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彪嘴角一揚，輕輕笑了一下。
「你應該知道小紅帽這個童話故事吧？」他說完，視線沒有離開前方那個穿著花色洋裝的老奶奶。
「然後呢？」顧沉微微皺眉，聲音壓低。
王俊彪笑了笑，他抬了抬劍，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寫好的分類表，「故事裡有老奶奶、小紅帽還有大野狼。」他頓了一下，視線終於從老奶奶身上短暫移開，看向顧沉。
「我的目標就是解決掉它們。」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CZDQYkU8
王俊彪聳了聳肩，「是啊。」他咧嘴一笑，「還有一個小紅帽，跟一隻大野狼。」
空氣在那一瞬間靜住。
顧沉的眼神微微一變。
「然後我就是獵人，挺有趣的吧。」王俊彪笑說。
「沒錯。」
「⋯」顧沉沉默。
「不過那個小紅帽還挺難搞的。」王俊彪苦笑說。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想某個不太愉快的畫面，「你不能和她對視超過五秒，不然你會被控制。」
「不是身體，是你的反應會開始慢半拍。」
顧沉沒有立刻回應，只是下意識握緊了刀。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Rwz7dlrh
「要不是那時候我的夥伴即時來救我⋯」他頓了一下，嘴角那點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不然我現在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吧。」
「然後那個大野狼，力氣大，攻擊速度也快。」王俊彪接著說，「被打到⋯」
「你還挺了解我們的嘛。」這時，老奶奶輕輕笑了一下，「不愧是獵人。」
「那是當然。」王俊彪笑了一下，「但你們太會躲了，找你們還真有點困難。」
那個穿著花色洋裝的「老奶奶」依舊微笑著，看不出情緒的偏移。她輕輕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句話，「我們本來就不需要一直被找到。」她語氣很平靜，「只要有人會自己走進來，就夠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王俊彪的眼神微微一沉。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JAD1KZXC
「我們不喜歡戰爭。」她輕聲說，聲音平穩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我們只是為了要生存。」
四周安靜了一瞬。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foIvAloV
王俊彪看著她，過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所有會吃人的東西都這麼說。」他慢慢把劍扛到肩上。「問題是——」他微微歪頭，「被當成食物的人，通常不會覺得這是個好理由。」
老奶奶沉默地看著他，那雙蒼老的眼睛依舊平靜。
而王俊彪也同樣看著她，「所以啊⋯我知道妳們為什麼這麼做。」他握緊劍柄，眼神逐漸銳利起來，「但知道，不代表我會接受。」
老奶奶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我知道。」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件早已預料到的事，「畢竟如果你能接受。」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劍。
「你就不會站在這裡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bBNlQ1wV
老奶奶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的顧沉。過了幾秒輕聲說，「其實你們人類很有趣，總喜歡把事情分成對與錯。」她抬頭看向夜空，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
「可在很多時候。」
「大家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mwigNhjF
說完，她重新看向兩人，眼神裡沒有辯解。
也沒有請求理解，只是單純地陳述。
「你有你的立場，我有我的立場。」她微微一笑，「所以我們才會站在彼此的對面。」那笑容很溫和，溫和得像是一位普通老人正在和晚輩聊天。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n33s1N5p
王俊彪沉默地看著她，過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是啊，所以很麻煩。」他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如果妳是那種只知道殺人的怪物，事情反而簡單。」他聳了聳肩。
「可惜妳不是。」
老奶奶安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王俊彪繼續說，「妳有理由。」
「有想法。」
「甚至可能有自己在乎的人。」他停頓了一下，「但這改變不了結果。」那雙總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銳利得像刀。
「因為不管理由是什麼。」
「只要妳們繼續存在，就會有人死。」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KhMLcyOC
老奶奶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這也是事實。
站在旁邊的顧沉看著兩人。
感覺到眼前這場對話，早就不是誰對誰錯。
而是兩條無法共存的道路。
老奶奶微微垂下眼，隨後又輕輕笑了。
顧沉眉頭微微皺起，他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卻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裡不對，就像腦海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撫平。
她依舊只是個穿著花色洋裝的老人。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MZ46djhY
頭髮花白，背有些駝。
那些警惕、那些敵意，甚至連剛才緊繃的神經，都開始變得沒有那麼重要。
一個念頭忽然從腦海深處浮現。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8HAJso8H
或許她真的沒有惡意。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QIAd3SzY
顧沉的眉頭慢慢皺起。
不對。
有哪裡不對。
可那股違和感才剛冒出來。
另一個念頭便立刻覆蓋上去。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mfR6h32A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W02z3nU5
——她剛剛不是還安慰你嗎？
——她不是看出了你的痛苦嗎？
——如果真想殺你，又何必和你說那些話？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LqweJwvm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T55nmBKd
而老奶奶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開口。
沒有施展任何誇張的力量。
只是靜靜地微笑著。
彷彿這一切改變。
都是他自己得出的結論。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4zBT9oxU
而就在這時——
王俊彪忽然往前踏了一步。
「小子。」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直接劈進空氣裡。
顧沉猛地一愣。
那股異樣感瞬間散去了一部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Z6TWzdzD
顧沉瞳孔微微收縮，因為他突然發現——
自己剛剛居然在替對方找理由。
替一個差點從背後殺死自己的人找理由。
冷汗順著背脊滑了下來。
他下意識握緊刀柄。
王俊彪沒有回頭，只是盯著老奶奶，語氣平靜得有些冰冷，「是不是開始覺得她其實沒那麼危險了？」
顧沉的呼吸微微一滯，因為那正是他剛才在想的事。
王俊彪冷笑了一聲，「這就是她最麻煩的地方。」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3OICgTne
顧沉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他。
「那為什麼你不會被影響？」
王俊彪微微一愣，隨後忍不住笑了一下。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gjpVXS5k
「我不是不會被影響。」
「我是一直在跟被影響的自己打架。」
王俊彪看出他的表情，「很難理解？」
顧沉沉默了一下，點頭。
王俊彪笑了一聲。
「簡單一點講就是——」他抬起眼，看向遠方那個穿著花色洋裝的身影。
「她讓你覺得『你現在的想法是對的』。」他頓了一下，「但那個『覺得』本身，就可能不是你原本的你。」
顧沉的眉頭皺得更深。
王俊彪繼續說，語氣放得很平，「所以我不問自己現在在想什麼，我只相信最初那一刻，我看到的是什麼，而不是現在的感覺。」
「而是她第一次差點殺死你的那一刻。」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J0EnFDDX
空氣短暫靜住。
顧沉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站在原地。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dCw59pKD
王俊彪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很難對吧。」他把劍稍微往肩上一扛，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日常的事，「你不用現在就懂。」他停了一下，「一開始大家都會覺得——只要相信自己就好。」他輕輕吐了口氣。
「但她這種東西，專門就是讓你連『相信自己』都開始變成風險。」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J3ggwtOu
顧沉的眉頭依然緊皺，沒有放鬆。
「你只要記住一件事就好。」王俊彪舉起手中的劍，「當你開始覺得『她可能沒那麼糟』的那一刻——通常才是最糟的時候。」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人衝了出去。他把劍一提，腳下猛地一踏。下一瞬——王俊彪直接躍起。
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乾脆的弧線，像是把夜色都切開，直指那個穿著花色洋裝的身影——
老奶奶依舊站著，臉上的笑容沒有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她只是微微抬頭，看著那道從上方落下的劍光。
她微微笑著，看著他。
「你還是這麼直接。」語氣溫和得像在評價一個熟悉的孩子。
劍鋒落下的瞬間——
老奶奶的手抬了起來。
沒有閃避，而是直接迎上。
下一瞬，她的手臂在空氣中扭曲變形，骨節拉長，一瞬間化作一把黑色鐮刃。
鏘——！
金屬碰撞聲炸開。
王俊彪的劍被硬生生擋住。
火星在兩人之間濺開。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XiUAppjk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