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集結》 - 第十章：失落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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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倫和塔莉婭抵達了老橡木旅館，這裡位置偏僻，人潮稀少，外觀略顯老舊，招牌也十分不起眼。若不是有凱倫帶著，塔莉婭相信自己絕對會不小心錯過這裡。

兩人走進旅館，凱倫對店員報上卡瑞斯的名字後，店員很快地就將兩把相同的鑰匙遞給他。

「二樓右轉，從尾開始數的第三間房間。」

「等等，只有一間房間？」塔莉婭問。

「是的，卡瑞斯先生只訂了一間雙人房，你想再加一間房間嗎？那要再收三百金。」

塔莉婭聽到金額後眉頭跳了一下。

「那不用了，謝謝。」

兩人來到他們房間。

房門一打開就聞到了潮濕的霉味，但還算整齊，塔莉婭很慶幸是兩張分開的單人床，否則她會考慮叫凱倫睡倉庫。

走進房內，木地板發出嘎吱聲。他們兩人都沒有帶多少行李，塔莉婭基於之前被夜襲的陰影，沒有立刻在床上躺下，而是先仔細檢查房門和衣櫃的鎖是否完好，敲敲墻壁測試聲音。

凱倫則是簡單地掃視一下房間的格局，就在床邊坐下。

塔莉婭拉開窗簾檢查窗戶，窗戶外只看得見一面墻，毫無景色可言。陽光也被建築擋住了，但還是能為昏暗的房間提供一些光照。

「把窗簾拉上。」

凱倫的聲音在塔莉婭背後響起，她轉頭看著他。

「為什麼？那樣房間會很暗耶。」

「我不喜歡陽光。」凱倫躺在床上。

「我要睡覺了，別打擾我。」

「在我看來，你應該多曬曬太陽，你皮膚都已經比全新的羊皮紙還蒼白了。」

凱倫不理會她那句。

這個人真難相處。

她雖然滿腹疑問，但還是尊重他的意願，把窗簾拉上，房內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塔莉婭摸索著坐回床邊，現在冷靜下來後，現實的重量慢慢壓回心頭。

她取下手上僅剩的刺劍與書，思緒回溯起來到這裡之後的各種事件和細節，思索她為何會陷入如此境地，這和她想象中的旅程差距太大了。

她抬頭看著凱倫，發現他以側睡的方式，背緊緊地挨著墻，身體踡縮在半蓋的披風之下，像極了野獸為了隨時提防偷襲，小心翼翼的睡姿。

她甚至都感覺不到他的呼吸起伏，連是否真正睡著了都不確定。

這再次提醒了她眼前這個人或許是個貨真價實的危險人物，他隨時都擁有奪走她性命的能力，就看他有沒有這個「需求」。這讓塔莉婭再次陷入不安的情緒，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現在任何風吹草動都能揪緊她的神經。

塔莉婭躺在床上，將刺劍和書放在手邊。頭枕在枕頭上，一整天的疲憊立刻湧上來，刺痛她的脊椎。

她不敢閉上眼，但疲憊比恐懼更早勝出。沒多久她就沉沉睡去，昏暗的房間陷入長時間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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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當塔莉婭再次甦醒的時候，房內看起來比之前更漆黑了。

她揉揉惺忪的眼睛坐起來，發現凱倫早已不知所蹤。她打開窗簾，天已經全黑了，只是不確定現在距離黎明還有多久。

塔莉婭決定出去走走。她觀察天色，應該再過一陣子晨曦就要來臨了。

她走在靜謐的街道上，感受這座城市睡夢中的氣息。

這裡的書院很多，建築風格也有明顯的古老沉穩感，房屋和街道也排列得整齊有序。塔莉婭經過一所教堂，厚重的石牆與低矮的圓拱散發出一種沉穩與威嚴，彷彿歷經百年的風雨仍不為所動。

她來到中央廣場，廣場上有一座彌森迪爾家族長老手托權杖站立的大理石雕像。雕像泛著溫潤的光澤，歲月痕跡斑駁卻不失潔淨，旁邊還有一隻白孔雀陪伴他。

塔莉婭抬頭望向東北方，那裡聳立著那座精緻的銀白高塔。塔頂上漂浮著一輪銀月，低調卻無懼自身光芒，甚至讓夜空中真正的明月都顯得黯然失色。

高塔下方是彌森迪爾家族的城堡，自山腰延展至山腳，廣闊而莊嚴。城堡內有一處高台，可俯瞰整座城市，彷彿銀髮的精靈一族自雲端俯視凡世，天生就與塵俗有所距離。

塔莉婭很希望能有多點時間逛逛這座充滿古老智慧氣息的城市，但她沒忘記在地下室時瑟拉林多說的話：一個危險的竊取機密任務，且只有十天的時間。

這十天內她到底要做什麼？要怎麼做？甚至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任務需求？兩大家族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十天之後她還能繼續留在城裡嗎？還有她遺失的馬和行李，還能再找回來嗎？這些都毫無頭緒。

此時晨曦已來臨，溫暖的陽光從天邊露出，逐漸喚醒這座城市。街上的商店慢慢開啟，行人也逐漸多起來。

塔莉婭回到旅館。

凱倫已經回來了，房內的窗簾已經被拉上，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蠟燭。

他將一套折疊好的衣服丟給她。

「這是你的制服，趕快換上，中午之前要出發去晨星旅邸。」

塔莉婭將衣服攤開，那是一套侍者制服，剪裁合身的墨藍外衣搭配白襯裙裝，腰際繫著繡有銀色徽紋的長布巾。

「所以我要假扮成侍者嗎？」

「是的。」

「那麼我進了旅館之後要做什麼呢？」塔莉婭問。

「首先，我需要你給我晨星旅邸內部構造的地圖，最重要的是使者入住的房間擺設。然後是他平常的行程、守衛輪班時間和旅館的出入規則。最後，是他是否有值得注意的生活習慣和性格，例如是否喝酒、習慣安靜還是吵鬧、是否會招妓等等。」

凱倫看著塔莉婭。「記住了嗎？」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塔莉婭聽得有點晃神。

「呃，總之就是跟使者有關的一切東西就對了，對嗎？」

「……我寫下來。」凱倫說。

凱倫將書桌抽屜裡的紙和筆拿出來，在上面寫下。

塔莉婭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問道。

「為什麼這個評測書這麼重要？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地偷過來。」

凱倫邊寫邊回答。

「你不需要知道為什麼，只需要完美完成任務就好。」

「那我做好這個的話，我還能留在城內嗎？我想去找我遺失的馬。」塔莉婭說。

「不可能找回了，放棄吧。」凱倫說。

塔莉婭的心冷了。

「不行，那是團長送給我的馬，我要把牠找回來。」

「隨你便，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塔莉婭著急地在房內踱步。

凱倫寫完了任務內容，然後將紙條交給塔莉婭。

「把它記下來，然後出門之前燒掉。」

塔莉婭盯著紙條上的內容，她想不通為什麼她才剛到旅途的第一站，就要過著罪犯一樣的生活。雖然之前也不是沒有做過些壞事，例如偷偷吹麻醉箭到無賴身上等等，但那些和這件事的等級根本不在一個水平上。

「那你呢？你做什麼？」塔莉婭問。

「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會在每天晚上的晚餐以後過來找你，情報寫在紙條上，記得要隨身攜帶，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凱倫手上一邊把玩著匕首，一邊盯著她，眼神中帶有一絲警告的意味。

「還有，別妄想逃跑，你的臉和名字都被我們記住了。」

這句威脅十分刺耳，猶如冰箭穿過她的心。之前還天真地想象這趟旅程是充滿浪漫且有趣的，她真是個傻瓜。

「真是個聽話的僕人啊，你想要主人的什麼恩賜？我也能分到一點嗎？」

凱倫坐在桌邊，燭光映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久久不說話。

「不打算告訴我嗎？好吧，反正我們也只是暫時合作，或者說，我，被迫合作。」

塔莉婭將紙條上的任務內容背完了，然後用桌上的蠟燭將紙條燒毀。

凱倫手上捏著匕首，看著紙條燃燒後留下的灰燼，突然開口。

「他答應我這次任務後就將我的通緝榜撤銷，然後我會離開這裡。」

塔莉婭沒料到他真的會說，而且原來是這件事。

「哦……這樣啊。」

房內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

凱倫轉頭看著她。

「你怎麼還沒換衣服？」

塔莉婭指了指房門。

「你能不能去外面？」

「我就坐在這裡，不會看你。」凱倫說。

「你在這裡我不敢換衣服，這是淑女的堅持，請。」

凱倫沉默了一陣子，最終還是妥協走出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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