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無我
精神稚嫩且純真的孩童，往往會對身邊成熟優秀的大人抱持憧憬與嚮往，這點永恆恩典也不例外，年幼的他發自內心敬佩著母親絕對王者。
在賽場上跨越大量挑戰，以實力持續擊敗強敵，獲得一場又一場勝利。 聽著母親口述她的光輝事蹟，看著她過往參賽的精彩影片，永恆恩內心萌生願望，那就是成為訓練員並培育馬娘。
「我想要當訓練員，培育出跟母親一樣強大的馬娘。」
聽著永恆恩典以單純語調說出願望，絕對王者滿意的點點頭。
「若要實現這願望，與具備天分與才能的馬娘成為搭檔是不可或缺的。 你遇到天才馬娘後，要盡全力培育她的同時銘記，能夠服恃閃耀的她是永恆的恩典。」
「對了。 若要鍛鍊馬娘，當然要實際去看一次馬娘們的競賽，明日就帶你去吧。」
隔日絕對王者帶永恆恩典前往賽場，當他實際看到馬娘們競跑的畫面後，一時之間因衝擊而忘記呼吸。
所有馬娘拚盡全力向前，眼中除了終點別無他物。 她們一定要前進並獲得勝利的決心散發出強烈氣魄，隔著遙遠距離傳遞給永恆恩典。
感受著靈魂的顫抖，永恆恩典首次理解賽馬娘是怎樣的存在。 之前聽母親的故事，他只是知曉何謂天才，但看著馬娘奔跑，他真正感受到驅使她們向前的意志和足以感染人心的信念。
「這樣你就明白，何謂賽馬娘了吧？」
震撼到無法說話，永恆恩典只能以點頭回應母親。 等比賽落幕後，他才逐漸回過神來。
所謂天才是耀眼的存在，而賽馬娘又能帶給他人感動與力量。 若自己未來能帶領天才馬娘，那一定是最美好的事情。 如此深信的永恆恩典，在回家後請母親鍛鍊自己。
「母親說過自己曾擔任訓練員，能從現在起就訓練我嗎？ 我想成長到足以帶領天才馬娘。」
「我很開心你能有這樣的決心，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絕對王者露出滿足笑容，隨後拿出帶有鐵鍊的項圈，並將項圈繫在永恆恩典脖子上。
對過於突然的發展，永恆恩典不知如何反應。 絕對王者沒有解釋，而是拋出一個問題。
「你認為成為訓練員最重要的是什麼呢？ 能力？ 決心？ 信念？ 都不是。」
絕對王者否定幾個選項後，豎起一根指頭，並說出真正的答案。
「正解是抹除自我。 正因人們抱持的自我不同，才會產生衝突。 天才馬娘的自我往往更加強烈，若你要陪伴這類馬娘，就必須將自我抹除。」
不對，正因為馬娘抱有鮮明自我，人們才會受到感動並渴望前進。 永恆恩典在腦海組織好措辭後企圖將其說出口，但絕對王者搶先發言打斷他的行動。
「你認為曾做為賽馬娘統治著賽場的我，為何沒有繼續擔任特雷森學園的訓練員？ 就是因為這份自我。」
「就算是賽馬娘也抵擋不了歲月，退役的我只能透過培育出能夠獲勝的馬娘，以延續自身光榮。」
「身為天才的我，當然知道怎麼培育馬娘，但我最終因沒有擔當馬娘被辭退。 因為我的自我過於強烈，沒有馬娘能忍受我，她們都離開了我。」
絕對王者以嚴肅神情說完的話語，讓永恆恩典對她無法閃耀到最後感到惋惜，但她沒有給他繼續陷入感傷的時間。 王者強硬捧住恩典臉頰兩側，迫使他直視自己雙眼。
「我的經歷正是其他天才馬娘發生的事。 無論她們再怎麼強大，只要自我不被他人認可，就會嘗遍辛酸甚至失去光芒，這是你所希望的事嗎？ 若無法接受的話，就由你捨棄自我，成為接納她們的人吧。」
絕對王者的話語如同利刃貫穿永恆恩典內心。 他的內心已被憧憬的母親最後不再閃耀所傷，自然無法接受更多的美好因自身缺陷最終而消失。
若有天才馬娘因自我過於強烈被否定，令本能持續閃耀的光輝熄滅，那就由自己去擔任接納她們的人吧。 如果自己要將接納貫徹到最後，那麼導致衝突存在的自我確實應被抹除。
「我知道了，我會將連同自我的一切都獻給天才馬娘，所以請鍛鍊我吧！」
在永恆恩典表達接受訓練意願後，自我抹除鍛鍊就此展開。 他每天都無休無止的學習各種知識與理論，學習時間漫長到他感覺文字在啃食自己大腦。
一旦永恆恩典因疲倦稍微將視線從書本上移開，絕對王者便會拉扯鎖鏈，迫使戴著項圈的他繼續閱讀。 若之後的測驗達不到王者所認可的標準，她便會用鞭子瘋狂鞭打他背部，讓他感受到如同背部燃燒般的痛苦。
就算測驗成果達到標準，永恆恩典也要繼續閱讀，並迎接下一場測試。 畢竟這是將連同自我的一切，都獻給馬娘的鍛鍊。
即使感到再多艱辛與疲憊，永恆恩典都不曾要求母親停下，因為他深信這一切都存在意義。
只要自己具備足夠能力，並成為接納天才馬娘之人，就能讓許多光輝避開消逝的命運，並讓更多有幸目睹人光芒的人獲的希望與勇氣。
更重要的是母親每次鞭打完後都會溫柔擁抱自己，說這是為了實現使命的必要付出。 這足以讓自身相信，母親是陪伴自己向夢想之路邁進的同伴。
在將一切獻給學習的漫長時光過後，永恆恩典很快成為了訓練員。 母親進一步衰老同時，還染上了重病，只能躺在創傷度日。
「我已經是訓練員了，所以母親今後可以好好休息了。 之後我會住在特雷森學園的宿舍，由我僱用的傭人負責照顧妳。」
「另外在訓練期間，我又思考了自己應該怎麼幫助天才馬娘。 我認為消除自我仍不足夠，接納與合作終究是不同的。 若要做到完美的合作，我必須能成為任何人，因此我會在工作期間觀察身邊的人，學習如何扮演各種角色。」
「非常好，能夠想到這麼多的你，一定能確實帶領擔當馬娘。」 絕對王者滿意的點點頭。
「那麼我走了，再見。」
與絕對王者告別的永恆恩典，撫摸脖子上如今沒有鐵鍊的項圈，回憶自己為成為訓練員付出多少心血，隨後正式走出家門，前往特雷森學園。
抵達特雷森學院後，永恆恩典開始工作。 他的第一個擔當馬娘是，擁有才能但十分膽小的馬娘。
「我…我會加油的…請…請多多指教。」
連為自己加油的聲音都如此微弱，音調還帶有顫抖，永恆恩典很快便釋出對方是性格怯懦的馬娘，並決定扮演具備勇氣的人。
永恆恩典將鍛練完馬娘的剩餘時間，全部用於觀察與模仿具備勇氣的人。 不斷悄悄凝視符合條件的人選，直到將他們的神情與舉止徹底烙印於靈魂中，再回到宿舍房內的鏡子前進行表演並觀察鏡中的自己。
鍛鍊、扮演、訓練、演繹，在持續重複相同循環後，永恆恩典學會完美扮演具備勇氣的人，且擔當馬娘受到他影響也學會相信自己，並在賽場上發揮好實力贏下數場比賽。
等到第一個擔當馬娘畢業後，永恆恩典又迎來下一個擔當，一位十分優秀但脾氣暴躁的馬娘。
「雖然我跟你是搭檔關係，但不要太過指手畫腳知道嗎？ 我不喜歡別人管太多我的事。」
溫和能夠包容急躁，永恆恩典判斷這次應扮演溫柔的人，但他決定要學會扮演更多角色。
每次面對一位新擔當馬娘，再學會扮演一種新角色，效率稱不上高。 應該盡可能學會扮演各種角色，才能提升效率。
認知到必須比以往付出更多心力的永恆恩典，將時間全都投入鍛鍊馬娘與學習扮演中。 每日訓練結束後他都立即奔赴房間，在鏡中不斷切換神情和改變說話語氣，直到五官疼痛和喉嚨沙啞才結束。
最終由於永恆恩典在演繹上花費過多心思，導致第二個擔當馬娘畢業時的成就不如第一個。
「失算了，沒有在訓練馬娘與學習扮演上取得平衡。 但我已經學會扮演絕大多數角色了，這次可以好好鍛練馬娘了。 考慮到每個馬娘都可能是被遺落的天才，或具備成為天才的潛力，還要花費額外時間幫助不是擔當馬娘的馬娘。」 永恆恩典在心中做好總結，並再次行動。
每日都在訓練場上幫助馬娘，同時觀看選拔聯賽尋找天才馬娘。 最終永恆恩典在某日看到天狼星象徵在選拔聯賽的表現後，被其奔跑深深吸引。
這種如同靈魂被徹底吸引過去的感覺，永恆恩典未從之前的擔當馬娘身上體驗過。 被成為天狼星象徵的訓練員的渴望所驅使，恩典迅速奔往她。
但在永恆恩典抵達前，大量訓練員早包圍住天狼星象徵。 正當恩典思考如何突破人群抵達她面前時，她透過人群間的縫隙看到他並主動指名。
「我就選擇他了，他今後就是我的訓練員。」
「請問這是為什麼？ 若妳是跟我的話…」一位感到不解的訓練員詢問天狼星象徵。
「因為他戴著項圈，讓我聯想到寵物，剛好我很喜歡寵物。 另外他在訓練場尋找是否有需要自己幫助的馬娘時，也很像尋找主人的寵物，就決定當他主人了。」
寵物？ 永恆恩典從沒想過，自己會因這種理由成為天狼星象徵的訓練員，但他也未感到不滿。 對他來說只是又換種角色扮演而已。
天狼星象徵是充滿自信的馬娘，自己已學會如何扮演擁有自信的人。 關於寵物忠誠的呈現技巧，自身也早已掌握。
「我是永恆恩典，請多指教。」 永恆恩典伸出手。
「天狼星象徵，這是你的主人的名字，好好記住吧。」天狼星象徵握住他的手。
自此永恆恩典成為天狼星象徵的訓練員，完美扮演寵物並幫助她取得大量勝利。
「以上就是我如何成為訓練員並幫助擔當馬娘，故事結束。」
聽完永恆恩典的故事，身為他擔當馬娘的天狼星象徵第一個發言。
「原來你母親是絕對王者，我知道她的事情。 她沒有擔當馬娘的原因不是自我過於強烈，而是控制欲過於病態讓擔當馬娘都離開她。你的經歷也是她對控制執念的證明。」
「假設真是如此，極端控制欲也是自我的一部分，母親因此不再閃耀也是事實。 為了避免其他天才馬娘經歷類似情況，就需要我這樣的訓練員存在。」
對於永恆恩典將自己的殘酷經歷與生存方式視為必要之物，愛麗速子也開口了。
「就算我再怎麼瘋狂，也不會像你母親一樣折磨孩子。 她不是合格的訓練員，更不是合格的賽馬娘。 這樣你還能斷言，她對你實施的事情都是必要的嗎？」
「母親做法確實有粗暴成分，但也正因為經歷她的鍛鍊，我才會做為訓練員存在。」
永恆恩典明顯對自我沒有任何質疑，也不存在對母親的不滿。 他認可沒有自我的自己，也相信將他的自我抹殺的母親。
「喔呀喔呀！ 看來你深深相信著母親呢。 難怪她在你的樂園中會以這種姿態登場。」 黎明卿說完後看向位於高聳王座上的絕對王者。
永恆恩典的話語讓黎明卿知曉，為何現實中早已衰老的絕對王者在樂園中是年輕模樣。 因為渴望天才馬娘能一直保有光芒的永恆恩典，自然希望憧憬的她能一直做為賽馬娘在賽場上閃耀。
對絕對王者抱持如此程度的信賴與崇拜，又無比渴望幫助天才馬娘，那麼永恆恩典接受自我抹殺鍛鍊計畫也不奇怪。
確信關鍵的黎明卿，用手指向自己的脖子，並質問絕對王者。
「永恆恩典的願望，是他自身的願望，還是出於妳的設計？ 在他接受自我抹殺訓練後，妳立刻拿出一般人不會攜帶的項圈，簡直像是從最初就策劃好一切。」
見絕對王者沒有開口回應，黎明卿繼續述說犀利的言語。
「假設妳從最初就在策劃，那麼許多事情就能說通了。 妳先述說自己輝煌事蹟，讓永恆恩典憧憬天才，接著讓他看賽馬娘競賽，讓他喜歡上馬娘。 等前置條件都就緒後，妳才告訴恩典自身經歷，讓他相信捨棄自我為必要。」
「你是想說我兒子前進的道路，其實都是我所設計好的嗎？ 孩子在父母與環境影響下摸索出自身道路，都是成長過程的一環。 我兒子所抱持的願望，毫無疑問是他的選擇，我只是幫助他前進而已。 」
「還是你要跟我說，你就完全沒有受到父母的影響，所有的選擇與行動都絕對是出於自我？ 世上真有這樣的人存在嗎？」
雖然最初抱持沉默，但絕對王者沒有露出任何破綻，還用難以反駁的話語回應黎明卿。 就算黎明卿繼續深入話題，她想必也會用各種話術回擊，而永恆恩典最終仍會相信在他心中佔據絕對性地位的母親。
就在黎明卿思索接下來如何行動時，天狼星象徵對永恆恩典說出打破現狀的話語。
「我之前只是以為你是需要主人帶領的寵物，沒想到你會欠缺自我到這種程度。 既然如此我宣布，直到你找到自我以前，我都不會接受你的訓練。」
永恆恩典雖仍保持笑容，但其瞳孔猛烈擴張，揭露他深受衝擊的事實。
看到此畫面的黎明卿確信，永恆恩典的精神已被天狼狼星象徵話語拉開缺口。 而接下來情況發展，很可能決定他是否會選擇改變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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