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者 - 引子：逐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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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

风很大。

地上的枯叶撞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发出单调的碎响。

靠在排风管旁的少年微微垂着头，下颌上满是细碎而凌乱的胡茬，额前是几乎遮住眼睛的碎发。

他身上白衬衫的领口歪斜地敞着，校徽边缘有些磨损，黑色的制服长裤上沾着一抹擦不掉的暗色灰尘，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学生的样子。

吱呀——

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又在风中沉重地合上。

细微的皮鞋声停在不远处。

来人穿着同样规整的黑色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年，镜片后的目光冷淡而平静，“真是狼狈啊...”

坐在地上的少年没有抬头，只是沙哑地开口，“觉得难看就别看，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那你已经看够了。”

“看你演死人确实不值钱。”戴眼镜的少年点点头，随后往前迈了半步。

“可我好奇的是，你把那个学医的女生和她身边的人全部气走，一副和所有人绝交的模样...这手段，是不是粗糙了些？”

坐在地上的少年原本在进行着某种敲击的手指顿了顿。

他抬起头，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眸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看来，我说中了。”戴眼镜的少年推了推眼镜，继续开口。

“如果是因为你家里那几只老狗逼得太紧，我可以给你通个口子，让他们在别处出点血，没空来盯着你...”

他把玩着手中的一支钛合金枪栓笔，饶有兴致般地望着地上的少年，“毕竟，我可不想在『星辰计划』开始前就失去了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

“这算什么？怜悯么？”地上的少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摆了摆手，“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理，你席大少的人情，我可欠不起。”

戴眼镜的少年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我就不理解了，如果你不是被逼的，那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多了一丝被愚弄的焦躁。

“把自己的名声弄臭，把身边所有能帮你的人全逼走，像条野狗一样缩在这里...”

“你到底图什么？”

风在狭窄的出口处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

地面的少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垂下头，重新将自己埋进阴影里，不再发出一丝声音。

戴眼镜的少年冷哼了一声，随后摇了摇头，“随你便。”

铁门再次被推开，又在风中重重地摔上。

天台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地上的少年静静地坐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只略显粗糙的手伸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小心地摸出了一张过了塑的旧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

照片上，是一个洒满阳光的明亮房间，十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正围着一个金灿灿的奖杯，笑得肆意而张扬。

少年盯着那张照片，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手指在照片表面那些熟悉的笑脸上极其轻柔地滑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闭上眼，将头靠在冰冷的排风管上。

......

我图什么？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故事。

如果有人要诉说它...那便从三年前的一百一十八级台阶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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