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尋找自我
明明為了配合天才馬娘而抹除自我,沒想到擔當馬娘卻因此拒絕接受訓練。 永恆恩典因意料之外的事態短暫感到錯愕,但很快就取回了平靜。
永恆恩典知道,必須達到某個目標的天狼星象徵,絕對需要自己的幫助。 只要將這點闡明,她必定會改變想法。
「天狼星,妳需要我的幫助才有可能超越魯道夫,這點妳知道的吧?」
魯道夫象徵,特雷森學園的學生會會長與賽馬娘知名家族象徵家的成員。 擁有傲人實力的同時,還抱持讓所有賽馬娘收穫幸福的理想。 超越這樣的魯道夫,正是生在同個家族的天狼星象徵的目標。
面對永恆恩典的話語,天狼星象徵搖了搖頭,並再次說出超出他預想的話語。
「單純從訓練員來看,你無疑是極為優秀的。 但你沒有自我的話,我也不會給予認可。 我的決定沒有改變。」
「聽起來妳對自我十分執著呢,能告訴我妳為何如此看重自我嗎?」 對此抱持好奇的黎明卿加入對話之中。
「因為我過去正是自我過於淺薄,才會輸給魯道夫。」
眾人都對天狼星象徵此話感到意外。 他們沒想到以鮮明自我廣為人知的她,過去竟是因為這種理由輸給魯道夫象徵。
沒有理會眾人的錯愕,天狼星象徵繼續說起她的過去。
「幼時就對自身實力感到驕傲的我,自然將超越魯道夫視為目標,對我來說這是一種證明自己的方式。」
「我非常認真的接受訓練,負責鍛鍊我的人們都告訴我,我表現非常優秀,一定能在之後的競賽中打敗魯道夫,而我對此信以為真。」
「但比賽那日真正到來時,我敗給魯道夫了。 不是因些微差距落敗,而是實力真正弱於對方上的敗北。 」
「直到那時我才明白,我過去一味相信身邊之人的話,從沒自己思考過為了打敗魯道夫,必須做什麼事情或付出什麼事物。」
「原來如此。我明白天狼星同學如此重視自我的緣由了,但這樣妳又為何選擇現在這位訓練員呢?」 愛麗速子因不解而提問。
「因為我原先認為,訓練員就是像寵物一樣的存在。 既然寵物會跟隨走在前頭的主人,那我就做為他的主人走在前頭即可。 但現在清楚他沒有自我的話,又是另一回事了。」
聽完天狼星象徵的話語,永恆恩典被迫意識到,現在無論他說什麼話,都無法讓她回心轉意。 雖然恩典仍維持著微笑,但呼吸已在無意中逐漸變為急促,直到黎明卿將手搭在恩典肩上,他才取回呼吸節奏。
「將樂園解除吧,現在已不需要它的存在了。 想像這個世界如同玻璃碎練般即可。」
樂園主人若長時間待在樂園中,會逐漸忘卻現實世界的事物,加上永恆恩典精神因天狼星象徵產生動搖,可能加快他開始遺忘的速度,黎明卿才建議他將樂園解除。
永恆恩典聽從指示解除樂園,眾人回到現實世界。 天狼星象徵走到恩典面前,再次強調她的決定。
「記住,你只有找到自我,我才會接受訓練。」 說完此話後天狼星象徵離開了訓練場。
看著天狼星象徵在自己視野中逐漸縮小,直至徹底消失。 永恆恩典始終沒有嘗試挽留,因為這種舉動毫無意義,但他又對如何找到自我毫無頭緒。
迷茫,永恆恩典感覺自己被霧所壟罩,完全無法找到前路。 知曉如何幫助擔當馬娘取勝的他,唯獨不知如何找到自我。
「先不用為此消沉,我這裡剛好有能夠幫助你的藥劑。」 愛麗速子在永恆恩典面前掏出藥劑並繼續解釋。
「夢是潛意識的投射,飲用此藥劑後你就能在夢中看到自身潛意識中渴求的事物,也可以說是值得你追尋的目標。 若你看到馬娘外的事物,就能向天狼星同學表示那是你的自我的的一部分。 事實上我過去也是飲用此藥劑,才搞清楚內心真正想法。」
永恆恩典接下愛麗速子遞出的藥劑,但仍站在原地,似乎沒有回到宿舍房間睡覺的想法。
「喔呀喔呀,我本以為重視天狼星的你,會立刻去睡覺呢。 為何你仍選擇留在訓練場?」
「因為我現在仍沒有睡意,就算立刻返回宿舍房間也睡不著。 不如先幫助其他馬娘到疲憊後,再回宿舍睡覺。」
聽永恆恩典如此回覆自己,黎明卿再次深刻意識到,對方是將生存意義建立在幫助馬娘上的人。 就算內心有再多動搖或迷惘,他也迫使會自己去履行使命。
同樣意識到此次問題極難解決的愛麗速子,輕輕嘆了一口氣,並勸黎明卿先離開。
「豚鼠君,現在說再多也不會改變他想法,我想事情只有到他今晚睡覺做夢後才會有進展,不如先離開這裡吧。」
「說的也是,那我們就先走了。 祝你在夢中找到除了馬娘外你所渴求的事物。」 向永恆恩典獻上祝福後,黎明卿帶著愛麗速子離開訓練場。
留在訓練場的永恆恩典,開始幫助有需求的馬娘同時,思考起自己此刻的行動是出於堅持還是迷茫。
「現在的我是因堅持履行使命而繼續以往的行為,還是因尚未找到自我的證明而只能繼續過往的行為?」 永恆恩典全神貫注的思考,而一道聲音將他的意識從沉思喚回現實。
「你嘴角揚起來的角度跟以往相比少了3度,請問有什麼困擾嗎? 」
映入永恆恩典眼中的人是北部玄駒的訓練員默爾索。 性格冷漠的對方主動向自己搭話,這讓恩典感到訝異,但他仍決定與對方交流。
「我的擔當馬娘要求我改變自己,但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的建議是,在適當範圍內改變自己。」
「怎樣才算適當範圍?」
聽永恆恩典進一步提問,默爾索用食指畫了一個方框後繼續解釋。
「把這個方框想成自身的本質,你就在不會影響到本質的範圍內改變就行。」
不影響到本質的範圍? 但將自我的全部都獻給馬娘的話,自然不存在本質以外的範圍。 雖然對方的話語無法幫到自己,永恆恩典仍向對方道謝。
「感謝建議,我會好好考慮的。 話說你為何會一改往常作風,主動幫助我?」
「因為我也有跟你類似的情況,所以我才嘗試稍微熱情一點去幫助他人,以此讓自己跟擔當馬娘之間的問題減少。」
「減少問題? 你跟玄駒之間的合作很不錯吧?」
從本質上來看,北部玄駒與默爾索差異極大,前者樂於助人且充滿熱情,後者性格冷漠也沒什麼熱愛的事物。 可單論合作的話,默爾索確實幫助玄駒贏下許多比賽,因此永恆恩典感到困惑。
「我跟玄駒合作確實不錯,她也沒有對我抱持不滿,但她希望我有更多熱情與熱忱對我來說是種困擾。 即使她只是希望我能變更好,我仍深信過於高昂的激情,會導致無法挽回的悲劇發生。」
「因玄駒已多次表達希望我具備熱情,我最近才決定讓自己稍微向她希望的方向發展。 這樣應能讓她停下來,而我也能在滿足她同時繼續以理性解析一切。」
「相信高昂激情會導致悲劇。 聽你這麼說,簡直像是身邊確實發生過慘烈悲劇一樣。」
「因為確實發生過,是一場導致數名訓練員死去的慘劇。」 默爾索以沉穩口吻回應永恆恩典。
聽到多名輔助馬娘的訓練員死去,永恆恩典因震驚張大雙眼,默爾索則繼續說話。
「我來自美國一個極度追求美麗的大家族,那家族只有訓練員與馬娘,且深信馬娘就是美的化身,訓練員只是幫助她們綻放出更多的美。但家族成員林恩主張,訓練員不應只是幫助馬娘,而是勢必要讓自己變成美麗無比的存在,也就是做為個體去抱持對美的追求。」
「艾薩克家族堅持,馬娘的美才是最重要的,訓練員的美注定是其次。 對此感到憤怒的林恩,認為家族因對美的追尋而陷入腐朽與僵化。在主張被多次否決後,憤怒至極的他決定強制讓家族成員發光發熱。」
「林恩穿上噴射背包,拿起噴火槍,戴上螢火蟲面具,對家族中數名訓練員噴射火焰,以此讓他們閃耀炙熱。 直到他被殺死,混亂才平息下去。」
永恆恩典花費幾分鐘整理衝擊性的資訊後,向默爾索拋出新的問題。
「你會這麼想的理由我明白了,但我不知道你為何不在美國當訓練員,而是要到日本擔任訓練員?」
「因為我在美國的擔當馬娘死亡,受到家族排斥。 我認為在負面環境工作會降低效率,才換個地方工作。」
聽到馬娘死亡,永恆恩典感受到遠勝聽到訓練員們死去的衝擊。 恩典在意訓練員是因為他們與馬娘相關,而馬娘本身發生悲劇自然更令他難以接受。
「怎麼回事? 請詳細說明。」
「為了避免再發生螢火蟲事件,我的父母一直教導我,不要單純抱持個體情感,而是客觀看待並分析周遭一切。 我在擁有擔當馬娘後,自然也遵循此原則。」
「她是個沒有才能卻渴望在賽場上閃耀的馬娘,我分析後的結論是助她實現夢想,只能進行可能對她造成危險的地獄式訓練。我向她確實說明危險性,而她也答應了,所以我就如此鍛鍊她。」
「我的訓練確實讓她收穫數次勝利,但她最終在某場比賽中因雙腿斷裂死去。 我參加她的葬禮時沒有流淚,而被家族的人稱為局外人。 他們相信冷漠的我永遠都在局外,不會與某物真正產生聯繫。」
永恆恩典完全無法想像,有訓練員能在擔當馬娘因意外死去時連淚都沒流。 無法接受這種情況的他,向對方尋求理由。
「你沒哭泣背後是有什麼原因嗎?」
「因為我思考過後認為沒有悲傷的必要,她的死亡是我分析的可能性之一,且無論是我還是她都已盡了全力。」
默爾索的回應仍是自然且平穩,顯示他的精神聊到擔當馬娘的逝去也沒有波動。 即使知道對方的話並非毫無道理,但深愛著賽馬娘的永恆恩典仍感到排斥。
內心升起不適同時,永恆恩典已完全知曉,為何默爾索到特雷森學園後仍被稱為祭典外的局外人。
祭典講究的是人與人之情感的連結,而熱愛祭典的北部玄駒抱持很強的共情力。 抱持理性分析一切,甚至連人的感情都如此對待的默爾索與她截然不同。 默爾索這種永遠將理性排在最前面的生存方式,自然讓其他人覺得他是無法融入祭典的局外人。
無法接受默爾索,但也不想斥責幫助自己的對象。 感到一片混亂的永恆恩典,決定先回到宿舍休息。
「對話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永恆恩典快步走出訓練場並走向宿舍,回到房間後他立刻躺到床上。 腦海充斥混亂的他,只想讓沸騰的大腦盡快平息。
床的柔軟與舒適,安撫了永恆恩典疲憊的精神,也令他眼瞼越發沉重。 想起愛麗速子話語的他吞下藥劑,接著任由睡意吞噬自己,前往夢中尋找自我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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