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間 - 第十三篇

隔年三月，學校的春季畫展。江心怡負責籌備，忙得焦頭爛額。開展前一天晚上，藝術室裡還堆著未裱框的作品，她一個人忙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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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陳靖彤提著兩杯熱可可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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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妳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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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從一堆畫框中抬起頭，頭髮有些凌亂，手指上沾了灰塵。「你不是在趕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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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了。」他把熱可可放在她桌上，「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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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起裱框、調整燈光、討論展覽動線，直到半夜才告一段落。江心怡靠著牆坐在地上，陳靖彤坐在她旁邊，兩人中間隔著一個畫框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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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她說，聲音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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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他側頭看她，「妳看起來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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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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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把手裡的熱可可遞給她：「喝點熱的，至少撐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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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來。她喝了一口，感覺到糖分和暖意慢慢滲進疲憊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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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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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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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她握著杯子，「等展覽結束，我告訴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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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轉頭看她，藝術室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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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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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她低頭看著杯中的熱可可在晃動，「我已經想很久了。不能一直讓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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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地說：「好。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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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沒有看他。但她的肩膀微微向他那邊傾斜了幾公分，像一棵被風吹動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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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肩坐在地上，在藝術室未完成的畫作之間，等待著天亮後的展覽，也等待著展覽之後的那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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