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著戰死的皇女殿下，竟然和我同居了！？ - 第十六章　神秘的房間

悠真走回公寓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大半。

他推開門，換了鞋，往裡走，客廳的燈是亮的，聖羅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聽見動靜，她那雙平靜的眸子微抬，視線從書頁上挪向他。

「你回來了。」

「嗯。」悠真把背包放好，問道：「吃過飯了嗎？」

「在店裡吃了，我有收到你的Line。」

「那就好。」他不禁想起前幾天她沒看短訊，弄得有多麻煩。

「對了，澪比賽贏了，我也有傳短訊祝賀她。」聖羅提道，「沒能去看她比賽，真可惜呢。」

「的確，這場比賽她打得很精彩。」他走去廚房燒了壺熱水，靠在流理台旁邊等著。

客廳那邊翻書的聲音很輕，偶爾有窗外的聲音透進來，然後又靜下去。

＊

那個夜裡，聖羅睡不著。

她在床上翻了幾個身，閉上眼睛，腦子卻執拗地重播著白天的畫面。

「歡迎回來，大小姐。」悠真少有地勾起了營業用的微笑，那兩桌女性客人竟然被迷得兩眼冒心。

「我遲到了。希望能趕上橘的比賽。」悠真一手拿起了背包，語調雖然冷冷的，可是那轉身就跑的身影，卻印在了聖羅的腦海裡。

為什麼……我會想起月城那傢伙啊……

路燈的光淡淡的映入了窗簾，照進了那條細縫裡。她盯著看了一會，最後坐起來，把棉被推開。

走廊沒有開燈，可是路燈從客廳的落地玻璃透進來，勉強照亮了去路。她路過悠真的房間，門縫底下是黑的，這個時間他自然已經睡了。

她最終停在了廁所對面的那扇門前。

自從她搬進這裡的第一天，這扇門便始終緊閉。她從未見過悠真進去，也沒聽他提起過。

她隱隱覺得，可能這是她母親的工作室？他也沒說過他母親是做什麼工作的，只是剛搬進來的時候提過她長年在海外工作。

今晚，她站在那扇門前，把手搭在了冰冷的金屬門把上。

這樣做好像不太好吧？嗯……說不定這個房間這麼神秘，也應該上鎖了……

但，果然還是很在意。

她吸了口氣，指尖微微用力一旋。

門沒鎖。

她輕輕推開了一道縫。

走廊的光斜進去，隱約映出了鋼琴的輪廓。它就像一件孤獨的藝術品一樣佇立在安靜的房間裡，和此刻的她竟然有些共鳴。

她緩緩走進去，把燈打開。

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幾個相框和大小不一的獎杯獎狀，積著薄薄一層灰，顯然很久沒有人動過了。

她走過去，拿起最近的一個相框——是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穿著白色襯衣，站在鋼琴旁邊，手裡捧著一個獎座，臉上帶著一個有點生硬的笑容。旁邊站著一男一女，臉上掛著溫馨的笑容。

欸……？這是月城和他的父母嗎？

話說回來，她從沒聽過月城提起他的父親……和母親也好像，很疏離似的。

她抿了抿嘴，把相框放回去。然後在琴凳坐下來，把琴蓋打開。

黑白色的琴鍵在燈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澤。她把手指放上去，試探性地按下一鍵——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散開，比她預期的更圓潤，帶著溫厚的共鳴，和她在皇宮裡彈過的那個樂器有點相似，卻不完全相同。

她重新調整坐姿，閉上眼，從記憶深處翻找那段熟悉的旋律。

那是母后教她的「月下獨行」。節奏緩慢，卻優美動聽，像水從石縫裡慢慢滲出來。母后說，這首曲子是她最喜歡的樂曲。

她一邊彈著，覺得手下的觸感和她熟悉的稍有不同。可是音符一個接一個落下去，旋律在安靜的房間裡慢慢揚開，指尖也跟著找到了感覺。

＊

半夜，悠真聽到了細碎的琴音，把他從夢裡拉了出來。

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他緩緩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母…親？母親她回來了嗎？

在半夢半醒裡，他下意識以為那是母親的琴音——

但那個旋律他沒有聽過，仔細一聽，音色和技巧也不如母親的水平。

他坐起來，看了一眼床邊的鬧鐘，凌晨三點。

到底是誰半夜在練琴啊……

他走出房間，一眼便看到了走廊透著那道門縫漏出來的燈光。

悠真輕輕把門推開。

聖羅坐在琴凳上，背對著他，聽見動靜，她的指尖猛地停在鍵盤上，驚覺地回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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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醒你了？」

「嗯。」他靠在門框上，目光在室內掃視了一圈，視線掠過架上的舊相框時微微頓住，隨即像被火燙到般迅速移開，「這曲子哪來的？」

「宮廷古曲，母后教我的。」聖羅把手從鍵盤上收回來，她低頭看了一眼纖細的手指。

「你那個世界也有鋼琴嗎？」悠真有些意外，輕小說裡並沒有關於樂器的描寫。

「有琴這種樂器，不過和你這裡的不盡相同。」她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輕輕說道。

「聲音比這裡清亮，帶點金屬感，不如這裡的圓潤。」她的視線在琴鍵上停了一會兒，「你的琴音色比較好聽。」

悠真沉默了幾秒，才移開視線低聲道：「話說，你門沒關好。大半夜的，聲音漏出去會被鄰居投訴。」

聖羅有點心虛，平常高傲的她，今晚竟然不好意思地微微低頭：「抱歉，你沒說可以進這個房間。今晚我睡不著，看見門沒有鎖，就……」

「嗯。」悠真一如既往地回應，臉上好像比平日更加冷淡。

就在她以為他在生氣的時候，他又開口說道：「你想彈琴的話，可以隨時進來。」然後他又好似想到什麼，「不過，最好不要大半夜練琴吧。」

聖羅忍不住睜大了眼睛，酒紅色的瞳孔好像微微發光，「真的可以嗎？」

「反正我也沒有在用。那個人……也很少回來。」他別開了視線，抓了抓頭髮。

「那我不客氣了。」她的嘴角漾起了淺淺的微笑，然後視線剛好落在那張陳舊的合照上，笑容不禁凝住了。

她轉過頭，把問題直接拋出去，「月城，這個房間有很多鋼琴比賽的獎項，為什麼我沒有聽說你會彈琴？」

「很久不彈了。」悠真答得很快，可是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多久？」

「六年。」他說著，眼神變得有點哀傷。

聖羅站了起來，往旁邊挪了一步，把琴凳讓出來，「你還記得怎麼彈吧﹖彈一段給我聽。」

「不要。」

「我想聽。」她語氣平靜中帶一點倔強，作為塞菈菲娜的那部份又出來了，「彈一小段吧。」

「我不會。」

「少騙人。」她堅持道，酒紅色的目光堅定且深遂。她頓了一下，「彈一段給我聽吧，我想知道這裡的鋼琴曲是怎樣的。」

悠真與她對視，嘴唇抿得很緊。她站在那裡，絲亳沒有要讓步的意思，只是等著。

聖羅感覺到，鋼琴對悠真來說是很重要的一部份。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沒有辦法像平常一樣由他糊弄過去。平日那個冷淡慵懶的他，在這個時候竟像一個別扭在耍脾氣的孩子。

這場靜默的角力最終以他的嘆息告終。

他嘆了口氣，坐下去琴凳，然後伸出修長的手指觸碰琴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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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彈的是一段曾背得滾瓜爛熟、甚至早已刻進肌肉記憶的旋律。左右手的起伏平穩，那種熟悉的觸感像是撥開了六年的塵埃，在寂靜的深夜裡漾開了優美而略帶憂傷的旋律——

那是蕭邦的《降E大調夜曲》。

聖羅聽得入神，不知什麼時候，淚水在她精緻的臉龐悄然落下。

一分鐘後，琴聲戛然而止。

悠真把手放回膝蓋上，修長的手指，竟然在微微顫抖。

房間是一陣靜默。

他轉過頭，竟發現她的臉上掛著不相稱的複雜表情——

她酒紅的雙瞳有著他從未見過的溫柔，嘴角漾起了一抹醉人心神的微笑，可是臉上卻有兩行清晰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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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麼表情呢……」悠真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同樣也是，聖羅從未在悠真面上見過的表情，好像比剛才那哀傷的琴音更加令她心痛。

「你彈得很好。我覺得……很感動。」聖羅輕聲說道，一邊用手擦掉臉上的淚水，「這樣放著不彈，太浪費了。」

悠真沒有立刻回答。

他死死地盯著黑白相間的鍵盤，沉默在空氣中沉澱、發酵。良久，他才用比平時更低沉、冷徹心扉的聲音開口——

「這個家，是被鋼琴毀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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