不只我們,還有啦啦隊、管樂隊,以及卡森的貢獻。」亞歷克斯一邊拿著毛巾擦汗著說。「但你說的沒錯,這很棒。」亞歷克斯回頭,正好視線與邁可對上,彷彿那句「很棒」是對他說的。邁可笑著,並輕輕地用食指擦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別忘了還有妳,校歌歌詞改寫主意實在太妙了,莉莉安娜。」賈叮嚀,「許多觀眾眼睛都為之一亮。他們愛妳的創作。」
透明和弦在場邊邊收拾邊談話,腎上腺素讓他們仍相當興奮。沒有人注意到一側看台上有人注視著他們,注視著……莉莉安娜。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8plXfuCY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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