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大人请停止摆烂》 - 23、我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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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会群沉寂了快两个月。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za3sWXZq

毕业以后，群名被谢言改成了“南栖大学活动策划协会退休养老中心”，群公告写着“本群已转型为闲聊群，禁止发工作消息”。

但事实上工作消息也没人发了——谢言照旧分享游戏链接和半夜emo歌词，林晚晴发甜品，宋柯发没人看的行业分析，夏予棠发偷拍周时越的照片，周时越依旧惜字如金。

直到某天晚上八点四十三分，林晚晴突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想出去玩。」

沉默了三秒。

谢言：「去楼下便利店？」

林晚晴：「……滚。」

宋柯：「根据天气预报，本周末降雨概率百分之十八，适合短途出行。」

夏予棠：「我有新买的相机。」

周时越：「可以。」

陆逾正在厨房洗碗，手机放在流理台旁边震个不停。纪禾坐在餐桌前翻着管理学案例，听见提示音，头也没抬。

“协会群？”

“嗯。”陆逾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群里已经刷了四十多条——谢言已经开始发民宿链接，林晚晴已经在找周边景点，宋柯发了一份Excel预算表，夏予棠在收藏拍照地点，周时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订阅了当地天气。

陆逾靠在流理台边上打字：「谁定的目的地？预算呢？时间呢？负责人呢？」

群里安静了几秒。

谢言回：「你现在又不是会长了。」

陆逾说：「我是退休会长。退休会长也有权参与群聊。」

林晚晴说：「你家属正在看群吗？」

陆逾转头看了一眼纪禾。

她面前的案例翻了一半，但她手里的笔没有在动，手机屏幕亮着，显然也在看群。

他打字：「她在看。她不说话是因为她在想你们这个方案的逻辑漏洞。」

纪禾的声音从餐桌那边飘过来：“别替我发言。”

陆逾说：“好的。”

然后低头继续打字：「她让我别替她发言。但她没有否认。」

群里又开始刷屏。

谢言发了一个“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包，林晚晴发了一串感叹号，宋柯在Excel里新增了一行“退休会长发言”，夏予棠把周时越订阅的天气截图发到群里。

周时越破天荒地补了一句：「温度也适合。」

林晚晴说：「周时越你今天说了好多次话。」

周时越说：「因为夏予棠让我多说一点。」

群里安静了大概好几秒。

谢言：「？？？？？？？？？？？？」

林晚晴：「！！！！！！！！！！！！！！！！」

宋柯:「已记录」

夏予棠：「别发散了快定地点」

陆逾把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到餐桌旁边坐下。

纪禾已经把案例合上了，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上群消息还在飞速滚动。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谢言刚发了一张他搜到的民宿截图，带院子，有烧烤架，离海边步行十几分钟。

林晚晴：「就这个就这个」

宋柯在Excel里把民宿信息填进预算表。

夏予棠：「院子里光线好适合拍合照」

周时越：「烧烤架需要提前确认能不能用。」

她打了几个字发出去：「人均预算控制在三百以内。周五晚上出发，周日下午回。谁负责订车？」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谢言：「纪禾说话了」

林晚晴：「完了」

宋柯：「已记录」

林晚晴：「天天记录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予棠：「收到」

周时越：「。」

陆逾歪头靠在她肩上。

“纪禾，我也想报名。”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属，自动报名。”

他笑了，伸手把她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好的。家属负责洗碗。”

第二天晚上，协会群正式进入筹备阶段。

宋柯把Excel共享到了群里，第一页是旅游预算，第二页是车辆安排，第三页是物资采购，第四页是紧急联系人，第五页是雨天备用方案。

谢言点开看了两分钟，发出了灵魂拷问：「我们是去旅游还是去执行国家级项目？」

宋柯：「有备无患」

林晚晴：「我觉得挺好」

谢言：「你当然觉得好，你根本不会看。」

林晚晴：「我会负责夸。」

周五下班以后，七个人在高铁站碰头。

谢言永远是最早到的那个，原因不是因为他守时，而是因为他把出发时间记早了四十分钟。

他坐在候车大厅抱着一杯奶茶，已经无聊到开始研究垃圾桶分类标识。

陆逾拖着两个行李箱，纪禾背着一个浅色双肩包，手里还拿着七个人的身份证，用橡皮筋箍成一叠。

谢言愣了一下：“身份证怎么都在你那里？”

纪禾低头数了一遍：“昨天让你们发给我统一保管。”

陆逾站在旁边笑：“她现在像幼儿园老师。”

纪禾看了他一眼：“你的身份证也在我这里。”

陆逾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是班长。”

没多久林晚晴抱着一个巨大的零食袋跑过来，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拿——薯片、果冻、巧克力、饼干、辣条，甚至还有一整盒泡面。

宋柯推了推眼镜：“根据预算——”

林晚晴立刻打断：“零食不算预算。因为这是精神食粮。”

宋柯想了想，默默在Excel新增一栏：精神食粮。

夏予棠抱着相机一路拍拍拍。

谢言刚准备喝奶茶，咔嚓，拍了。

陆逾低头帮纪禾整理围巾，咔嚓，拍了。

周时越站在检票口看电子屏，咔嚓，拍了。

谢言忍不住问：“你今天拍多少张了？”

夏予棠低头看了一眼：“一百四十三。”

旅游还没开始，已经一百四十三张。

检票以后七个人坐进同一节车厢。

宋柯掏出了电脑处理工作，谢言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

陆逾靠在座位上，正偏着头睡觉——准确来说，是纪禾肩膀借给他睡觉。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一只手还松松地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纪禾用另一只手翻着手机上的电子书，偶尔低头看他一眼。

谢言收回目光，算了，这一对很过分。

两个多小时以后，民宿老板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白墙灰瓦，院子里铺着碎石小径，墙角种了一排绣球花，烧烤架支在院子一侧的铁棚下面，二楼有个小露台，摆着一张圆桌和两把藤椅。

林晚晴一进门就开始尖叫，夏予棠已经举起相机，周时越默默把行李搬进去，宋柯开始确认房间数量，谢言则扑向沙发。

老板笑着把钥匙放到桌上：“一共四个房间。两间双床，一间单床，一间大床。”

空气安静了一瞬。

谢言慢慢坐直，七个人同时看向桌上的钥匙，又同时看向陆逾和纪禾。

谢言一脸严肃：“民主投票。”

林晚晴举手：“我和夏予棠一间。”

夏予棠点头。

宋柯推了推眼镜：“我和谢言一间。”

谢言：“为什么默认是我？”

宋柯：“因为只剩你。”

周时越平静地开口：“我单独一间。”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最后那把钥匙上——那把挂着大床房标签的钥匙。

客厅安静了片刻。

谢言看看钥匙，又看看陆逾，再看看纪禾，最后用一种极其正式的语气宣布：“经过协会第不知道多少次临时会议研究决定——最后一间大床房，归陆逾和纪禾。”

林晚晴第一个鼓掌：“全票通过。”

夏予棠举起相机：“记录历史性时刻。”

咔嚓。纪禾低头喝水，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可以。”

谢言愣住：“你答应得这么快？”

纪禾抬眼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谢言张了张嘴，好像确实没有问题——他们都同居快一年了，睡一张床不是很正常吗。

他忽然觉得真正没适应的人好像只有自己。

陆逾走过去拿起那把钥匙，冲谢言扬了扬：“谢谢各位。”

谢言又欠了：“谢什么？”

陆逾一本正经：“谢谢组织批准。我是家属，家属听组织安排。”

纪禾站在旁边，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少贫。”

陆逾立刻立正：“收到。”

大家各自回房放行李。

陆逾刚打开房门就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房间很大，落地窗外就是海，阳台能直接看到夕阳，床倒也确实只有一张，很宽。

他把两个行李箱推进去，纪禾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说挺好的。

陆逾打开窗户，海风一下吹了进来，窗帘轻轻飘起来。

“纪禾，旅游真好。”

她走到窗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远处海面被夕阳照得泛着金光，偶尔有海鸟飞过去。

她轻轻点头：“嗯。”确实很好。

两个人开始收拾东西。

纪禾把洗漱用品一样一样放进浴室，护肤品放左边，牙刷放杯子里，毛巾挂整齐。

陆逾则负责打开行李箱，掏出衣服，往沙发上一放，结束。

纪禾从浴室出来，沉默了一会儿：“陆逾，这是收拾？”

“当然。”

“收在哪里了。”

“收在沙发上。”

她蹲下来把他的衣服重新叠好放进柜子里。

陆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叫她：“纪禾。以后我们要是八十岁出来旅游，是不是你还帮我收拾行李。”

纪禾没有停手：“如果你八十岁还是这样，我会。”

他站在旁边忽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低头笑了一下：“好。那我八十岁继续不会收。”

“故意的？”

“嗯。”

“为什么？”

“这样你就会一直帮我。”

她看了他一会儿，把最后一件T恤放进柜子：“幼稚。”

“谢谢夸奖。”

楼下忽然传来谢言的大嗓门：“集合！十分钟以后出去逛夜市！”

陆逾打开房门应了一声，刚准备关门，谢言忽然从走廊另一头探出一个脑袋：“陆逾，提醒一下——旅游期间，禁止锁门。”

陆逾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什么意思。”

谢言一本正经：“没什么意思，就是万一有突发情况，方便救援。”

陆逾眯起眼睛：“谢言，我怎么觉得你脑子里没装什么正经东西。”

谢言立刻摆手：“天地良心，我是担心你们安全！”

陆逾面无表情：“滚。”

谢言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朝楼下喊：“同志们——陆逾让我滚——”

楼下传来林晚晴笑到拍桌子的声音。

纪禾站在门口，看着陆逾额角隐隐跳动的青筋，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陆逾回头看她：“你还笑。他在针对我。”

纪禾走过来，替他把刚刚没关好的房门轻轻带上：“帮。”

陆逾眼睛一亮：“怎么帮？”

她平静地说道：“等他晚上睡着，我把他的空调调到二十度。”

陆逾愣了一瞬，随即笑得弯下了腰。

七个人出门的时候，天刚擦黑。

海边的小镇比城市安静许多，街边一排排暖黄色的路灯亮起来，空气里混着烤鱿鱼、椰子水和海风的味道。

石板路被白天晒了一整天，踩上去还能感觉到微微的余温。

谢言刚走出民宿不到五分钟就停住了。

“等一下。我要买这个。”他指着路边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国家级宝藏。

林晚晴看了一眼：“你不是刚吃完晚饭吗？”

“旅游的时候有第二个胃。”他说完就已经跑过去排队了。

谢言回来的时候，谢言一手端着章鱼小丸子，一手拿着柠檬茶，嘴里还咬着一根烤肠。

林晚晴震惊：“你怎么做到一张嘴吃三样东西的？”

“天赋。”

夏予棠一路举着相机。

路灯、海边、小店、路过的橘猫，就连谢言站在路边被烫得直吸气都拍了下来。

“删掉！”谢言追着她跑。

“不要。”

“这是黑历史！”

“很好笑。”

“我是帅哥！”

“帅哥也会被章鱼小丸子烫嘴。”

周时越走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这一张构图不错。”

夏予棠笑眯眯地点头：“我也觉得。”

谢言悲愤地咬了一口烤肠，没人关心受害者。

纪禾和陆逾落在队伍最后。

两个人慢慢走着，陆逾手里提着大家刚买的饮料，纪禾手里拿着地图。

“前面左转有夜市，再往前就是海边。”

“嗯。你是不是出来旅游还在规划路线？”

“避免走回头路。”

“可是旅游不就是乱逛吗？”

“效率太低。”

陆逾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把她手里的地图轻轻折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今天不讲效率。今天只负责玩。”

她看着被他收起来的地图，沉默了片刻。

“如果走丢了。”

“有我。”他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于是那张地图一直待在陆逾口袋里，再也没拿出来。

海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放烟花，有人弹吉他，还有小朋友提着发光气球跑来跑去。

谢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没影了，等大家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一个套圈摊前，面前摆着二十个圈，已经用了十好几个，战绩为零。

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他，大概已经见过无数个像他这样自信满满的年轻人。

宋柯默默低头开始计算命中率：“目前成功率，零。”

谢言头也不回：“闭嘴！”

陆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给我一个。”

谢言把最后一个圈递给他，陆逾随手掂了掂重量，看向摊位最里面那只白色的小狗玩偶，手腕轻轻一扬。

圈飞出去，稳稳落下，正好套中。

老板愣了一下：“可以啊小伙子。”

谢言瞪大眼睛，林晚晴已经开始鼓掌。老板把那只玩偶拿下来递给陆逾。

他接过，转身，直接放进了纪禾怀里。“给。”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

白的，耳朵垂着，笑得傻乎乎的。

她伸手捏了一下狗耳朵：“为什么送我这个？”

陆逾一本正经：“因为像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谢言第一个笑喷，林晚晴直接笑弯了腰。

纪禾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狗，又看了看陆逾，过了几秒，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确实有点像。”

陆逾嘴角抽了一下——他本来只是开个玩笑，结果她居然一本正经地认同了。

谢言已经笑得蹲到了地上：“你女朋友认证了！”

陆逾低头看着纪禾：“哪里像？”

纪禾抱着那只小狗，认真地一条一条数给他听：“白的。会跟着人。有时候有点吵。高兴的时候喜欢贴着别人。”

谢言已经开始捶地了。

陆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勾住了纪禾的小拇指。

旁边是夜市烧烤摊上滋滋冒油的鱿鱼和远处海边弹吉他的人唱跑了调的情歌。“最后一条，我承认。确实喜欢贴着你。”

纪禾耳尖微微红了一点，没有把手抽回来。

怀里的那只小白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夏予棠站在不远处，举起相机。

咔嚓。

快门按下。

照片里，海风吹起纪禾耳边的碎发，陆逾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勾着她的小拇指，而她怀里抱着那只白色的小狗玩偶。

后来这张照片被夏予棠命名为

——《领养成功》

夜市逛到九点多，一行人才慢悠悠往民宿走。

谢言手里多了一把木刀、一顶不知道为什么会买的草帽，还有一只按一下就会发光的海豚玩具，每按一下海豚就唱一句跑调的歌，他按了一路。

林晚晴：“你再按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喂真海豚。”

林晚晴自己抱着一大袋零食，薯片被她边走边吃掉了半包。

夏予棠相机存储卡提示还剩百分之十二，她说再拍几张就收工，然后又拍了二十几张。

宋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更新了一版Excel，在备注栏里新增了一项——谢言非必要消费：两百三十六元。

谢言凑过去一看：“你有病吧？！”

宋柯平静地滑走手机：“方便统计。以后可以分析你的消费习惯。”

谢言：“我谢谢你啊！”

宋柯：“不客气。”

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林晚晴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发出了一声走了两万步的人才能发出的呻吟。

谢言立刻接话：“我两万五。”

宋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你只有两万三千四。”

谢言：“你看你又看。”

宋柯：“手环自动统计。”

谢言决定以后不跟宋柯比任何需要数据支撑的东西，根本赢不了。

纪禾弯腰把小白狗放到客厅沙发上。

刚放好，陆逾就伸手把它抱了起来：“今晚跟我们睡。”

纪禾抬眼看他。

陆逾：“这是我套中的，送我了，送我了也是我们家的。”

纪禾想了想，“有道理。”

于是小白狗被放到了他们房间床头，陆逾还给它垫了个枕头。

谢言路过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扶着门框一脸复杂：“你们两个已经开始给玩偶安排住处了？”

陆逾回头：“它第一次出远门。”

谢言沉默了一会儿，“疯了，真的疯了。”

洗完澡以后大家陆陆续续聚到一楼客厅。

桌上摆满了刚买回来的零食，谢言抱着一袋薯片提议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林晚晴第一个举手同意，夏予棠说可以，宋柯说概率游戏，周时越说都行。

陆逾看了一眼纪禾，她点了点头。

于是七个人围着茶几坐了一圈，桌子中间放了一只空玻璃瓶。

谢言搓了搓手，把规则重申了一遍，然后拍拍胸口说：“我最诚实。”

所有人一起看向他。

谢言默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第一轮，瓶子飞快转起来，最后缓缓停下，瓶口正对着谢言。

林晚晴当场笑出声。

陆逾靠在沙发上让他选，谢言咬咬牙选了真心话。

陆逾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大学四年，你一共暗恋过协会里几个人？”

空气瞬间安静——林晚晴睁大眼睛，夏予棠默默把相机放到了腿上，宋柯推了一下眼镜，周时越终于抬起了头。

谢言耳根瞬间涨红：“我什么时候暗恋协会的人了？！”

陆逾慢悠悠地说：“那就是没有？”

谢言：“没有。”

陆逾点点头，“好的，录音了”

谢言大惊，陆逾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一片漆黑，根本没录。

谢言咬牙切齿：“陆逾！”

整个客厅顿时笑成一片。

纪禾坐在陆逾旁边，看着他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学生，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别欺负他。”

陆逾偏头看她，压低声音：“我这是活跃气氛。”

纪禾看了他一会儿，很轻地点了点头：“嗯。挺成功。”

陆逾眼睛一下就弯了。

谢言看着这一幕，忽然捂住胸口：“我受不了了。你们俩能不能不要一边坑人一边谈恋爱？”

林晚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看着桌子中间的玻璃瓶，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谢言，你今天晚上惨了。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

谢言看着那只玻璃瓶，忽然有种今晚回不了房间的预感。

“我申请退出。”

林晚晴微笑：“不批准。”

宋柯补充：“根据游戏规则，中途退出需接受双倍惩罚。”

谢言瞪大眼睛：“什么时候有这个规则？！”

宋柯低头翻手机：“刚刚新增。”

谢言咬牙切齿：“你们这是黑幕！”

第二轮，瓶子重新转起来。

这一次转了很久，最后瓶口稳稳停在陆逾面前。

谢言一下子坐直了，笑得比刚才陆逾坑他时还要灿烂：“天道好轮回！”

陆逾十分淡定，选了真心话。谢言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主持人的语气：“请问陆先生——你和纪会长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

空气安静了一下。

林晚晴眼睛瞬间亮了，夏予棠默默打开了录像，周时越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陆逾靠在沙发上笑了：“圣诞节。”

谢言一愣：“这么晚？那之前呢？”

“之前没有牵过。”

林晚晴不可思议：“你们认识十几年啊！”

陆逾点头：“她小时候不喜欢别人碰她。”

纪禾在旁边平静地补充了一句：“现在也不是很喜欢。”

陆逾立刻接：“我是例外。”

纪禾没有反驳。

谢言靠在沙发上，又输了。

第三轮，瓶子继续转。这一次瓶口指向了纪禾。

谢言眼睛一亮——终于轮到纪会长了！

他刚准备开口，陆逾已经先一步说：“我问。”

谢言质问：“凭什么？！”

陆逾：“凭我是她家属。”

谢言深吸一口气，算了，让他问，反正问不出什么。

陆逾偏过头看着纪禾，声音忽然轻了很多：“第一次喜欢我，是什么时候？”

整个客厅一下子安静了。

林晚晴都忘了吃薯片，夏予棠放下了相机，谢言本来还在笑，现在也不笑了。

因为这个问题，他们其实都挺好奇。

纪禾低头看着桌上的玻璃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没有具体哪一天。可能是一个很长的过程。”她顿了顿，“小时候觉得你烦。”

谢言点头说这个他信，陆逾让他闭嘴。

纪禾嘴角轻轻扬了一下：“后来习惯了。再后来——有一天放学，你没有等我。”

陆逾怔住。

“那天我才发现，我一直都在等你。”她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被归档了很多年的数据，“所以后来我开始等你。等你放学，等你开会，等你整理活动室，等你忙完。等着等着，就喜欢上了。”

没人说话。

谢言默默低下头，林晚晴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夏予棠把相机重新举起来，却没有按快门——这一刻，好像谁都舍不得打扰。

陆逾看着纪禾，眼睛一点一点弯起来。“纪禾，原来你比我还能藏。”

她点点头：“嗯。赢了。”

陆逾笑出了声：“服。”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纪禾没有躲，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动作很小，却让陆逾整个人都高兴得像中了大奖。

谢言终于忍不住了，捂着眼睛往后一倒：“我不玩了。因为我现在觉得——我不是来旅游的，我是来吃狗粮的。”

林晚晴笑得靠在沙发扶手上，宋柯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旅游第一夜，谢言情绪状态：崩溃。」

谢言怒吼：“宋柯！你那个破记录到底什么时候删！”

宋柯头也没抬：“永久保存。”

客厅再次笑成一团。

窗外海风轻轻吹进来，吹动了阳台的纱帘，也吹散了大家的笑声。

谁也没有想到，属于他们七个人的这场旅行，才刚刚开始。

玩完真心话大冒险，所有人都回了房间。

陆逾因为出了汗又去浴室冲了个澡。

浴室的水声停了。

纪禾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明天要去的景点的攻略——海鲜市场、海滨栈道、一座据说能看到日落的灯塔。

但她的手指停在同一个页面上好一会儿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全干，发尾微湿地散在浅灰色的棉质睡裙肩上。

锁骨上的吊坠在台灯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轻轻晃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低鸣和窗外远处隐隐约约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像某种缓慢的节拍。

浴室门开了，一团温热的蒸汽先涌了出来。

陆逾走出来，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拿毛巾随便擦了两把，水滴还挂在脖子上——有一颗正好悬在喉结上方，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轻轻滚下来，沿着锁骨的线条滑进领口，洇湿了棉布边缘一小片。

他看到她靠在床头的侧影，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上，落在她睡裙肩头那一小截干净的锁骨上，落在那枚安静贴着她皮肤的钥匙吊坠上。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半拍，然后把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轻轻陷了一下，她往他那边滑了一点点。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刚才在海边吹着海风、被谢言他们围着的时候，那种距离是安全的、热闹的、被稀释过的。

现在这个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所有的声音都被关在门外，连海浪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伸手把那缕掉下来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动作很慢，指节擦过她的耳廓，然后手指顺着耳后的弧度慢慢滑下来，落在她后颈上。

她后颈的皮肤温热，刚洗完澡还带着湿润的热气，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耳后的碎发，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比他想象中快。

她终于抬起眼睛看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台灯的光切成明暗两半，他在暗处，她在光里。

她看到他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T恤领口有一小块被头发滴下来的水洇湿了，贴在他的锁骨上。

“纪禾。”他叫她，声音比平时低，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像是用了一整个傍晚的时间才把这几个字从嗓子眼里捞出来。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

她闻到他身上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柠檬味沐浴露，但混了他自己皮肤的温度，闻起来就是他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一面试那天她推开活动室的门，他坐在面试席正中间，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那时候他身上大概也是这个味道，只是她那时候没有在意——她没有在意过很多事，她把自己所有在意的证据都收在心里的抽屉里，贴了封条，从来不拆。

现在她看着他睫毛上那滴水珠，忽然觉得那些封条好像在最近这段时间里被人一张一张撕掉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T恤的前襟。

棉质布料在她掌心里被揉出了一道细细的褶子，指节蹭到了他胸口温热的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衣服的手，然后抬起眼，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问“可以亲你吗”——她说过以后不用问。

但他还是停了一拍，像是在等她给他一个信号。

她没有移开视线。于是他往前倾了倾。

她往后靠了靠，后背离开了床头，慢慢往下滑。

他的手指从她后颈滑到肩膀，指腹擦过她锁骨上那枚钥匙吊坠——金属微凉的触感从他指尖传上来，跟她后颈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整个人缓缓往下沉，把她轻轻压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她的头发散在浅灰色的枕套上，吊坠歪到了一边，睡裙的肩带滑下了半寸。

他低头看着她——她躺在自己身下，呼吸明显比刚才快了，攥着他前襟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但不是推他，是抓着他。

他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她曲起的小腿，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呼吸也跟着停了半拍。

他低下头，鼻尖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柠檬味混着柠檬味，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嘴唇悬在她的嘴唇上方，没有急着压下去，而是在那个即将触碰但还没触碰的距离里停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比他的体温还要高一点，带着牙膏薄荷的清凉和一点微甜的柠檬味。

他撑在她身侧的那只手微微发颤，不是撑不住，是在忍。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一点，膝盖微微曲起，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腿侧。

他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喉结滚了一下，那滴一直悬在喉结上方没干的水珠终于滑了下来，落在她锁骨上。

她感觉到那一小滴微凉的湿意，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离她的只差最后那一点微不可察的距离。

砰砰砰！

房门被砸得震天响。

不是用手指敲的，是用整个手掌拍的，震得门框都在轻轻颤动。

“FBI！扫黄！”谢言的大嗓门从门缝里灌进来。

紧接着是宋柯跟在后面的、不紧不慢但咬字极其清晰的声音：“例行检查，请立即开门。里面的人听着，把门打开，双手抱头。拒不开门将视为抗拒检查。”

语气平稳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但每个字都精准地踩在谢言喊话的气口上，配合堪称完美。

陆逾整个人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膝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床头柜的尖角，发出一声闷响。

“靠。”

他捂着膝盖，低头看她——她还躺在床垫上，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还没完全平稳，攥着他前襟的手指慢慢松开，落在自己身侧。

她的脸颊有一层极浅的绯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锁骨上的钥匙吊坠歪到了一边，刚才他手指擦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小片淡淡的红痕。

她偏过头，默默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耳朵尖。红得比傍晚在海边看到的那片晚霞还要透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脊椎窜上来的火气压下去，赤脚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谢言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个从客厅茶几下面翻出来的衣架，往前一伸：“警察！扫黄！”

他还穿着那件印着“南栖大学篮球社”的旧T恤，头发乱得像是刚从床上弹起来——事实上他就是刚从床上弹起来的，因为宋柯告诉他“你再不去敲门就来不及了”。

宋柯端着冰美式站在谢言身后，推了推眼镜，郑重地点头：“未发现违法行为。”

他探头往房间里看了一圈——陆逾站在门口头发还在滴水，T恤领口歪到一边，脸上写满了“我要杀人”四个大字。

纪禾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平静得像刚开完一场例会。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放下衣架，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语气说：“啧，来早了。”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陆逾动了，谢言转身就跑。

拖鞋在地板上打滑的声音和惨叫声同时在楼道里回荡——从二楼追到一楼，从沙发后面跑到餐桌底下。

谢言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林晚晴救我！！！！！”

林晚晴缩在沙发角落举起薯片袋，“你敢过来我就用薯片砸你。”

夏予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举起相机开始连拍。

周时越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楼下混战的两个人，说：“快门速度不够，调高ISO。”

夏予棠头也没抬说：“已经调了，我正在拍谢言被靠枕打脸的连拍。”

周时越推了推眼镜说“好”。

宋柯靠在二楼栏杆上，端着冰美式，低头在备忘录里新增了一条记录：「旅游第一夜，谢言因扫黄行动失败被陆逾制裁。备注：他自找的。详情：在陆逾与纪禾的关键时刻敲门，导致陆逾膝盖撞伤、情绪受挫，谢言本人现正被追杀中。」

纪禾从房间里走出来，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

陆逾的头发还在滴水，追着谢言打的劲头比刚才在床上的时候还猛，靠枕被他挥出了网球拍的气势。

谢言已经躲到了餐桌底下，举起一把折叠椅当盾牌，嘴里喊着“纪会长救命”。

她看着那个头发还在滴水的白色背影，嘴角终于弯了起来——很轻，很短，但确实弯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靠枕大战和谢言的惨叫间隙里，他听到了。

“陆逾。打完回来把头发吹干。”

“好的。”他扔下靠枕，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楼梯口走。

谢言从餐桌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谢纪会长救命之恩！”

纪禾：“不用谢，明天早上你负责洗碗。”

谢言的感谢戛然而止，整个脑袋又缩回了餐桌底下。

林晚晴笑得面膜从脸上滑下来，正正好好掉进了薯片袋里。

陆逾推开房门的时候，她已经回到床边了，正弯腰把被他撞歪的床头柜摆正。

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还带着沐浴露香气的发顶上，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比平时紧了一些。

“刚才——还没亲完。”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和很多很多的残念，“只差一点点。我都能数你睫毛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T恤领口被谢言拽歪了，膝盖上撞出了一小块已经开始泛紫的淤青。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膝盖上的淤青，他的肌肉在她指尖下微微绷紧。“疼吗。”

“不疼——刚才没觉得疼，追谢言的时候也没觉得。现在你碰了才觉得有一点点。”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无奈，只有一种很安静的温柔。

然后她伸手把毛巾拿过来盖在他头上，动作跟以前在活动室里帮他整理歪掉的会长牌时一样自然。

“先吹干。吹完再说。”

他的眼睛从毛巾下面露出来，亮晶晶的，像一只被主人打断了蹭头但仍然满怀期待的大型犬：“那吹完可以继续吗。”

她把毛巾拉下来盖住他的脸，声音里藏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看你表现。”

陆逾把毛巾从脸上拽下来，搭在脖子上，转身去拿吹风机。

吹风机嗡嗡地响，他坐在床边低头吹头发，暖风把他后脑勺那撮永远翘着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纪禾从他手里接过吹风机，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一边吹一边帮他把打结的发尾理顺。

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头皮，他舒服得眯起了眼。

“纪禾。”

“嗯。”

“你以后能不能每天都帮我吹头发。”

她把吹风机的热风档调成冷风，对着他耳朵吹了一下。“不能。”

“好的。”他闭着眼睛笑，“那以后我帮你吹。”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她拔掉插头把线绕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坐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他膝盖上那块已经开始泛紫的淤青，起身去翻包里的小药盒。

她出门前把创可贴、碘伏棉签和云南白药喷雾全塞进了化妆包的夹层里——当时陆逾还笑她说“我们是去海边又不是去打仗”，她说“有备无患”。

现在她蹲在他面前，拿着棉签蘸了碘伏，在他膝盖上轻轻涂抹，动作跟以前在活动室里给他贴创可贴时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着她，忽然叫了她一声：“纪禾。”

她没抬头，继续涂碘伏，棉签在他淤青边缘画着细小的圈。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你毕业的时候我在，我工作的时候你在。以后你要是加班，我就在客厅等你，就像以前你在活动室加班，我在旁边等你一样。你要是累了，我帮你吹头发。你要是生病了，我——我不太会照顾人，但我可以学。”

她的棉签在他膝盖上停住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拿着棉签的那只手，拇指擦过她的手背。“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就是想说——谢言刚才敲门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如果以后有一天，真的有人来扫黄，来查我们，我希望他们查到的不是‘陆逾和纪禾’，是‘陆逾和纪禾在一起了很久很久’。你上次说等你准备好，你说毕业再说，我都等。你准备好之前，我不催你。你准备好之后，我不会让你后悔。”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耳朵尖红得跟圣诞夜在造雪机下第一次亲她时一样，但他的眼神没有躲，认真而坦诚地把自己心里所有的话都摊在她面前。

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已经做到了。”

他愣了一下。

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合上药盒，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从三岁开始就没有让我一个人过。你以前说不用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可以找你——我找了。毕业的时候我找了，搬家的时候我找了，今天在夜市你说‘有我在’。我找了你很多次，你每一次都在。”

她顿了顿，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上面那些洗碗洗多了磨出来的薄茧，“所以不是‘以后’，是一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背，心跳透过薄薄的T恤传到她耳朵里。

窗外海风轻轻吹进来，把纱帘吹得鼓鼓的，远处海浪声一下一下，像在为这个夜晚打着缓慢的节拍。

他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松开她，用毛巾把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上来的潮气擦干净，站起来朝她伸手。

“走，下楼。趁谢言还没睡，我要再去揍他一顿。”

“为什么？”

“因为他害我今晚少亲了你很久。”她把手放在他掌心里。“明天再揍。今晚先休息。”

他握紧她的手，笑得眼角弯弯的。“好的。听纪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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