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集結》 - 第八章：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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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婭氣喘吁吁，心跳如擂，憑著本能選擇逃往人多的地方，混進人群中，期望有哪個人能發現她的處境。

三個男人在她身後緊緊追著，速度比她還快，她不得不拐進各種巷子，混淆他們的視線。

天色已黑，許多建築都已熄燈關上門。她踩過積水、一條條泥濘小路，在外的行人不多，即使有也多數是些醉漢或者是看起來就很危險的人，在她路過的時候還會對她吹口哨，她不覺得這些人能夠幫到她。

「哦！小妞！一起來……嗝……喝一杯嗎？」一個走得歪歪扭扭的醉漢對她調戲。

塔莉婭繞過醉漢，她回頭看，那三個男人已經快要追上她了。他們將醉漢撞倒在地，醉漢吃痛喊了一聲並罵了句髒話。她想她已經來不及跑到執勤的官兵處了。

忽然，她看見不遠處有個還在營業中的酒館，她心生一計，奔進酒館裡。

夜間還在營業的酒館內，客人雖不比白天多，但也挺熱鬧的，只是客人的種類看起來也比白天的複雜。

塔莉婭奔進酒館裡，對著酒館裡的所有人大喊。

「各位親愛的朋友們！」

酒館裡所有人都朝她望過來。

塔莉婭拿出一個小袋子，裡面裝了她所有的金幣。

「今晚所有人的酒我請客！」

塔莉婭說完就將袋子裡的部分金幣灑出去。

酒館內的客人們都呼喊起來，氣氛高漲！

大家興奮地對店員高喊再來上酒，店員也沒料到這一出愣了一下，然後就迅速忙起來。「稍等一下！」

白天出現過的那戴著兜帽的人此時也在現場，他坐在角落裡，看見塔莉婭出現後有點驚訝。

塔莉婭迅速躲進情緒高漲的人群裡。沒過多久，那三個追捕她的男人來到酒館內，試圖在興奮的人群中找到她。

其中一人發現了她，指著她的方向。「那裡！」三人粗魯地擠過人群去，引來不少人的抱怨。

塔莉婭急著再次大喊。「伙計們！」

酒館內的所有人再次看向她。

塔莉婭指著那三個來追捕她的男人，大喊。

「他們想迫害我這個年輕女子，請幫幫我！不然我就沒辦法請你們喝酒了！」

她說完還搖了搖手上那裝著金幣的袋子。

此刻，酒館內的所有客人都向那三人看了過去，開始群起而攻之。

「沒問題！小美女！等等跟我們一起喝酒啊！」

「滾出去！臭小子！」

「不要打擾我喝酒！」有些人拿著酒杯揮舞。

離三人最近的那幾桌客人紛紛站起來，將他們擋著。

他們面對人群，連連後退。「滾開！不然我連你們也打！」

「哦？那你來啊！」

有個頭髮稀稀疏疏的客人亮出匕首，邪笑著往他們逼近，其他幾個看起來也不是善類的客人也拿出身上的武器。

三人不得已只好撤出酒館，屁股還被人踹了，踉蹌逃走。

塔莉婭鬆了一口氣，不久後她就被那些熱情的酒客包圍，空氣中環繞著酒味與各種聲音。

「小美女，你從哪裡來的呀？」

「這麼豪邁的年輕女士，肯定是來自那些混賬有錢人啦！」

「這是刺劍嗎？小妹妹帶著這個很危險的哦，你也是來進城的旅人嗎？」

她有點不知所措，不過很快就調整好情緒應對。

「謝謝，謝謝各位紳士！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我願意再獻出我的歌聲，陪伴你們到早上！」

酒館的氣氛再次高漲，呼喊聲此起彼落。

跟其他人不同的是，那個坐在角落的兜帽男人靜靜地留在原位上，默默地喝一口啤酒，顯得格格不入。

忽然一個不認識的醉漢將手搭在他肩上。

「兄弟！今晚真是個高興的夜晚不是嗎？一起打牌如何！」

兜帽男迅速站起來離開，醉漢踉蹌地後退。「哦，真無趣！」

塔莉婭正忙著應付人群，突然，一個跟其他粗獷的聲音不同的輕輕耳語傳來。

「聰明，但太花錢。」

塔莉婭迅速轉頭，看見一個穿著全黑，戴著兜帽的男人輕笑地掃了她一眼，然後迅速離去，隱沒在人群後。

他走得太快，塔莉婭沒看清他的臉，但那雙鮮紅如血的眼睛卻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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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塔莉婭足足花了整個晚上的時間來應付那些熱情的人群，直到晨曦來臨，她才終於敢踏出酒館。

街邊的市場與店鋪開張，旅人們紛紛從旅館和帳篷裡走出來活動。民居的炊煙冉冉升起，勞動的男人與婦女開始忙碌。

此刻塔莉婭已身無分文，只剩下一把刺劍和書陪伴她。馬沒了，行李沒了，小提琴沒了，錢也沒了。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更加不知道該如何進城，開始思考要不要再偷偷回去那家旅館，說不定還會有點東西剩下，但很快又想起那驚險的夜晚。

她顫抖了一下。

「不。我絕對不會回去。」

「正確的選擇。」

塔莉婭嚇了一跳。她順著聲音望去，一個瘦削高挑、戴著兜帽的男人正靠在牆上，她覺得這身打扮似曾相識。

他抬起頭盯著塔莉婭，那鮮紅如血的眼眸映入她的眼簾。

「你是！」

「我是。」

他走向塔莉婭，腳步輕盈如幽魂，幾乎沒有任何腳步聲。

「他們正在找你呢。」

塔莉婭立刻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然後下意識地左看右看，尋找可疑的身影。

「如果你想活命，就跟我來。」

男人說完，就立刻轉身走向另一邊，消失在建築之間的小路。

塔莉婭此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跟上。

男人的腳步很快，她使勁加快速度才能跟上。

「你是誰？」塔莉婭問。

「一個剛好需要幫手的人。」男人回答。

「幫什麼？」

「一點小忙。」男人說。

這回答說了等於沒說，塔莉婭心想。

「我們要去哪裡？」

「等下你就知道了，還有別再問那麼多。」

塔莉婭無語。

兩人越走越遠離人群，她感到有些不安，會不會昨天的鬧劇再次重演？這會不會又是另一個陷阱？

忽然，她感覺到身後傳來一些異樣，她回頭查看，看見一些迅速躲起來的人影。

有人正跟蹤他們！

「別管他們。」男人說。

「跟緊我。」他加快了腳步。

塔莉婭迅速跟上，她不清楚眼前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但她知道絕對不能被後面的人抓住。

兩人在各種小巷子間迅速穿梭，有時候甚至直接穿越別人家裡，上樓後又跳出去，繞得塔莉婭頭都有點暈了。不久後她再看向身後，已經看不見跟蹤者的蹤跡了，他們應該是跟丟了。

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少，他們走進森林裡的小路，最後來到小麥場旁的風車磨坊內，打開隱藏的活板門到地下室。

「對了。」那個男人突然轉過來，塔莉婭差點撞上他。

「等下不要說話，除非是回答問題，明白嗎？」

「好。」

塔莉婭心裡滿腹疑問，來到地下室後，她驚呆了。

地下室內，一個身著華服，看起來是貴族模樣的銀髮精靈男人端莊地坐在桌邊，身後站著一排穿著白銀色護甲的護衛，每位都配著劍，沉默地站在那位貴族身後，擠滿了這間小小的地下室。

她認出那些護衛身上的家族徽章，那是一隻半展翅的白孔雀，身姿如舞、頭側向右，尾羽如銀扇繞成弧形。

他們是掌管盧薇頓城的彌森迪爾家族軍。

塔莉婭瞬間感覺空氣變得稀薄起來，有種快窒息的感覺。

她以前也不是沒見過貴族，但僅限遠觀，他們總是高傲地經過，卻從來沒有真正靠近過。當然，像他們這種通常只能在郊外搭棚表演，又髒又破的馬戲團，自然也容不進他們的眼，除了少數一些比較友善的家族。

「你遲到了。」

那位銀髮的精靈男人瞥了塔莉婭他們一眼，然後淡淡地說。「我以為我叫你找的是一個可靠的夥伴，而不是一個負責洗衣做飯的女僕。」

這話讓塔莉婭震驚了一兩秒，然後生氣，但這種時刻可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壓在心裡暗暗對這個驕傲的白孔雀罵髒話。

「發生了點意外。」

那個帶她過來的男人拉下兜帽，在精靈對面坐下來。

此時塔莉婭才真正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樣子：黑灰色略帶銀光的頭髮散落在耳邊及肩上，比常人略白偏冷的膚色，鮮紅色的眼睛，尖尖的耳朵。塔莉婭判斷他是個半精靈，但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神秘的危險氣息。

「我沒見到你的使者。」男人的頭向塔莉婭的方向輕輕一點。「她就是意外的原因，但我猜你大概會是這個時間出現。」

精靈男人伸手示意身後的一個士兵過來，頭微微偏過詢問。「是真的嗎？」

「是的，她在酒館製造了騷動，我找不到人。」

精靈男人把頭轉回來。

「那先讓我們的客人坐下吧。」

精靈男人語畢，塔莉婭過了一會才意識到她說的客人是指自己，急忙拉開椅子在將她帶來的男人旁邊坐下。

「那麼，你叫什麼名字？」精靈男人詢問。

「塔莉婭。」她回答。

「姓氏呢？」

塔莉婭緊張地抿抿嘴。「沒有姓氏。」

她不確定這樣回答行不行，偷偷瞥一眼旁邊的半精靈，看他沒什麼反應，應該是沒問題。

精靈男人淡淡地點頭。「另一個孤兒。」

塔莉婭想揮拳揍眼前這個穿著華麗的人一頓，但看了看他身後的護衛，還是算了。

「塔莉婭，我叫瑟拉林多·彌森迪爾，彌森迪爾家族之次子，正以個人身份與您會面。」瑟拉林多對她微微頷首。

塔莉婭第一次面對這種說話方式的貴族，不確定該回答什麼，回以頷首就好。

瑟拉林多轉過頭面向她旁邊的半精靈。

「多雷梵的使者明天中午就到，帶著他的評測工具，他會被安排住在晨星旅邸。就像我之前說過的，我需要知道他的評測上說了什麼。」

多雷梵？塔莉婭覺得這名字似曾相似，印象中通告板上那大大的「新王登基」的公告就是來自多雷梵家族的。

「好。」半精靈男人說。「時間？」

「十天，然後就會回去。把評測的副本帶給我，我就會給你你想要的。」

瑟拉林多揮揮手，身後的護衛拿出一個盒子放在他們之間的桌上。

半精靈男人將盒子拿過來，打開，裡面放著一張來自官方的，嶄新的入城許可證。

「我已經在老橡木旅館安排了一間房間，只要到櫃檯報上卡瑞斯的名字就好。」瑟拉林多說。

塔莉婭看著那張沒有任何皺褶的入城許可證，這意味著她可以入城了！但是似乎需要替他們做些危險的事情，她不確定這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好。」半精靈男人將入城許可證拿起來收下。「十天後這裡見。」

「最後再重申一件事。」

瑟拉林多板著臉，盯著塔莉婭認真地說。

「這是一場不允許失敗的任務，並且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曉，包括彌森迪爾家族的任何人。」

「好，成交。」半精靈男人說。

「成交。」

塔莉婭他們離開地下室。

在走出磨坊前，男人就拉上兜帽，將他的大半張臉遮蓋在陰影下，兩人離開風車磨坊。

塔莉婭一直跟在他的身後，走了一段路後，她一直憋著的滿腔疑問終於在此刻爆發。

「所以……有沒有哪位紳士可以告訴我，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我們現在就入城。」

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幾乎沒有一點皮膚露在太陽下的半精靈男人邊走邊說。

「我需要一個乖乖聽話，沒人認識，且能套話的合作夥伴，而你看起來剛好符合我的要求。」

說完，他輕笑地看著塔莉婭。

「你也不想一直待在城外對吧？或者你想每時每刻都冒著被人抓走的風險，心驚膽跳地留在這裡的話，我也沒意見。」

「不！」

塔莉婭歎了一口氣。「那是否意味著我剛抵達這裡就要做罪犯，和一個甚至都不知道名字的男人同流合污呢？」

「是，也不是。」

他轉過身來，對著塔莉婭伸出手。

「凱倫，沒有姓氏。」

塔莉婭看著那隻戴著手套、纖細的手，歎了一口氣後回握。

「塔莉婭，像你已經知道了的那樣，沒有姓氏。」

「很好，那現在進城吧。」凱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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