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島異誌 - 第一卷文化八卦樓第六章再見，第八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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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島異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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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不存在的八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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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再見，第八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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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五官。

整間教室，四十多張臉，全是一片慘白。

王志豪倒抽一口冷氣，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電梯裡。

「不要看！」

林映雪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急促。

「看地板！」

「不要看他們！」

張仲信立刻低下頭。

可是，就在他低頭的瞬間。

他眼角餘光仍看見最後一排。

林佳妤。

她有臉。

也是整間教室裡，唯一有臉的人。

她慢慢抬起頭。

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神采。

嘴角卻微微揚起。

像是在笑。

「學長。」

她輕輕開口。

「你來了。」

張仲信心頭一震。

「佳妤！」

他下意識就要衝出去。

林映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等等！」

「她是真的！」

「我知道！」

林映雪第一次提高音量。

「所以才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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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僵持的瞬間。

講台上的老師，忽然舉起手中的點名簿。

啪。

用力闔上。

那聲音並不大。

卻像某種訊號。

下一秒。

整間教室四十多名學生，同時站了起來。

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音，此起彼落。

喀——

整齊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王志豪頭皮發麻。

「他們……」

「全部站起來了……」

林映雪沒有回頭。

她只是低聲說：

「現在開始。」

「無論聽見什麼。」

「都不要回答。」

話音剛落。

教室裡，忽然響起一道溫柔的女聲。

「仲信。」

張仲信全身一僵。

那聲音……

像媽媽。

不。

他沒有媽媽。

至少，他沒有任何關於親生母親的記憶。

可是那個聲音。

卻讓他鼻子一酸。

像是靈魂深處某個地方，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仲信。」

「過來。」

「媽媽在這裡。」

張仲信下意識往前踏了一步。

胸前的吊墜瞬間變得滾燙。

燙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林映雪猛地回頭。

「不要過去！」

張仲信這才驚醒。

他低頭一看。

自己的腳。

竟然已經踏出電梯。

只差一步。

就會站進教室。

而教室裡。

四十多名沒有臉的學生。

全都朝著他的方向。

慢慢伸出雙手。

不是抓。

更像是在迎接。

「回來！」

林映雪一把將他拉回電梯。

幾乎同一時間。

最後一排的林佳妤。

忽然站了起來。

她慢慢轉過身。

朝教室外走來。

一步。

她走得很慢。

眼神依舊空洞。

卻一直望著張仲信。

「學長。」

「陪我。」

「我們一起上課。」

她笑了。

笑容天真得像個普通大學生。

可是。

她每走一步。

身上的衣服就開始改變。

牛仔外套。

慢慢變成舊式制服。

長褲。

變成深藍色百褶裙。

最後。

竟和教室裡那些學生。

穿著一模一樣。

王志豪嚇得聲音都變了。

「她不是佳妤！」

「她不是！」

「她是！」

林映雪回答得很快。

「所以一定要把她帶回來！」

張仲信沒有再猶豫。

不是因為勇敢。

而是已經來不及害怕。

他深吸一口氣。

猛然衝出電梯。

「仲信！」

林映雪想抓住他。

卻慢了一步。

張仲信幾乎是用全速衝向林佳妤。

就在他伸手抓住她手腕的瞬間。

整間教室。

所有學生。

同時抬起右腳。

往前一步。

砰。

地板劇烈震動。

像整棟樓一起踩下來。

接著。

第二步。

砰！

第三步。

砰！

四十多個人。

開始朝他們走來。

沒有跑。

沒有叫。

只是安靜地走。

可那股壓迫感。

卻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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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妤忽然劇烈掙扎。

「放開我！」

她第一次恢復自己的聲音。

眼淚不停掉下來。

「學長！」

「他們說……」

「他們說下課了！」

「他們要帶我回家！」

張仲信死死抓著她。

「佳妤！」

「看著我！」

「我是仲信！」

「不是！」

林佳妤哭喊。

「你不要騙我！」

「老師說。」

「現在才是真正的學校！」

「外面才是假的！」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

幾乎要把張仲信甩開。

就在這時。

講台上的無臉老師。

慢慢舉起粉筆。

在黑板上。

一筆一劃，寫下一個新的名字。

張。

仲。

信。

粉筆劃過黑板。

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整間教室。

所有學生。

同時用沒有五官的臉。

轉向張仲信。

然後。

整齊劃一地開口。

沒有嘴巴。

卻有聲音。

「歡迎。」

「新同學。」

轟——

教室所有日光燈同時熄滅。

黑暗瞬間吞沒整個空間。

只剩下電梯裡微弱的白光。

照著門口。

也照出教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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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多出的一道黑影。

不是學生。

而是……

那名穿著舊式警察制服的男人。

張仲信根本沒看見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剛才空蕩蕩的教室中央。

此刻，多了一道人影。

他依舊背對著眾人。

然後。

所有沒有臉的學生。

也同時停住。

整間教室。

安靜得只剩日光燈電流滋滋作響。

男人慢慢抬起右手。

依舊是那個手勢。

食指。

中指。

併攏。

沒有任何咒語。

沒有任何聲響。

只是安靜地指向教室後方。

下一秒。

所有學生。

竟像聽見命令一般。

整齊地轉過身。

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

一個。

坐下。

像剛才的一切。

從未發生過。

張仲信愣住了。

林映雪也愣住了。

林映雪瞳孔微微一縮。

因為。

她第一次覺得。

那不像驅鬼。

也不像法術。

更像是……

命令。

可如果那真的是命令。

那個能讓它們停下來的人。

到底是誰？

就在所有人失神的瞬間。

那名警察。

微微偏了一下頭。

沒有回身。

只是像在對張仲信說：

走。

林映雪最先反應過來。

「仲信！」

「現在！」

張仲信一把扶起幾乎失去意識的林佳妤，半拖半抱地往電梯衝。

王志豪連滾帶爬地跟上。

電梯門。

開始緩緩關閉。

就在門只剩最後一道縫隙時。

教室最深處。

忽然傳來女人的笑聲。

「呵……」

「呵呵呵……」

那不是林佳妤。

也不是剛才那些無臉學生。

那笑聲……

張仲信立刻認出來了。

是她。

是那個出現在第八樓。

也是那個深夜接起父親電話，輕聲叫他名字的女人。

她輕輕笑著。

聽起來，像帶著某種很深的思念。

又像藏著說不出的悲傷。

「仲信。」

「我們……」

「很快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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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中完）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OtLAJ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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