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故作鎮定地更衣,回到松的身邊,飯菜早已擺齊。 白水的飯菜自來可口,算是你這幾天吃得最舒心的一頓了。松看著你吃盡餐碟中的食物,會心一笑。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CVk4tyydj
波少主早已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春心了,「吃飽了就上路吧!」 離開平定關後,波少主等人的做派,也徹底失去了顧忌。 他們也許是嫌騎馬沾染風塵,在驛站徵調了一輛寬大奢靡的平原馬車。 不知從哪裡,波少主弄來了幾個身段妖嬈、身披透明薄紗的戲女,有兩個是平原歌女,而剩下的四個,是白水姑娘。 如今,兩車並行。 波少主那巨大的馬車裡,時常傳來絲竹管絃的靡靡之音、酒杯的碰撞聲,女人們嬌滴滴的嬉笑與大膽的吟唱。 那甜膩的脂粉香氣,有時會順著風,鑽進你們的馬車廂。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9DN3RLNtd
松在你的身邊,略顯煩躁地端一卷竹簡,似在認真研讀,眼神卻有些飄忽。 滑稽的是,你看到他的手指,不知不覺地跟著對面馬車裡傳出的琴絃聲,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有好幾次,當對面的戲女唱到浪蕩的高潮,波少主故意掀開窗簾,左擁右抱地舉著酒盞,朝這邊大笑著喊叫。
你聽到了熟悉的旋律,於是下意識的轉頭去看,正瞧見那架馬車內,一個穿著橙色薄紗的白水女子,她的胴體幾乎清晰可見,正隨著音樂歡快的舞動,白色臉龐極其精緻,雙眉自然連在一起,口唇較小紅潤,脖頸細長有質,還有那傲人的雙峰,與纖細的腰肢極不匹配的隨著舞動左右擺動。
你望向她的時候,她也認出了你,看著你朝著她發呆,撲哧一笑,朝你眨了眨眼睛,跳的更賣力。
她先是雙手蒙眼,再張開,透過指尖的眼睛與你再次對視,輕微地抖動,將雙手的十個指頭一點點的展開,突然再併攏並舉過頭頂,劃一個圓臉再到下巴底下,看著你,又畫了一個完整的圓,雙手向前一伸,就要擁抱你似的,朝著你又挑了一下下巴。
隨後就是突然就轉身,她的左手叉在腰間,左腿直立,右腳尖點著地,身體向右一下一下的慢慢頂胯,頭向右邊緩緩的扭動,最終,她嫵媚的眼神,再次和你相遇,就在確定你還在看著她的這一霎那,她右手使勁的擊打了一下自己的臀部,頂胯的速度迅速快了起來,接著轉過身朝著你,彎下腰,雙手扶在膝蓋,左右扭動這身體,她那傲人的雙峰立刻垂了下來,相互碰撞,她朝著你挑起左眉,緩緩向著你送出一個飛吻。
你的臉唰的一下通紅了起來,卻發現,松的臉貼著竹簡,目光斜斜地望著對面的車窗。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
你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所以你也沒有生氣,沒有摔杯子,甚至連眉毛都不願皺一下。 你只是平靜地轉過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盯著松。 「松。」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 松愣了一下,連忙移開竹簡,將視線收回,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你:「怎麼了,努?是不是渴了?多喝點水」,松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你要是覺得無趣,你要是喜歡聽,想去你可以過去的。」你的語氣極其認真,沒有半分賭氣,「不用在這裡陪著我。」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kDOQcJ2d1
這句話像是一根極細的冰針,瞬間刺破了松的偽裝。 松的手指猛地一抖,將那卷竹簡合起來,丟在地毯上,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連忙坐直了身體,傾身向前,伸手想要握住你,語氣裡帶著討好:「你瞎說什麼呢!波他們就是太荒唐了。我這就讓人把車簾拉死,不聽他們聒噪!」 說著,他慌忙轉過身,又看了一眼窗外,便粗暴地將那一側的窗簾拉上。 你沒有躲開他的手,但也沒接話。
松是真的愛你,他在平原的過往生活,你不曾了解。
但現在,他為了你,甘願在這個狹小的車廂裡克制自己。
那個在山裡吃著粗糧、在雪地裡跟著你父親打獵的「草」是真實的。
但奢靡、放縱的平原生活,和出生後融進骨裡的極致享受,也是真的。
車廂的地板開始微微向後傾斜,拉車的馬也發出了沉重的鼻息聲。 車速逐漸慢了下來,車輪碾壓碎石,發出滯澀的摩擦聲。 兩架馬車不再並行,隊伍又排成了蛇形長隊。 起風了。 而且由於馬車揚起一片塵土,松立即關上了窗,後面的馬車也拉起了簾子,歌聲再也傳不進來。
夜幕降臨。 花冠馬車內,紅燭搖曳。 松坐在你對面,手裡拿著一柄極其小巧的銀製柳葉刀,正在為你削梨。 銀刀在果皮上遊走,發出一陣細微且連貫的「沙沙」聲。 一指寬的梨皮順著刀鋒垂落,沒有斷裂,猶如一條盤旋的青蛇。 松的眼神專注,外界呼嘯的風聲、顛簸的車輪,都與他無關。 他只在乎手裡這顆要餵給妻子的果實,是否削得完美。 「松,你是愛我的,對嗎?」 「當然了,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呢?」,松知道你是對剛才的事情有些耿耿於懷,便將削好的白嫩梨肉切成小塊,用銀籤戳起一塊,遞到你的唇邊。 「張嘴,潤潤嗓子。」,松微笑著,耐心地舉著那塊梨,你看著眼前這塊晶瑩剔透的果肉,想像著自己的愛情會有個美好的結局吧。 車廂裡的氣氛原本有些凝滯,但現在,松看著你嚥下梨肉,滿意地笑了笑。 他放下銀籤,拿過一旁的絲帕擦了擦手。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z2oCxK5pJ
也許是覺得只有風聲的車廂有些單調,他端起案幾上的熱茶,輕輕撥弄茶蓋: 「我們現在走的這段上坡路,叫望夫坡。」 松的聲音溫和,穿透風聲傳進你的耳朵,「努,聽說過這裡的傳說嗎?」 「沒有。」 你的手原來藏在袖管裡,指尖摸著那張羊皮紙的邊緣,聽到松的聲音,搖了搖頭。 「一段白水野史罷了。」松抿了一口茶,「相傳很久以前,有個青年被徵召去打仗,再也沒有回來。他的妻子每天就站在這條長坡上,望著底下的曠野等他。風吹日曬,日復一日,直到老死在這裡。」 松微微搖頭,認為這種徒勞的等待是不可理喻的: 「明知結局卻執念太深,終究是愚人愚己?」 風更大了,沿著車窗縫隙吹進來,發出尖銳的哨音,像是那個老去的女人的悲傷和嗚咽。 「不過,走過這段顛簸。」松放下茶盞,指了指正前方。 「這長坡是個風口,風借著地勢往上竄,一絲火星即可燎原。但在望夫坡的頂部,就是啞口峽,只要一進峽谷,兩側合攏的絕壁就會把風攔腰掐斷。不管坡下刮多大的狂風,峽谷內連一片樹葉都不曾吹動,安靜得像個啞巴,所以叫啞口峽。甚是有趣!」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fs0mwyY8Y
松看著你,嘴角帶著一絲安撫的笑意:「等進了啞口峽,風就停了,馬車就安穩了。」 你看著松那張平靜訴說愛情故事的臉。 他把這片土地上的血淚,當成路途解悶的風物志。 他嘲笑傳說裡的妻子愚不可及。 「可是,愛情真的會持久的,在一個人的心裡扎根一生一世,不對嗎?」 松彷彿悟道自己說錯了話,「是的,努,我們會相愛一生一世。」 風勢,此刻正在醞釀。 在這片土地上失去丈夫的,可不只有那一位老婦人。
一生一世這句話的尾音還未飄散,便被一聲尖銳的撕裂聲生生斬斷。 一支帶著燃燒松脂的黑羽箭,穿透了絲絨車簾,直接釘在你與松腳下的木板上。 「啊——」,你尖叫了一聲,松立刻把你撲倒在懷裡,按著你的頭俯在窗下。 火星四濺,地毯竄起深紅的火苗。幽閉狹窄的空間瞬間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敵襲——敵襲!」 車窗外,離馬車最近的那位木家軍將領,發出了嘶啞的怒吼聲,但被狂風裹挾,並未在望夫坡的黑夜中傳出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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