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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巷子裡沒有路燈，只有遠處城市殘破的光線滲進來。
角落裡，一道身影縮成一團。
黑色蛇身緊緊盤起，一圈又一圈，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最深的黑暗裡。
「⋯嗚嗚⋯」
「⋯我真的好害怕⋯」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只是覺得胸口空了一塊，像是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正在被慢慢挖走。
「⋯納⋯森⋯」
這個名字從她喉嚨裡溢出來時，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皺起眉。
「⋯誰？」她小聲問自己，心臟卻莫名抽了一下，彷彿那個名字曾經比生命還重要。
很熟悉。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G5EQwnet
卻又像被霧遮住一樣，看不清。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Vrfl68Ag
璐璐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不對⋯」她喃喃，「我剛剛是不是⋯忘了什麼？」
她想不起來。
無論怎麼努力都想不起來。
「⋯是誰⋯為什麼⋯想不起來⋯」她皺起眉，蛇尾不安地在地面輕掃，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有什麼人⋯
有什麼聲音⋯
有什麼⋯很重要的存在⋯
但她越想抓緊，記憶就越像沙一樣從指縫流走。
「我到底⋯」她低聲說，聲音發顫。
「忘了誰？」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61mqP3mN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巷子裡的風忽然停了一下。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VBgHvBrX
腦海裡閃過零碎畫面。
笑聲。
人群。
還有一個模糊的背影。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YrPR3fef
「不對⋯不對⋯」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bndFsInn
蛇尾猛地一顫。
下一秒——
她的身體開始失控。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bFhSaCn8
原本蜷縮在巷角的黑蛇身軀猛地一縮，鱗片在暗光下泛起冰冷的光。緊接著，那份「蛇的形態」卻像被強行拉扯般開始崩解。
骨骼發出細微的錯位聲。
下一瞬——
她的上半身突然被拉回人形。黑色鱗片退去，重新變回人類的輪廓，她跌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哈⋯」她還沒來得及喘息，變化又開始了。蛇尾猛地從腰際重新生出，鱗片如潮水般回湧，覆蓋住剛剛恢復的人類皮膚。
她驚恐地伸手。但那雙手剛變回人類形狀不到一秒，又在視線裡扭曲、拉長，指節變形，化作冰冷的蛇軀。
她的身體在兩種形態之間劇烈撕裂。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lD8atpUe
「停下來⋯停下來⋯！」她的聲音已經開始破碎。下一瞬，她又短暫恢復成人形——
跪在地上，眼神茫然而恐懼。但緊接著，整個下半身再次崩塌成黑蛇。
蛇身猛地抽動，失控般撞上牆壁。
砰！
她痛得發出壓抑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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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理性徹底崩斷。
璐璐整個化作成一條黑蛇，鱗片在黑暗中閃爍著不穩定的光。下一秒——她開始在狹窄的巷子裡亂竄。
毫無方向。
毫無目的。
尾端掃過地面，發出急促而凌亂的摩擦聲。
沙——沙——沙——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YhRqS0Cz
她的意識像被撕成碎片。
「⋯不對⋯」
「⋯我在哪⋯」
斷裂的思緒偶爾浮現。
但下一瞬又被恐懼淹沒。
記憶正在消失。
名字正在消失。
連「自己是誰」這件事，都開始變得模糊。
她猛地撞向另一面牆。
砰！蛇身彈回地面，卻依舊不停掙扎。
她開始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像是只剩本能在驅動。
逃。
逃離。
但逃離什麼——
已經想不起來了。
巷子深處，只剩下一條失控的黑蛇在黑暗中瘋狂竄動。她撞上牆，再彈開。
砰。
她再一次撞上牆面。
這一次比剛才更重。
蛇身彈回地面，尾端劇烈抽搐。
沙——沙——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mar3cBZW
蛇身微微顫抖，速度開始變慢。
不再是逃，而是迷失。
她停在巷子中央，黑暗把她包圍。
只剩下急促卻逐漸不穩的呼吸聲。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6aR9DeCf
她的視線在黑暗裡晃動。
沒有方向，沒有出口。
甚至連「自己在這裡」這件事，都開始變得不確定。黑暗像水一樣包住她，意識正一點一點往下沉。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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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突兀地撕開寂靜。
像刀，也像光。
黑蛇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快要沉沒的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拉了一下。
江澤宇慢慢走進來，他停在距離幾步遠的地方。
「璐璐？」他又叫了一次，聲音比剛剛更輕了一點，像是在確認，也像是在怕驚動什麼。
黑蛇沒有回應，但蛇身卻微微顫了一下。
非常細微。
江澤宇皺起眉，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是妳嗎？」
巷子裡的空氣很冷。
黑暗裡，那條蛇依舊僵在原地，她的身體微微蜷縮。
江澤宇停住，沒有再逼近，只是低聲說，「璐璐，別怕⋯是我，我是江澤宇。」
「⋯」璐璐背對著他，沒有回應，身體微微蜷縮。
江澤宇皺起眉，他往前半步，又停下，語氣放得更輕，「璐璐，妳怎麼了呢？還好嗎？」
「⋯」黑蛇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FYledIkk
「妳先轉過來看我，好嗎？」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yHCYzHrX
江澤宇瞳孔一縮。
「璐——」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狠狠撞向他側身的位置。
砰！
江澤宇被撞得踉蹌後退，肩膀重重碰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他愣住了，「⋯璐璐？」
黑暗中，黑蛇停在原地一瞬，她的身體在顫抖。像是在忍耐什麼，又像是在和某種失控的本能拼命拉扯。
下一秒——
黑影瞬間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幾乎撕裂空氣。
江澤宇瞳孔一縮，甚至來不及完全反應。
黑蛇已經纏上他的身體。冰冷的鱗片順著他的手臂、肩膀迅速攀附而上，力道收緊得驚人，像是本能鎖住獵物。
她張開嘴，尖牙在黑暗中泛著冷光，停在他頸側不到幾公分的位置。
時間像是被拉長。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w4taRVnZ
江澤宇沒有動。他皺著眉，視線落在她身上。
不是恐懼。
而是錯愕。
然而，黑蛇的身體卻在抖。
非常劇烈。
牙齒顫著。
像是隨時會咬下去。
「璐璐。」江澤宇低聲開口。
那一瞬間。
黑蛇的尖牙停住了。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V8bZuSnJ
「別害怕，我在這裡。」
黑蛇的顫抖變得更劇烈了。
她的力道開始鬆動，尖牙慢慢離開他的頸側。
一點。
再一點。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xRABmfkg
「嗚⋯」接著，一聲細微的哽咽從喉間溢出，「⋯不要⋯」
江澤宇愣住，「璐璐？」
「⋯不要靠近我⋯」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恐懼，眼淚順著蛇瞳旁緩緩滑落。
滴答。
落在江澤宇的衣領上。
這時，纏繞在他身上的蛇身忽然鬆開一些。
只是安撫。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ADsD53j7
然而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璐璐卻顫抖得更厲害了。
「不⋯ 不是的⋯」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1qB6IqUyg
「我⋯我不知道我怎麼了⋯」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蛇身也跟著顫動。
「好多東西⋯」
「我想不起來⋯」
「我一直在忘記⋯」
就在這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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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宇！」
顧沉的聲音突然從巷口傳來。
他停下腳步，看到眼前的畫面，整個人愣住。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bNoZjL8F
顧沉的眼神瞬間變得警覺，他往前半步。
「這是怎麼——」
「你先別過來！」江澤宇立刻喊道。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aeLTvcrQ
黑蛇在那一瞬間又劇烈顫了一下。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i8c6A32W
顧沉站在原地，沒有再靠近。
只是皺著眉，目光死死盯著那條黑蛇。
「嗯，是她。」他頓了一下，視線依舊落在黑蛇身上，「她只是⋯現在不太好。」
顧沉沒有動，眼神依舊緊繃。
「——！？」江澤宇瞳孔一縮，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落地。
黑蛇蜷起身體，沒有停頓，直接朝巷子深處竄去。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t5kbmxfi
「妳先停下來！」
但拐過下一個轉角時——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4h9UcCvc
胸口微微起伏，視線掃過四周。
什麼都沒有。
他往前又走了幾步，手指不自覺收緊。
巷子深處一片死寂。
顧沉從後方跟上，停在他身旁。
「不見了？」
江澤宇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黑暗更深處。 他眉頭皺得更深，「⋯她在害怕。」
顧沉看了他一眼，「害怕什麼？」
江澤宇沒有立刻回答。
夜風吹過狹窄的巷道。
良久，他才低聲說，「害怕自己會傷到別人。」
顧沉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那現在怎麼辦？」
「⋯」江澤宇低著頭。
一想到璐璐現在正一個人躲著。
害怕著，甚至可能正在慢慢遺忘所有人。
想到這裡，江澤宇緩緩握緊拳頭。
「⋯繼續找。」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找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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