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特務 - 第八章：久違的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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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響起，一年四班的學生陸陸續續回到座位上。

詠子把書包放好，轉頭看向右邊：「欸，麻性，你知道導師這節要派作業嗎？」

「欸？！」麻性的臉立刻垮下去，「該不會很麻煩吧？」

話音剛落，導師推門走進來，走上講台，清了清喉嚨。

「同學們，今天要布置一個作業——採訪其他科系的同學，不限學校，詳細內容我等一下說明。」

「蛤——」

全班幾乎同時發出一聲集體嘆息。

麻性直接一頭栽在桌上：「不同科系？開學才快六個月，我跟別班根本不熟啊。」

「該不會要找高中同學？」詠子也跟著趴下去，下巴抵在桌面上，盯著窗外發呆。

她想了一圈，高中閨蜜是餐飲科，不是不行，只是——

她腦子裡浮現出另外兩個人。

詠子慢慢從桌子上撐起身體，翻出手機，點開社群軟體，往置頂的群組滑過去。

「三個人不會散」。

最新的訊息停在三個月前，是修傳的一張食堂咖哩飯的照片，下面沒有人回覆。

詠子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打字發出去。

修跟和幸都回得很快，幾乎是秒答，語氣也跟以前一模一樣——沒什麼，沒事，週六沒問題。

詠子把手機放下，輕輕呼了一口氣。

然後又皺起眉頭。

但我要怎麼面對他們？

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看待和幸跟修的方式悄悄變了。他們在往前走，進的是A段班，學的是旁人碰不到的東西，以後的位置也早就定好了。而她，還坐在普通教室裡，為一份採訪作業發愁。

詠子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沒再看它。

週六，三人都準時到了。

這在他們的歷史上幾乎沒有發生過，三個人面面相覷了一秒，沒有人說什麼，往前走。

「先去吃東西吧。」修提議。

三人沿著詠子學校附近的街道走，找吃的，跟以前一樣並肩，跟以前一樣沒有特別的目的地，只是走。但氣氛安靜得有點奇怪，不是那種自在的安靜，是有什麼東西懸在空氣裡沒有落地的安靜。

「你們最近課業很重嗎？」詠子先開口。

「超重。」和幸立刻說，「昨天又被老師打，我現在感覺肋骨還在痛。」

「那叫訓練，不叫打。」修說，「而且只有你被打最慘。」

「哪有，我昨天連閃兩拳欸。」

「然後第三拳直接倒地。」

「意外而已。」

兩人一來一往，詠子在旁邊笑了笑，跟著他們的節奏。

和幸正要繼續說什麼，不經意瞥向詠子。

一團暗綠色浮在她大腦附近，正在緩慢地擴散，顏色跟那天食堂裡的學生一模一樣。

「詠子，妳不舒服嗎？」

「蛤？沒有啊。」詠子的眼神往旁邊偏了一下。

她低著頭，語氣故作隨意：「那個……你們A班真的很強嗎？」

修轉頭看她。

「就……我之前查過，你們在學顯能之類的對吧。」詠子笑了笑，「感覺已經跟普通學生不一樣了。」

「其實也還好，每天都累死了。」修說。

「對啊，老師上次還把我丟去跟幽影打。」和幸點點頭。

「但你不是贏了嗎？」

詠子的語氣還是平靜的，但那片暗綠色又深了一點，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攪動了一下。

「呃……那是因為……」和幸一時語塞。

「因為你很厲害啊。」詠子看著他說，然後低下頭，「不像我……什麼都做不到。」

「哪有，妳成績不是很好嗎？」

「成績好能怎樣。」詠子的聲音很輕，「又不能當特務。」

和幸忽然覺得眼前這個詠子有點陌生。

「欸！」修往旁邊指，「前面那間拉麵店看起來不錯！」

「……去那家吧。」詠子輕輕點頭。

店裡很暖，拉麵的香氣從廚房飄出來，店員熱情地招呼他們入座。

三人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沉默片刻。

「我要豚骨。」修說。

「跟你一樣。」和幸跟上。

「我味噌。」詠子說。

店員離開，三人又安靜下來。和幸低頭把玩著筷子，翻來覆去，心裡想著什麼。

自從跟幽影簽約之後，他對情緒越來越敏感，別人的恐懼、忌妒，有時候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看，就已經察覺了。

「先想一下等等怎麼採訪好了。」詠子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喔對，還有採訪。」和幸點頭。

氣氛鬆動了一點。然後和幸跟修開始為叉燒要不要泡湯吵起來，音量不大，但你來我往，詠子撐著下巴看著他們，嘴角不知不覺翹起來，是那種沒有辦法控制的笑，發自真心的那種。

就像高中的時候一樣。

拉麵吃完，三人去了學校對外開放的圖書館，借了一間討論室，把門關上，詠子把作業紙攤在桌上，深吸一口氣。

「好……那我開始了。」

修跟和幸對看一眼，一臉問號。

「第一題。」詠子低頭念，「請簡單介紹目前的學習、研究與未來方向。」

「好官方。」修忍不住說。

和幸豎起手指：「靈核力控制、顯能、體能——之後應該直接進管理局吧。」

「直接進？」詠子的筆停了一下。

「嗯，畢業就是特務了。」修在旁邊補上，說得很自然，像在說畢業要去哪間公司實習。

詠子低下頭，繼續寫筆記。

原來我們已經差這麼多了。

「那……很危險嗎？」

和幸搶在修前面開口：「當然啊。」他往椅背一靠，語氣跟平常沒兩樣，「上次我差點被打死欸。」

「那是你自己失控。」修說。

「還是差不多啦。」和幸尷尬地笑了笑。

詠子沒有跟著笑。

她注意到和幸說「差點死掉」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說午餐吃了什麼。

「……你不會怕嗎？」她忍不住問，「就……受傷那些。」

和幸歪了歪頭，想了一下：「一開始會吧。」停了一秒，「但久了就習慣了。」

討論室裡安靜了一瞬間。

連修都沒有立刻接話，他覺得那句話哪裡怪怪的，但和幸本人似乎沒察覺。

詠子低頭看著筆記本，胸口有點悶。

和幸就坐在她面前，但她覺得他開始變得有點陌生——以前那個看恐怖電影要捂眼睛、在路邊看到受傷的小狗會難過好幾天的和幸，現在說起「差點死掉」的時候，臉上什麼都沒有。

「幹嘛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和幸一句話把她拉回來。

「沒事，想到別的事情。」詠子低頭翻到下一題，「你們平常除了戰鬥訓練還有什麼？」

「被老師打。」和幸秒答。

「那不算。」

「可是每天都有啊。」

「你是去上課還是去挨打？」詠子忍不住吐槽。

「他上次還被佑木老師踢到牆上，卡在那裡下不來。」修在旁邊補充，語氣一本正經。

「只是意外！」

「老師還叫我把你找下來。」

「不要再說了——！」和幸伸手去捂修的嘴，修往旁邊一躲，兩個人開始在討論室裡小聲拉扯。

詠子看著他們，忍不住笑出來，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被老師打。

「欸！」修立刻探頭過來，「這是什麼記法？」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就知道妳最重視我說的話。」和幸也湊過來偷看。

「不准偷看——！」詠子拿筆記本直接拍過去，和幸縮頭躲開，還是被拍到了。

「好痛！」

「活該。」

接下來的題目一道一道往下問。

「為什麼想進這個科系？」

修先答：「我媽家族一直在培養特務，從小看她出任務，有時帶傷回來……但我就是覺得很帥。像守護世界的英雄一樣。」

詠子寫：家庭影響。想保護他人。

「和幸呢？」

「我……」和幸露出尷尬的笑，「就真的很帥啊，拿超能力打怪物，誰不愛？」

「超爛的理由。」

「是啦。」他頓了一下，語氣變認真了，「不過現在才知道，想當特務沒那麼輕鬆。但……我都有這種能力了，現在叫我放棄，我也做不到。」

詠子低頭寫：憧憬。責任。

她停了一秒。

他們都有答案了。只有她還空在原地。

那一小團暗綠色悄悄冒出來。

不行。不要想這個。

她甩了甩頭，快速翻到下一題：「你們的目標是什麼？」

「六級特務。」修秒答，完全沒有猶豫。

詠子愣了一下：「……六級？」

「都選這條路了，目標不應該是最強嗎？」

「好……那和幸呢？」

「活下來。」

和幸說得一本正經，沒有一絲在開玩笑的意思。

詠子跟修同時看向他。

「這很重要好不好。」他繼續說，「我們老師每天抽福袋，今天體能明天實戰，我覺得能活到畢業比較實際。」

「你把上課說得像災難片。」修扶額。

詠子笑了出來，是真的笑，肩膀也跟著鬆開了。

和幸看她笑，也跟著笑，眼角彎起來。那片暗綠色，悄悄淡了一點。

作業紙上的格子一格一格填滿，話題從課程聊到老師，從考試聊到食堂，最後又繞回叉燒要不要泡湯，兩個人吵得比在拉麵店的時候還激烈，詠子在旁邊當裁判，最後宣布雙方都輸了，然後被兩個人一起抗議。

「欸，都九點了。」修低頭看手機。

「真假。」和幸愣了一秒。

討論室外的走廊已經沒什麼人了，圖書館的燈光比剛才暗了一點，有一種不知不覺就過去了的感覺。

「應該夠交作業了。」詠子低頭整理紙張，把問題一張一張疊好，邊角對齊。

三人走出討論室，沿著走廊慢慢往出口方向走，說著什麼，又好像沒說什麼，聲音在走廊裡輕輕回響。

詠子走在他們中間，心裡有一點點說不清楚的東西。

她很清楚，今晚走出去之後，他們就各自回到不同的地方，他們的日子還是會繼續往前，而她的日子也是，只是方向不一樣，因此她格外珍惜現在的時光，雖然是這樣，但這條走廊似乎長得不可思議......。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7UW0hV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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