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特務 - 第七章：觀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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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白色的天花板。

和幸緩緩睜開眼，愣了幾秒，不確定自己在哪裡。

「喲，醒啦。」

他轉過頭。圭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姿勢很隨意，像是等了一段時間了。

和幸坐起來，頭輕微地暈了一下，他環顧四周——白色的床、白色的牆、消毒水的氣味。然後他看見了隔壁的床。

修躺在上面，腹部纏著厚厚的紗布，眼睛閉著，胸口緩緩起伏。

「老師。」和幸的聲音沉下去，「他……真的沒事嗎？」

「別擔心。」圭佑說，「我們的醫療部可不是一般醫院——他們能沿著靈魂的形狀修補肉體。修現在身上應該沒有傷了。」

他拍了拍和幸的肩膀，語氣轉了一轉：「不過……我很好奇，你怎麼知道你刺傷他了？」

和幸低下頭。

「我能看見我做了什麼。」他說，「只是……控制不了身體。」

他重新看向修，修的臉色還是很白，紗布在燈光下顯得特別刺眼。和幸的手指慢慢收緊，捏住了病床的床沿。

「這樣的力量……」他開口，聲音有點啞，「真的值得嗎？」

圭佑沒有立刻回答，把手肘撐在膝蓋上，想了一下。

「你身上那股力量，能拯救數以萬計的人。」他說，語氣不像在說教，更像是在陳述一件他早就想清楚的事，「讓他們幸免於幽靈的攻擊。詠子的媽媽——不也是其中一個嗎？」

和幸沉默了幾秒。

「那……我要怎麼使用它？」

「學會控制它。」圭佑說，「就像你失控時那樣，但要小量、穩定地釋放，不能一次傾倒。」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沒有變，但重量不一樣了，「如果你再失控——管理局的高層可能會把你視為威脅，找機會除掉你。」

和幸把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嗯……」

床上有動靜。

修的眉頭皺了一下，眼皮慢慢抬起來，眼神還很渙散，在天花板上停了幾秒，才落到和幸臉上。

「和幸……？」

「修！」

和幸幾乎是撲過去的，雙手抱住他，把臉埋進去，什麼都沒說，眼眶已經紅了。

修被壓得悶哼一聲，緩了好幾秒才緩過來，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

「你這傢伙……」他說，聲音還有點沙，「下次再刺我，我一定跟你絕交。」

「對不起啦——」

「好了好了，沒事就好。」修推開他，重新靠回枕頭上，看著和幸通紅的眼眶，嘆了口氣，「不過……你那時候真的很帥。雖然有點可怕。」

旁邊的圭佑看著這兩個人，沒有說話，嘴角卻動了一下。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既然這麼有精神，下午帶你們去觀摩一下二年級。」

幾個小時後，三人回到了那棟神祕建築。

和上次不同，這次圭佑按的是「-50」。

電梯門開，大廳配置與負八十樓差不多，工作人員來回穿梭，氣氛卻稍微輕鬆一點。圭佑領著兩人走進旁邊一台較小的電梯，直通演播室。

「喲，午安。」圭佑推開門，朝裡面的人揮了揮手。

演播室裡有幾個工作人員，佑木也在，靠著牆站著，手臂交叉，看見圭佑帶著和幸他們進來，眉頭微微皺起。

「你確定不會打擊他們的信心嗎？」佑木壓低聲音，「對手是東成。」

「不會的啦。」圭佑把兩人拉到演播室靠窗的位置。

窗下是一個足球場大小的訓練室，牆壁貼滿了一片片類似瓷磚的板材，地面乾淨，燈光很亮。場地中央站著一個人——白色襯衫，黑色長褲，腰側掛著一把樸素的黑色武士刀，姿勢很放鬆，背對著他們。

「那不是東成學長嗎？」和幸指著下方。

「東成，沒有學長。」修忍不住說。

話音剛落，訓練場的地板開始震動。

對面的牆壁緩緩降下，降下之後是黑暗——然後是兩雙黃色的眼睛，在黑暗深處發著光。

兩個龐大的輪廓從陰影裡走出來。

一個長著無數條觸手，形狀像是被放大到三層樓高的章魚怪人；另一個四肢著地，脊背隆起，眼睛是熔岩一樣的橘黃色，嘴裡有煙在悶燒，是地獄犬。

「吼——！」

兩頭幽靈同時咆哮，聲波透過玻璃傳上來，演播室的燈都微微晃了一下。

和幸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下方的東成沒有動。

甚至沒有抬頭。

他只是慢慢地把腰側的刀拔出來，動作很慢，像是在做某件不需要趕的事。刀刃緩緩顯現，然後——黑色的物質從刀身冒出，像液體，像煙，像兩者之間的某種東西，迅速蔓延，覆蓋上他的手，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全身。

「那是什麼——？」修的聲音脫口而出。

和幸盯著那片不斷擴散的黑色，試著看進去。

紫色。

藏在黑色深處，濃到幾乎看不出來的暗紫——那是情緒的顏色，他認得。但這種濃度他從沒見過，像是把無數人的同一種情感壓縮在一起，密度高得讓顏色失真。

怨恨。

深到沒有底的怨恨。

「這……到底是什麼？」他忍不住往後又退了一步。

黑色物質繼續成形，最終變成一套武士鎧甲，貼合東成的身體輪廓，亮紫色的紋路沿著鎧甲的邊緣流動，把每一個部位勾勒出來，連刀刃上也蔓延著同樣的紋路，像血管，又像電流。

「好帥——！！！」修完全忘了後退，整個人貼著玻璃往下看。

地獄犬蓄力，仰起頭，一道地獄火從喉嚨深處噴出，熊熊火焰在瞬間淹沒東成所在的位置，熱度高到連演播室這邊的玻璃都微微升溫。

火焰裡，有東西動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火中飛出，速度快到和幸沒能看清楚那是怎麼移動的——只看見地獄犬的四條腿在同一瞬間噴出鮮血，與身體分離。

地獄犬轟然倒下，地面在衝擊下裂開。

一旁的章魚幽靈朝東成揮去一拳，空氣在拳風下扭曲變形，隱藏在上方的觸手同時彈出，試圖從四面封死東成的退路。

沒有退路。

那就切開。

觸手和手臂在同一個眨眼之間被切成數段，肉塊落在地面，東成的腳步沒有停，雙腳一蹬，跳到章魚幽靈面前，一道橫劈，首級落地。

地獄犬的腿開始慢慢復原——軟組織先長，再來是骨骼，緩慢，費力，對一隻三級幽靈來說這已經是極限。

它剛站起來，背上多了一個人。

東成落在它的脊背上，把刀插入脊椎附近，從尾椎一路向頭部移動，刀刃劃開皮肉的聲音悶而連續，地獄犬嚎叫著，背上噴出幾道火舌試圖逼退他。

東成雙腳蓄力，向前躍出，在空中完成一個前空翻，落在地獄犬後頸，輕輕一刀。

身首異處。

東成穩穩落地，站直，把刀收回刀鞘。

鎧甲像退潮一樣從他身上褪去，黑色物質流回刀柄，消失，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演播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看見了嗎。」圭佑開口，語氣裡有藏不住的讚嘆，「切斷心腦連接，乾淨俐落，迅速又有效。」

修已經說不出話了，整個人還貼著玻璃，眼睛睜得很大。

和幸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下方的東成身上，東成正把刀掛回腰側，動作平靜，像是剛才那兩頭幽靈只是一道不太難的例題。

和幸試著去看他的大腦。

什麼都沒有。

不是情緒很淡，是真的沒有。沒有興奮，沒有疲憊，沒有滿足，也沒有緊繃之後的鬆弛。那個位置空著，像一個清空過的容器，乾乾淨淨，什麼都不剩。

和幸倒吸了一口氣。

旁邊的圭佑側過臉，注意到他的表情，剛開口——

「和幸、修。」

佑木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比平時多了一點什麼，「我讓人先帶你們回班上，我跟圭佑老師有點事要談。」

他揮了揮手，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引著兩人走向電梯。

電梯門慢慢關上

「黑！田！圭！佑！」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圭佑身後傳來。

「在！」圭佑瞬間轉身，在他面前的正是幸桃。幸桃緩緩開口：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她往前一步。

「不要」又一步。

「把」再一步。

「新」一步。

「生」一步。

「當」一步。

「誘」一步。

「餌」最後一步直接站到圭佑面前。圭佑整個僵住。

「幸桃學姐你聽我解釋，我其實有……。」

「有把握？」

「對！」話說完的幸桃手上開始出現符文，在上面形成一個拳套。

「碰！！！」幸桃一拳打在牆上，整個演播室都震了一下，牆上甚至裂開蜘蛛網般的痕跡。圭佑則瞬間閉嘴。

「『有把握』是指我兒子肚子被開了一個洞？」

「呃……。」

「還是另一個學生差點把人切成生魚片？」

「這個……。」

「還是你那個『一下下』？」幸桃學著圭佑：「『再一下下～』、『再相信我一次～』」圭佑額頭開始冒汗。

「學姐，我真的有準備隨時出手。」

「哦？所以你覺得學生互捅是時機到了？」

「不是！那是教育的一環。」幸桃則沉默了兩秒：

「你知道嗎？我現在終於明白老師當年為什麼天天想打死你了。」圭佑小聲反駁：

「可……可是老師最後也沒打我啊。」

幸桃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因為他打不過你。」身邊的佑木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圭佑則呆站在原地。

「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一拳打爆你的頭。」幸桃說完便朝著出口走去，而圭佑仍然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學姐退休後是不是更可怕了？」圭佑小聲的問著佑木，而佑木又點了一枝煙：

「你現在才知道？」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QGSffay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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