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集結》 - 第三十七章：重新出發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F5MmxlMY

後來塔莉婭因失血過多差點暈厥，樹妖趕緊幫她治好脖子的傷口才沒事。

「我要準備一套護甲套在我的脖子上。」

塔莉婭噘著嘴抱怨道，手按在脖子剛治好的地方。「為什麼每次都是我？上次是這樣，這次也是這樣……我是牛排嗎？」

阿拉里克哭笑不得，凱倫站在離她稍遠的地方。

「上次你們怎麼會出現在樹林裡？」凱倫問。

「去找你啊！」塔莉婭說。

「你那時候怎麼會攻擊我們？」阿拉里克問。

凱倫不正眼看他們。

「我餓了，然後聽到人的叫聲。」

說完他瞥一眼塔莉婭。「早就跟你說過晚上不要大聲喧嘩，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沒說這麻煩也包括你啊！痛死我了，過來！讓我也咬一口！」

「不要。」

塔莉婭不服氣地想抓住他，凱倫輕巧地一一閃過。

「她看起來很開心，為什麼？」樹妖不理解為什麼有人被攻擊後是這種反應。

「呃，可能她習慣了吧。」阿拉里克說。

樹妖更加不能理解了。

之後，他們開始著手處理正事。

在樹妖告知布萊登領主星鋼礦石之毒也會污染周遭的環境和建築，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遠離此地，並封印百年後，他掙扎了許久，才終於說服自己接受這種結局。

他開始著手準備遷移。回收所有含星鋼礦之物，將它們拋棄在星鋼礦鎮的地下礦道，並炸掉礦道入口封印起來。設立新的遷移地點、炸開山用土石封掉來鎮的路、設立警示牌，並寫信通知周圍各大城鎮，讓他們將爐火鎮從地圖上劃掉等等。

儘管全鎮人民並不一定都相信礦石有毒這說法，有些甚至在向領主抗議，例如以出售星鋼飾品維生的矮人老闆，說他是在胡說八道，剝奪他們的生路。但布萊登撂下狠話，讓他願意的話就自己去開發廢棄的星鋼礦鎮，地底下還有很多礦石，他不差他一個愚蠢的追隨者，矮人老闆才安靜下來。

布萊登曾嘗試過將解藥餵給鎖在地下室內，已經化為活屍的他弟弟一家人，但沒有用。解藥僅對活人有效，已死之人即使肉體再完整，也仍然無效。

而時至今日，他們才終於願意好好處理活屍肆虐的事。

在樹妖和阿拉里克的幫助下，他們將所有活屍聚集在一起，決定為他們進行火葬燒光，永絕後患。阿拉里克動點私心，將薩洛夫化為的活屍綁在最顯眼的柱子上，以柱子為中心點燃大火。

火光沖天，熱氣升騰，秋天的涼風變為如夏天般燥熱。眾人圍觀這場大火，火光照在他們的臉上，將過去的一切都燒得一乾二淨。包括薩洛夫、布萊登的弟弟一家人，和曾感謝過阿拉里克的女人的丈夫。

火焰之後，他們聚集在巴納比家族墓園上。

巴納比家族的先人們都在這裡沉眠。而這次，他們要給瑪麗·琴·巴納比一個正式的下葬儀式，由布萊登主導，塔莉婭、凱倫、阿拉里克、樹妖和瑞娜等人共同見證。

凱倫自那黑血儀式之後，再也不懼怕陽光，他再也不需要在白天蓋上兜帽，也沒人去追究他的真實身份了。

布萊登站在瑪麗的棺木前，誦念悼詞。

「……你的聰明才智，為我們鋪墊前路；你的勇敢，為我們帶來了希望；你的堅韌不懈，為我們帶來了生機。瑪麗·琴·巴納比，你是勇猛的巴納比家族的一員，我們將永遠銘記你的名字。你的事跡，將會在巴納比後代傳頌下去。」

布萊登唸出最後一句悼詞。

「願你在大地之母的懷抱中安息。」

眾人對瑪麗·巴納比的棺木行禮，默哀。

隨即，布萊登領主將她的棺木埋進土裡，他親手一鏟一鏟地，將土覆蓋上去。

塔莉婭等人聽著土落棺木的聲音，莊重而沉默。

墓園四角的熊雕像站著，屹立不倒。

領主宅邸在寂靜之中，守著它的最後一代主人，這場離開前的告別。

瑪麗·琴·巴納比嶄新的墓碑矗立，她終於被埋好，周圍的土回歸平靜。

儀式結束。

布萊登轉身對塔莉婭等人感謝。

「謝謝你們，塔莉婭、凱倫、阿拉里克和你。」他還不知道樹妖的名字。「謝謝你們為我們做的事，爐火鎮和巴納比家族欠你們一條命。日後若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我們會去東南邊的硬岩峽谷定居，絕對沒有任何人敢攔你。」

布萊登對塔莉婭伸出手。

「成交？」

塔莉婭微笑，也伸出手回握。

「成交。」

樹妖先行離開了，塔莉婭一行三人跟著布萊登來到他的書房。

布萊登拿起一個盒子交給塔莉婭。「打開它。」

塔莉婭將盒子打開，裡面放著一塊切得很工整的樹皮。

「這是從樹妖給的樹上割下的一塊樹皮，它是我這一生中見過最強大的治療藥，我把其中一塊切下來了。」布萊登說。「你應該保有它。」

塔莉婭謹慎地收下這個珍貴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將它放進包裡。「謝謝你，布萊登大人。」

「現在是時候兌現我的承諾了。」布萊登領主說完，就帶領塔莉婭三人往沙發坐下。「坐下吧。」

塔莉婭滿心期待，她終於要拿到那份預言詩了！還有一大筆賞金，和貝爾塔的住宿費，她身上可沒太多錢了。

但左等右等，還不見布萊登領主去拿任何書或紙之類的東西，反而是就這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一會兒後。叩叩，有人敲門。

「進來。」

瑞娜走了進來。「我的大人。」

「過來。」

她走到布萊登和塔莉婭等人之間站著，微低著頭。

塔莉婭他們很困惑，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她就是當年負責處理瑪麗墓碑的人，那首詩就是她刻下的。」

布萊登領主的這番話讓他們驚呆了。原來答案一直就離他們這麼靠近！

「坐下吧，瑞娜，好好跟他們說，我先失陪了。」

布萊登領主離開書房，僅留下他們在房內交談。

塔莉婭忍不住率先開口。

「你一直都知道我們的目的嗎？瑞娜？」

「是的。在你第一次來找布萊登領主之後，他就把我叫過去，詢問了當年的詳情，並吩咐我不准接觸和提前洩漏給你們。」

瑞娜緊張地交握著手。

「所以我只能保持沉默，同時也想看看你們是不是真的能完成調查。但沒想到你們居然真的有所突破。」

「這就是為什麼你後來幫助我們嗎？」阿拉里克問。

「是的。」瑞娜答。

塔莉婭恍然大悟，原來她一直躲著他們是這個原因。

「你是那首詩的作者？」

瑞娜搖搖頭。

「我不是作者，那是我很久以前跟外來商隊買的書中讀到的。」

跟她找到其他首詩的方式很像，都是意外找到的。

「為什麼你會把它刻在瑪麗的墓碑上？」塔莉婭疑惑。

瑞娜深吸一口氣，陷入與前主人之間的回憶。

「她患病後就漸漸沒法走動了，再加上又被領主關了禁閉，她生命的最後那幾年，都是在房裡渡過的，後來連書都看不了了。」

瑞娜面露哀傷。

「我不忍心看她一整天都盯著天花板發呆，就開始念故事、念詩給她聽，這會讓她減輕點痛苦。而這是其中一首，她很喜歡它的標題，說正好適合刻在她的墓碑上。」

塔莉婭被她深深觸動。

「那段時間一定很難熬。」

難怪凱倫將宅邸翻遍了都找不到，誰會想到它居然在一個女僕身上呢？

「但我相信她一定很開心，在最後的時光還能有人如此悉心照顧她，即使死後也不變。我想你就是一直在照料她房間的花的人吧？」塔莉婭說。

瑞娜笑了笑。

「是的。領主告訴你的嗎？」

「並沒有。但我不覺得布萊登這個粗枝大葉的人會如此細心，他連自己打結的鬍子都來不及打理了！」

她們相視而笑。

接著，瑞娜掏出一本泛黃的舊書，翻到最後一頁。

「好，那……是時候將詩念給你們聽了。」

塔莉婭三人屏息聆聽。

瑞娜深呼吸，然後緩緩念出。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amKGzv6E

《沉墜的回音》四之二

當那首歌沉入靜默，

其餘的人開始恐懼終點。

他們不願落幕，

便選擇另闢命運之徑。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1Q0tBDyD

王者窺見歲月盡頭，

密室之中，他與死亡對坐。

派出耳目，潛行如霧，

搜尋時間未說的秘密。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1sd16IA6U

遊俠遠走，越過高嶺與深谷，

他問古者：如何遺忘年歲？

但答案在風中迷失，

連名字都忘了回聲。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25iOlfI1

法師夜夜無眠，墨染指節，

他翻開連神都避諱的書頁，

從黑暗中傾聽舊語，

將名字寫入禁忌的頁邊。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3GvCNrkp

牧師在暗影中跪地，

他為了永生，棄了光。

他低聲發願，

卻不知靈魂已被奪走。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BDEYrhUf

百年過去，他們的臉模糊，

只剩歌，和影。

他們成為傳說中的身影，

風一吹，就碎了。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NqG492e6

塔莉婭等人靜靜聽完這首帶著不祥意涵的詩，思索著其中代表的意思。它既像是一首哀歌，也像是一種暗示，似乎在訴說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瑞娜念完後鬆一口氣，闔上書本。

「這好神秘。」塔莉婭說。「聽起來像是在暗示什麼秘密。」

凱倫不置可否，他一直都不覺得這些詩有什麼特別的，只把它當成是塔莉婭的一種興趣愛好。

「他們成為傳說中的身影……這是什麼神話故事嗎？」阿拉里克問，然後看向瑞娜的書。

「這只是一本普通的詩歌集，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借給你們。」

「好啊！」

塔莉婭接下了那本書。「謝謝！我後天就可以還你。」

他們離開書房之前，塔莉婭給了瑞娜一個擁抱。

「你也是勇敢的人，瑞娜，就像瑪麗一樣。」

瑞娜笑著。

「謝謝你，塔莉婭。」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各自在鎮子裡補充好下一段旅途要帶上的物資。塔莉婭取回了她的小提琴和書；凱倫取回了寄放在貝爾塔那裡的彌森迪爾的信；樹妖穿梭在忙碌的人們之間到處走走看看，但即使塔莉婭邀請，她也從來不住在旅館裡，總是不知去了哪兒。

貝爾塔很開心看見他們回來，決定不收他們任何費用，店裡的酒水也免費暢飲，以表達對「救鎮恩人」的感激，反正這座旅館的東西也帶不走，乾脆就讓他們舉辦派對用光它。

當阿拉里克回到旅館時，貝爾塔向他招呼。「晚上好，大個子！」

「晚上好，貝爾塔女士。」

見他拿著一把鐵劍，她隨口向他問道。

「怎麼拿著這破銅爛鐵？你的銀劍呢？」

阿拉里克看向他那把鐵劍。他決定要跟塔莉婭和凱倫一起旅行，前往灰谷。雖然他們從布萊登那裡拿到的賞金算多，但之後還要走一段很長的路，扣除預留的旅費後，剩下的錢只夠買一些普通的武器，但以矮人工藝來說也很夠用了。

「落在地底洞穴裡了。」他說。

「噢！」貝爾塔恍然大悟。「但那不是你很珍視的劍嗎？教團的銀劍。」

阿拉里克淡淡地笑著說。

「是啊。反正也拿不回了，就讓它留在深淵裡吧。」

阿拉里克對她微微行禮。

「我先上樓了，晚安，貝爾塔女士。」

阿拉里克上樓了，貝爾塔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意味深長。

幾天之後，就是他們在爐火鎮待著的最後一天了。

早晨的陽光透進來，塔莉婭、凱倫和阿拉里克已經收拾好了行李，然後聚集在二樓走廊上。

不怕陽光的凱倫已經可以配合他們的腳步，在白天出行了，雖然這也多了份代價，他現在幾乎每隔幾天就會來向塔莉婭索要鮮血，塔莉婭無奈地警告他只能吸一點，調侃自己未來某一天說不定會貧血而亡。

「你們有看到樹妖嗎？」塔莉婭問。

「沒有。」阿拉里克回道，凱倫也搖搖頭。

「真是奇怪……她去哪裡了？」他們已經好幾天沒看見她了。「希望今天能看到她。」

三人下樓，旅館一樓已經空空如也，桌椅都被清走了，只剩下裝飾用的鍛造台之類的用品。鎮子明天也要遷移了，大家都已經差不多收拾好，整座鎮子更加寂靜了。

讓他們有點疑惑的是，這陣子鍛造爐的火光都在熊熊燃燒，復活起來。而鍛造台和錘子、磨床等各種用品也擺放了出來，就像一間真的在營業的鍛造屋。貝爾塔也很忙碌，經常看到她在店內擺弄那些器具，連晚上也常聽到不絕於耳的打鐵聲。

突然，貝爾塔叫住了他們。

「嘿！你們過來。」

三人疑惑地過去。

「你們，把手上的破銅爛鐵都丟掉，我給你們造了新的。」

貝爾塔指著塔莉婭。「你，刺劍。」

然後指著凱倫。「你，匕首，兩把。」

最後指著阿拉里克。「和你，巨劍，銀劍。對吧？」

三人先是困惑，然後是驚訝。

「你要為我們打造新的武器？」塔莉婭驚喜。

「這、這……真的好嗎？貝爾塔女士。」阿拉里克不敢相信。

貝爾塔手裡的那些鋼鐵還在發紅。

「我經營旅館或許不太行，但打造武器？我可是一等一的。」

貝爾塔挽起袖子，繼續鍛造，並指著對面她早已準備好的三張椅子。

「坐在那裡，乖乖等我。」

塔莉婭興奮地乖乖坐下，其他兩人也跟著坐下。

他們坐在椅子上，看著貝爾塔一步一步執行，加熱、鍛打、淬火、打磨。

握著錘子的手在空中揮舞，一聲一聲地敲響鋼鐵，於炎熱的爐子旁揮灑汗水。

他們抱著期待的心情，見證矮人工匠精湛的工藝，最終產出一件件鋒芒內斂，浸潤著爐火鎮矮人古老工藝的武器。

「過來拿你們的武器！」

三人走過去。塔莉婭拿起刺劍，感歎它的做工精細；凱倫拿起兩把匕首，輕輕撫摸上面鋒利無比的刀刃；阿拉里克拿起那把銀劍，它少了教團那種莊嚴克制的感覺，卻多了女性矮人工藝賦予的，溫和又強悍的獨特個性。

「時間太短，我最多只能做到這樣，但應該夠你們用了。往後在別的地方，記得宣傳硬岩峽谷的貝爾塔鍛造屋，我打算重操舊業了！」

三人將新的武器收起來，然後塔莉婭衝上去，給了貝爾塔一個大大的擁抱。

貝爾塔笑著回抱，並拍拍她的背。

「我會記得你的。」塔莉婭說。

「你敢忘記試試看。」

她們哈哈大笑，分開。然後阿拉里克也蹲下身，給她一個深刻的擁抱。

「這些年謝謝你的照顧，貝爾塔。」

「噢！真可惜你要走了，不然我還想讓你做我新丈夫呢！」

阿拉里克腼腆地笑了，然後分開。

凱倫對著貝爾塔，點點頭表示敬意。

「謝謝你，貝爾塔女士。」

「這就是你的極限了吧？哈哈！」貝爾塔打趣地說。「不用謝，是我要謝你們！」

三人走出旅館，告別了貝爾塔，前往通向灰谷的路的鎮口，這裡也是上次她和凱倫分開的地方。

塔莉婭一路上都在留意樹妖的身影，但都沒見到她，本以為跟她的緣份或許就到此了，卻忽然在鎮口處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樹妖正坐在鎮外的樹幹上，對著天空發呆。

塔莉婭開心地迎上去。「你終於出現了！」

樹妖聞聲低頭看著塔莉婭三人，塔莉婭向她招手。「我有東西要給你。」

樹妖緩緩跳下樹。塔莉婭走前，將一個盒子雙手握著遞給她。

「這個給你。」

樹妖打開那個盒子，裡面躺著一塊切得工整的樹皮，來自那顆保護了她多年、由她親手砍下的守護古樹的樹皮。

樹妖輕輕撫摸它，塔莉婭看著她說。「我覺得它屬於你。」

少女已經無法再聽見古樹的聲音，她沉默了一陣子後，緩緩開口。

「……謝謝你。」

她將盒子收下，然後歪頭看著他們的行李。「你們要走了嗎？」

「是，我們要前往東邊的灰谷。」

「哦……」

塔莉婭見狀，詢問她。「你接下有打算去哪裡嗎？」

「不知道。」

「那你要跟我們一起旅行嗎？如果你沒有目標的話。」

塔莉婭也回頭看向另外兩人。「你們覺得呢？」

凱倫聳聳肩沒意見，阿拉里克讚成。「我覺得不錯。」

樹妖思索一陣，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該何去何從，不如就待在他們身邊，好好觀察現在的世界已經變成什麼樣了吧。

「好啊。」

「太好了！」

塔莉婭這時候才想起他們還沒問過她的名字，一直叫她樹妖也不太恰當。

「你的名字叫什麼？」

「薇歐娜。」

「好，薇歐娜，一起走吧！」

四人結伴同行，共同上路。

前往灰谷的路很遙遠，尋找預言詩的過程也充滿未知數。

他們背景各異，性格也大相徑庭，但或許彼此也能在對方身上，找到自己缺失的那一面。

這首歌，即將被奏響，開啟屬於他們的獨特道路。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HCe1Rz2i

——本書完——

ns216.73.216.67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