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島異誌 - 第一卷文化八卦樓第七章失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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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島異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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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文化八卦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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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失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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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二十分。

救護車與警車的鳴笛聲，仍在山路間迴盪。

張仲信、林映雪與王志豪站在校門外。

三人誰也沒有說話。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實。

林佳妤已經由校方送往醫院檢查。

醫生初步判斷，只是受到驚嚇。

可是只有他們知道。

真正失去的，不是體力。

而是記憶。

王志豪望著自己的手機。

螢幕依舊停留在陳學長最後那張照片。

「我們現在怎麼辦？」張仲信沒有猶豫。

「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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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

士林。

一棟屋齡超過四十年的老公寓。

警車停在樓下。

救護人員正在收拾器材。

看起來不像命案。

也不像重大事故。

張仲信快步走上前。

「警察先生。」

「請問陳建宏先生……」

年輕警員抬頭。

「你們是？」

「我們和陳先生約好今晚見面。」

警員皺了皺眉。

「約見面？」

「對。」

警員與旁邊同事互看一眼。

神情有些奇怪。

警員看了一眼屋內。

「家屬不在，陳先生說如果有人來找他，可以進去。」

他停了一下。

「人沒事。」

「只是……你們自己跟他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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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

一名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

臉色蒼白。

雙手捧著一杯熱水。

正是陳學長。

看見三人進來。

他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請問……」

「你們是？」

王志豪愣住了。

「學長。」

「是我啊。」

「今天下午，我們才通過電話。」

陳建宏皺起眉。

「電話？」

「我今天沒有跟任何人通電話。」

王志豪急忙掏出手機。

「你看。」

「這是LINE。」

「這是通話紀錄。」

「這是你傳給我的訊息。」

陳建宏低頭看了很久。

神情越來越困惑。

「可是……」

「這個帳號不是我的。」

客廳裡忽然安靜下來。

王志豪整個人僵住。

「怎麼可能？」

「照片是你。」

「電話也是你。」

「怎麼會不是？」

王志豪把自己的LINE拿給他。

陳建宏一直皺眉。

他不是在說謊。

而是真的看不懂。

「這是……聊天軟體？」

王志豪愣住。

「學長，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陳建宏接過手機。

很陌生地滑了一下。

像第一次使用。

「我真的沒有用過。」

「……」

這時張仲信忽然發現。

旁邊桌上。

放著一支很老的按鍵手機。

不是智慧型手機。

王志豪整個愣住。

「現在還有人用這個？

」讓三人同時愣住。

就在這時。

林映雪忽然開口。

「陳先生，我確認一下。」

「今天晚上七點半到八點之間。」

「你在哪裡？」

陳建宏想了想。

「在家。」

「一直都在？」

「嗯。」

「這段時間，有人見過你嗎？」

「沒有。」

「那警察為什麼會來？」

陳建宏沉默了一下。

慢慢伸出右手。

手掌上。

有一道很深的新傷口。

像被玻璃割開。

傷口邊緣還有細小的黑色污痕。

「我醒來時。」

「人已經在樓下騎樓。」

「手上都是血。」

「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

「手機也不見了。」

張仲信皺起眉。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陳建宏望著他。

很認真地回答：

「我應該……」

「認識你嗎？」

那一瞬間。

張仲信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不是因為鬼。

而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眼神裡沒有一絲演戲。

他是真的。

完全忘了。

就在這時。

林映雪的目光忽然停在客廳書櫃上。

那裡放著幾本相簿，其中一本書脊上貼著泛黃標籤。

文化大學。

她看向陳建宏。

「我可以看一下嗎？」

陳建宏茫然地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停留在最上層。

一本泛黃相簿。

她從包裡取出一副薄手套戴上。

慢慢翻開。

第一頁。

第二頁。

第三頁。

全部都是家庭照片。

直到最後幾頁。

忽然出現一張老照片。

文化大學。

八卦樓。

二十多名學生站在門口合影。

照片最右邊。

站著年輕時的陳建宏。

仲信一直看照片。

突然發現。

照片上的每一個人。

笑容都很自然。

只有陳建宏。

笑得非常勉強。

像剛哭過。

照片裡所有人都自然地站著。

只有中間，突兀地留著一個人的空位。

可是。

所有人的目光。

都看著那個空位。

甚至有人搭著空氣。

像那裡本來站著一個人。

照片裡沒有那個人。

可是所有人的姿勢都在告訴他們。

那裡原本應該站著一個人。

只是。

有人不希望任何人記得。

他是誰。

張仲信一直看著陳建宏。

忽然想到。

如果今天坐在這裡的是秦正陽。

如果有一天。

秦正陽也忘了自己。

……那怎麼辦？

王志豪忽然說：

「等等。」

「剛剛……」

「這張照片是不是不是這樣？」

三人一起回頭。

照片沒有變。

可是。

原本空著的位置。

不知道什麼時候。

多了一隻手。

搭在陳建宏肩上。

沒有身體。

只有一隻手。

陳建宏愣住。

「這……」

「我剛剛看的時候……」

「有嗎？」

整間客廳。

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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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axcADn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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