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7 - 1-3 雨夜封鎖線

思晨隧道的南行出口外，下着細密的毛毛雨。隧道上方的號誌正在閃爍，單向車道被臨時切成雙向封控狀態，南北向車流被重新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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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口兩側的監控燈柱投下一圈圈冰冷的幽藍光束，在薄霧裡被拉成一層層淡淡的暈影。每當有車輛衝出隧道，感應器便微微轉動、對焦，細微的機械聲混在雨裡，不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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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線道已經被五、六輛警車封死，車身橫七豎八地壓在路面上，黑色急煞胎痕從隧道口一路拖出來。刺眼的紅藍警燈在濕冷的夜色之中來回轉動，把柏油路切成一段一段的閃爍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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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台警用無人機懸停在封鎖線上方，保持靜默待命，紅色指示燈像心跳一樣緩慢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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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員在路口分成三組，一組架設路障，一組把沉重的破胎器拖上路面。最後一組的基層警員正忙着攔截那些北行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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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輛南行的私家車加速駛離，尾燈在雨裡拉成一條細線，慢慢被吞進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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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噹」一聲。兩名警員正把最後一組破胎器拖向路中央，其中一人彎着腰喘氣，「這破東西怎麼還沒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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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冷笑，「預算全拿去養 AI 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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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機倒是越買越多，去年不是說要換成無人機攔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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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結果搬廢鐵的還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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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輾過柏油路上的水窪，一輛警車從封鎖線外側緩慢切入，車身幾乎是側向滑進三線道。雨水拍在車身上，哇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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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暖氣忽冷忽熱，中控台螢幕亮着，警員 A 緩緩剎停警車，語氣有點疲，「北部區的雨真噁心，天氣那麼冷還下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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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員 B 手指敲了兩下螢幕，接收到最新的警務指令。警員 A 停了一下，把視線移至螢幕的指令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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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資產失竊，必須攔截及逮捕』……」他唸完後嗤了一聲，「國安部發的？這年頭的人還真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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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台警用無人機快速地從低空掠過，逕直闖進隧道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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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車輛快出來了，開工吧。」警員 B 沒回話，只是看了一眼隧道口後，安全帶「啪」一聲彈開，推門下車。他從口袋抽出菸，用手遮風，打火機在雨中點兩次才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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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警員 A 準備跟上的時候，車內通訊突然響起「嗶」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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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跳動。新的指令覆蓋了舊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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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更新改了！『行政資產優先，臨檢後放行』。」警員 A 回頭看向警員 B ，「搞甚麼鬼？剛剛不是說要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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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習慣啊？」警員 B 低聲笑了一下，吐出一口煙，「車裡的東西比人命值錢嘛，正常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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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又鬥法，我們非得在隧道口玩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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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都下來了，還可以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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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撞死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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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寫報告的人倒楣了。」警員 B 補了一句後，把香菸丟在地上，用力踩熄。他張口朝手掌心哈了一口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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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似乎變大了一點。一組組破胎器已展開，其他的警員都退到護欄後方，視線全部集中在隧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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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晨隧道像一條漆黑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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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嗶……」總台螢幕顯示，目標車輛正在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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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忽然失去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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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80。

瞬間跳升至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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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速度好像有點不對勁……」警員 A 皺起眉頭，望向遠方漆黑的隨道口，「不管了，反正不是我們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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