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島異誌 - 第一卷文化八卦樓第六章再見，第八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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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島異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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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不存在的八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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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再見，第八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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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笑聲，在教室深處慢慢散開。

「仲信……」

那聲音很輕。

像隔著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張仲信全身僵住。

他認得這個聲音。

那一晚，在第八層。

也是這個聲音，叫出了他的名字。

後來，他撥通父親手機時。

電話另一頭，也是她。

她到底是誰？

她又為什麼知道自己？

張仲信還來不及細想，胸前的吊墜突然傳來一陣灼熱。

不是剛才那種滾燙。

而是真正像火焰貼著胸口燃燒。

他低頭一看。

吊墜中央那張泛黃的符籙，竟從焦黑的邊角開始，一點一點燃起暗紅色的火光。

沒有火焰。

沒有煙。

卻在無聲地燃燒。

林映雪的臉色瞬間變了。

「快走！」

她一把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開始緩緩閉合。

就在門即將關上的瞬間。

教室裡，所有沒有臉的學生，同時站了起來。

沒有尖叫。

沒有奔跑。

只是整整齊齊朝著電梯走來。

一步。

腳步聲整齊得令人頭皮發麻。

王志豪幾乎快哭出來。

「快啊……」

「快關啊！」

電梯門只剩最後一道縫。

忽然。

一隻蒼白的手，伸了進來。

門板劇烈震動。

接著。

第二隻。

第三隻。

第四隻……

無數隻手，同時卡進門縫。

電梯再次停住。

張仲信半抱著昏迷的林佳妤，用肩膀死死頂住門。

可是那些手，力氣大得驚人。

門，竟開始一點一點被拉開。

縫隙越來越大。

王志豪渾身發抖，拼命按著關門鍵。

「沒用！」

「沒用啊！」

就在這時。

喀。

一聲沉穩的腳步。

自教室中央響起。

張仲信下意識抬起頭。

剛才空蕩蕩的教室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舊式警察制服。

筆挺。

沉默。

依舊背對著他們。

他沒有回頭。

只是慢慢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

輕輕向下一壓。

整間教室，忽然安靜了。

那些蒼白的手，同時停住。

像時間被按下暫停。

下一秒。

所有手，慢慢縮了回去。

門外四十多名學生，也像暫時被某種力量壓制住，同時退回教室。

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任何反抗。

只是安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重新坐下。

教室恢復成最初的模樣。

只有講台上的黑板，不知何時，多了一行新的粉筆字。

——不要回頭。

張仲信怔怔望著那行字。

不知道那是寫給誰看的。

也不知道，是誰寫的。

就在這一瞬間。

電梯門終於完全關上。

叮。

電梯猛然一震。

開始急速下降。

不是一層。

不是兩層。

而是不斷下墜。

速度快得像失去所有鋼索。

王志豪整張臉慘白，死死抓著扶手。

「完了……」

「我們掉下去了！」

電梯裡的燈瘋狂閃爍。

每閃一次。

鏡子裡的人影就多一個。

最後。

鏡中像站滿了人。

全部穿著舊式制服。

安靜地望著他們。

林映雪立刻轉過身。

「不要看鏡子！」

她自己卻沒有回頭。

只是緊緊閉上雙眼。

張仲信也立刻移開視線。

可是。

他仍然從鏡子的反光裡，看見一件事。

那名警察。

依舊站在教室門口。

沒有追來。

只是背對著他們，靜靜站著。

像是在送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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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劇烈震動。

三人同時失去平衡。

眼前一黑。

……

不知道過了多久。

耳邊再次傳來熟悉的聲音。

叮。

電梯到了。

門，緩緩打開。

刺眼的日光燈照了進來。

熟悉的四樓走廊。

熟悉的磁磚。

熟悉的消防栓。

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王志豪第一個衝出電梯。

扶著牆不停乾嘔。

林映雪快步走出來，立刻回頭按住電梯。

可是。

門再次打開時。

裡面已經空無一物。

沒有教室。

沒有學生。

沒有那名警察。

只有一部再普通不過的老電梯。

她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眼神第一次出現動搖。

張仲信慢慢放下林佳妤。

她臉色蒼白。

呼吸卻恢復正常。

幾秒後。

她緩緩睜開眼。

眼神茫然。

「學長？」

「我怎麼……」

她看了看四周。

一臉困惑。

「我不是在宿舍做報告嗎？」

三人同時沉默。

王志豪小心問：

「妳記得來八卦樓嗎？」

林佳妤皺著眉。

想了很久。

最後搖頭。

「八卦樓？」

「我今天沒有來啊。」

她完全不記得。

也完全不知道。

剛才發生了什麼。

林映雪低聲說：

「別問了。」

「她現在想不起來。」

張仲信低頭望向胸口。

那張符籙，又燒掉了一角。

原本只缺了一小塊。

現在，已經有將近三分之一化成灰燼。

他輕輕碰了一下。

灰燼立刻散落在掌心。

冰冷得像雪。

就在這時。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王志豪掏出手機。

整個人愣住。

「三……三十七通未接來電？」

全部都是同一個人。

陳學長。

最後一則訊息，是二十分鐘前。

只有三個字。

不要來。

再下面。

還有一張照片。

拍攝地點，似乎是車內。

畫面很模糊。

只能看見擋風玻璃外，站著一道人影。

穿著像舊式警察制服的衣服。

背對著鏡頭。

王志豪嚥了嚥口水。

「學長……」

「是不是也碰到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三個人的心裡，都浮現同一個念頭。

如果剛才那名警察，是在保護他們。

那照片裡這個像警察的人……

又是誰？

就在此時。

遠方，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一輛救護車。

兩輛警車。

正朝文化大學大門方向疾駛而來。

王志豪愣了一下。

「發生什麼事了？」

林映雪望向校門。

神情凝重。

「不是來找我們。」

她停了一下。

輕聲說：

「是去找陳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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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

八卦樓重新恢復寂靜。

七樓以上。

漆黑一片。

沒有任何燈光。

只有山風吹過。

走廊盡頭。

隱約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像是有人。

仍然守在那裡。

等著下一個。

走進那一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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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下完）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E5aETWW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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