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1
兩把黑傘在綠灰相間的建築物間來回搖晃着,灰黃色的雨水順着傘布滾到了充滿泥濘的街道上。一隻老鼠順着水窪撞到了傘下的皮鞋上,被踢到了一邊。
「去!死畜生!」左邊的男人呲着牙,抖了抖沾滿泥土的鞋子尖。他側過頭,看向了右邊的男人:「早和你說了別給她辦信用卡,現在好了,這爛攤子我還得陪你來!」
右邊的男人縮着肩膀,用白色的手帕包緊了鼻子:「老闆不是說要每個月辦卡要業績嘛……這不是還差一點我就同意了……」
「都說了多少次,這些邊緣區的蠢貨們連字都不會寫,你這是在拿銀行的錢打水漂!」左邊的男人用傘珠重重打了下右邊男人的傘布,一些雨水濺到了右邊男人的袖口,他全身一顫,大叫了一聲。
「下次你自己來,我不會再帶你了,錢追不到你就滾蛋吧。」左邊的男人墊起腳尖踩過水窪,穿進了巷子裏。
充滿顆粒感的音樂聲越來越大,他們跟着音樂的聲音拐着彎,站到了一個空地上。一艘破舊的,被金屬外殼包裹而成的貨運飛船停在原地,刺耳的噪聲從艙門的縫隙裏泄出。
「是這吧?」左邊的男人轉頭問道。右邊的男人眯起眼睛,看着艙門上綠色的老鼠塗鴉點了點頭:「對,上次我來的時候也有塗鴉,啊!她上次還有帶刀……要不我們小心點……」
「小心個屁!她就一小孩你怕成這樣。」左邊的男人推開他,快步走到了駕駛室的後門敲了起來。嘈雜的鼓機聲蓋過了砰砰的敲門聲。男人把拳輪敲紅了,面前的大門仍然紋絲不動。他深吸一口氣,退後了幾步,伸出腿踢起了大門。
砰!
艙門向下砸到了地上,男人閃到了一旁,門縫間揚起的塵土鑽進了他的鼻子裏。他僵着身體打了幾個噴嚏,往向了大敞的艙門內。
一個穿着黑灰色衣服,戴着老鼠形帽子的紅髮小個子手上擺着蝴蝶刀,站在艙門前。身後的音響裏的過載聲蓋過了一整片空地。
「誰!吵死了!」小個子大聲喊道。
左邊的男人深吸一口氣,別過頭對右邊的男人晃了晃,他們捂着一隻耳朵,一併站到了小個子面前。
「我們是斯普洛林近郊銀行的調查員,根據您的資金情況我們需要對信用卡的事情進行重新評估。」
「什麼?卡?」
「我們要談談信用卡的事!」左邊的男人提高了音量。
「哦!你們進來唄!別傻站着!」小個子轉着蝴蝶刀,轉過身走到了音響前,提高了音量。
兩個男人收起傘,一前一後走進了貨艙裏,站在了一堆電線的空隙間。
右邊的男人提起公文包,打開鎖釦掏出了一疊文件遞給了左邊的男人。
「我們先確認一下!這個前面是你本人嗎!」男人指着文件最後一頁的塗鴉老鼠,對面前的小個子問道。小個子把手中的蝴蝶刀甩到了他的鞋前,男人深吸一口氣,往後跳了一步。
「是我啊!鼠王!你們沒看到外面的塗鴉嗎!」
男人頓了頓,抖着手旋小了音量。鼠王咬着凸起的門牙,動了幾下眉毛。
「按照合同,您需要每個月按時還一千七百塊斯普元。一共五十年。另外,按照每個月百分之一點月息累加……」
「咻咻-啪啪-」
「您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啊?你們聲音有點小,繼續唄。」鼠王放下了包在嘴上的手,靠在嗡嗡作響的發電機上。她摸着一旁貨架上的箱子,又拿出了一把蝴蝶刀玩了起來。
男人嚥了口口水,把文件塞還給了右邊的男人:「你已經三個月沒有還款了,如果你這個月再不還,本行不得不採取一些非常手段。」他轉過身站在了牆上掛着的飛鏢靶旁,對着牆敲了幾下:「我們已經查詢到了你飛船的序列號,你也不希望你的船被回收拍賣吧。」
「哦哦哦,別激動別激動。」鼠王把手上的刀甩向了飛鏢靶的靶心上,她貼着貨架,手在箱子裏摸來摸去:「你們要喝點茶嗎?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你、你你最好今天就把錢還上,省得我們……」兩個男人舉起雙手,公文包和雨傘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鼠王雙手拿着槍,指着左邊男人的眉心:「我沒錢!你們要是再敢來我就打爆你們的頭!快滾!」
他們站在原地,雙腿顫抖着,黑色的褲子被染出了一大片溼漉漉的扇形。
「我數到三!一!三!」
兩個男人抓起傘柄向門外跑去,地上的電線纏住了右邊男人的腳踝,他雙手撐着地,沾滿灰塵的掌心帶着他的身體爬出了貨艙。他們頂着大雨,跑進了邊緣區的巷子裏。
鼠王看着他們的背影,頭向槍口處一歪。她扣了兩下扳機,扳機片掉到了電線裏。她扔下槍,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一羣蠢豬!」她關上艙門,拉開畫着老鼠塗鴉的簾子走進了駕駛室,坐在了DJ臺改裝而成的駕駛臺邊,升高了椅子。她把左右推子向上一推,提高了音響的音量。TR-909的鼓聲和失真的貝斯聲填滿了整個空間。鼠王靠在椅子上,生出手用食指彈了下掛在玻璃窗前被砸碎的序列號芯片。
一段急促的十六分音符吉他聲從駕駛室側邊的音響傳來,她坐起身點了幾下畫着電話形狀的打墊,鑽下椅子抓出了一支麥克風。
一個圓潤而厚實的聲音從音響裏傳來:「哇哦,我的聲音好大呵哈哈哈!」
鼠王拍了幾下麥克風頭:「怎麼了火烈鳥,你想我了?」
「你快來吧,我一個人在Club好無聊。」
「其他人呢?他們來嗎?」
「哦呵呵呵,他們當然來啦。你快來吧我一個人在這裏真的快冷死了。」
鼠王包住叫嘯的麥克風,別到了一邊:「行,你等等我唄。對了!你不準先用垃圾桶,拜拜。」
鼠王掛下電話,在打墊上拍出了一段前八後十六的節奏型,導航界面投影在了玻璃窗上。「我看看……這個!」她按下了畫着唱片的按鈕,綠色的信標在投影裏閃爍着。鼠王按下Shift開關,升起起落架,將中間的推子慢慢推到了中間0Bd左右的位置。
滾輪朝着空地前方移動着,不斷加速。鼠王的右手颳着右輪盤,船頭帶着船身不斷向上,跟着巨大的音樂聲騰空而起,濺着水花飛出了地面。
鼠王吹着漏風的口哨,颳着左輪盤轉了幾個彎。飛船穿過一個個低矮歪斜的綠灰色集裝箱房,左拐飛到了一條磚紅色的街區上。船頭對着街道中央不斷下降,起落架的滾輪撕開了水窪,向前不斷奔跑。她降下了推子,調整着左輪盤,音響裏的音樂被刮出了些呱唧聲,飛船停在了牆上寫着寫着「Club」的牆邊。
鼠王收起起落架,走回貨艙打開了大門走進了雨中。一位身材高大,穿着大紅色連衣裙的人撐着粉色的傘站在飛船前。
「哈,火烈鳥!我來了!快讓我進傘裏。」說着,鼠王跑進了火烈鳥的傘下,火烈鳥把傘向她身邊伸去。
「鼠王,你今天還要放Firestarter的歌嗎?」火烈鳥搖着手腕上白色的串珠手鍊,呵呵地笑了起來。
「不不不,今天不止他們,我最近還在垃圾堆裏找到了幾張PE。」鼠王搖着手指跑回了貨艙裏,不一會她抱着一張四角發毛的黑膠唱片回到了傘下。火烈鳥看着唱片封面上戴着鴨舌帽的兩個人,眯着眼睛甩起了手:「哦哦哦!是全民公敵!這個兜帽和光頭佬一定很喜歡哦呵呵。啊,他們來了!」
鼠王轉過頭,一位覆着面具,戴着兜帽的人走到了她們面前。在TA身後跟着一位穿着破西裝,戴着方形墨鏡的光頭。
「兜帽!看看這個!」鼠王將唱片伸到了TA面前。兜帽點點頭,豎起了根大拇指,和鼠王碰了碰拳。
「好、好、跳舞、跳。」光頭按着手上的鍵盤形發聲器,斷斷續續的機械人聲從小小的揚聲器中傳出。
「怎麼樣光頭佬,我給你做的鍵盤好聽嗎?」鼠王咧着嘴問道。
「好、好。」光頭佬面無表情地按了幾下按鍵,他的腿上下襬動了幾下。
火烈鳥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她怎麼這麼慢……」
「她還欠着我東西呢,不會逃跑了吧。」鼠王抱着唱片,鞋子在地上打出了些啪啪聲,她抬起頭,看向街對面。巷口處,一位留着寸頭,手臂粗壯,六十歲上下的女性拖着一箱啤酒跑到了飛船前。她放下箱子,摸了摸瞎掉的左眼:「呼呼,累史我了。」
「怎麼樣獨眼龍,東西弄到了嗎?」鼠王把唱片塞到了兜帽手中,走出傘下,站到了她面前。
「別吹(催)我!」獨眼龍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大串由鐵絲串成的芯片:「是這個吧,史(死)人芯片。」
鼠王伸出手剛碰到芯片,獨眼龍就收到了一邊:「先給錢,我柴(才)能給你。」
「好好好,六十斯普元對吧。」鼠王從口袋裏抓出一把硬幣和幾張紙鈔。獨眼龍張開手心數了數:「多了一塊,還你。」
鼠王接過芯片和硬幣,塞進了兜裏:「咻咻- 又能進閘了,再不開工我就得餓死了。」
獨眼龍把啤酒箱放到了船頭邊:「者(怎)麼了?你之前的芯片壞了?」
「那個閘口加了什麼設備,我上次刷了五次都進不去,還差點被條子給逮了,弄得我好幾天都送不了快遞。」說着,鼠王快步走到了牆根處堆着的箱子旁:「怎麼樣,把帳篷和垃圾桶拿出來嗎?」火烈鳥撐着傘站到了鼠王身前,她對着光頭佬和兜帽揮揮手,三個人組成的人牆將紙箱團團圍住。獨眼龍四處張望着,躡手躡腳地走進了人牆裏。她和鼠王扒着箱子,從裏面取出了一頂綠色的外帳和一個生了鏽的垃圾桶。
鼠王抱着垃圾桶站在箱子前,光頭佬和火烈鳥把支撐杆立在了船頭處,兜帽和獨眼龍套上布,釘上了地釘。
獨眼龍接過鼠王手中的垃圾桶,把它放在了外帳的佈下。她掏出燃燒劑,橘紅色的火焰騰空而起。
鼠王跑進帳篷下,掀開了艙頭的玻璃窗跳進了駕駛臺。她伸出手,五個人圍在火堆邊取着暖。
「墜(最)近得小心點,不知道那個混蛋老偷垃圾桶,我懷疑都被賣到那個垃圾桶出朱(租)站了。」獨眼龍搓着手說道。
火烈鳥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獨眼龍:「什麼?還有這種出租站嗎?」兜帽拍了下她的肩膀,指着遠處掛着垃圾桶形狀的霓虹燈招牌。
「呃~這顏色真噁心。」火烈鳥擺了擺手,把臉別到了一邊。
「好了我們該開始了,光頭佬都等不及了。咻咻- 」鼠王對着上下舞動的光頭佬眨了下眼,她按下Shift鍵,張開手指將左右推子推到了頂端。她按下采樣鍵,過載的鼓點聲衝破了Club的上空。
「喲喲喲,R.A.T in da house!蠢貨們都給我動起來!」她搖動着肩膀,看着拿着酒瓶,揮動着身體的人們,颳起了左右的輪盤。
天空中灰黃色的雨隨着打碟聲漸漸停了下來,雲層跟着太陽向西邊滾動着,停在了不遠處待開發區的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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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t.2
工人們走在待開發區的鋼筋水泥間,他們摘下降噪耳機,扔進了工地口的箱子裏,揹着夕陽向東邊的邊緣區走去。一位穿着厚厚的綠色工裝夾克的高個子摘下面罩,走向了工地的儲物間裏。一整啪啪聲響起,她拉開門,兩個工人正拿着一把藍白相間的五絃貝斯隨意地彈着。
「哇啊!是小妖精!」他們看到高個子,立刻放下了貝斯。小妖精眯起眼睛抬起頭,她握緊拳頭走到了兩個工人面前,提起了左邊工人的衣領:「別,隨便碰我的東西。」她放下衣領,工人踉蹌着向後退了幾步。右邊的工人咬着牙,扶起左邊的工人:「切……神經病……」小妖精轉過頭,金髮重重地砸在了兩個工人的臉上。
「嗯嗯……嗯嗯……」兩個工人看着她,弓起背低下了頭,默默地溜出了儲物間。小妖精拿起打滿補丁的貝斯包,拉上拉鏈,背起了貝斯。轉開儲物間的門,把帳篷包背在了身前。她把面罩鎖進櫃子裏,走出了工地。
太陽把她的影子拉到了兩米,小妖精穿過待開發區邊滿是信號站的荒原,身後的光線一點一點地下沉,直到消失。她呼着白氣,邁進了邊緣區裏充滿泥濘的街道上,行走在灰綠色的建築間。一陣過載的鼓機聲在巷子裏迴響着,她踢開地上散落的易拉罐,走到了Club的對面。
她定了定,掃視四周,嘈雜的音樂聲和鼾聲中一個戴着老鼠帽,面紅耳赤的小個子站在飛船的艙頭裏,正張着凸起的門牙盯着她。
「喂喂,別看了鼠王。要遭殃的,現在光頭佬和獨眼龍都喝醉了……」站在一旁的火烈鳥晃了晃鼠王。兜帽把雙手架在鼠王的肩上拼命搖晃着。
「啊?啥?」鼠王伸着脖子打了個嗝,拿起了駕駛臺的酒瓶喝了幾口。
「別盯着對面那個人看……她是那個小妖精,之前兜帽撞到她還被她打了一頓……鼠王你清醒一點。」火烈鳥抓着領口處的羽毛,腳上的高跟鞋不斷髮出噠噠的聲響。
「啊?啥?妖精?不認識。」鼠王放下酒瓶,發出了些奇怪的笑聲。
小妖精微微低下下顎,她插起口袋跨過馬路。兜帽看着越來越近的小妖精,抱着頭跑到了貨艙後。火烈鳥緊扣雙手,縮成了一團。
「你,看什麼?」小妖精扔下身前揹着的帳篷,俯視着鼠王。
鼠王撓撓臉,把麥克風舉到了小妖精的嘴邊:「啊?再說一次唄。嗝。」
砰!
小妖精伸出手,把鼠王的頭按在了駕駛臺的左輪盤上,鼠王抖着背,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揮着,頭上的帽子掉到了地上:「哇哇哇!冷靜點冷靜點!咱們好好商量!」
「別隨便盯着我。」小妖精抓住鼠王的紅髮,鼠王大叫了幾聲:「好好好!你先把我放下來!有什麼話好好說!」
小妖精鬆開了鼠王的頭。鼠王拍了幾下頭髮,深吸一口氣,跳到了小妖精的身上。兩個人在地上纏鬥了起來。小妖精用雙腿夾住鼠王的手臂,鼠王面朝上倒她身下,一條刻着FS字樣的火焰形項鍊從她的脖子處掉到了臉上。小妖精放下她,拿起了項鍊:「你,聽Firestater?」
「對啊!誰不愛他們!」
「你最喜歡哪首?」
「薩拉拉寫的,那個……砰砰啪啪啪!」
「『迷失斯普洛林』!」
「對就是那個!」鼠王坐起身包住嘴打起了節奏。她跨過躺在地上的光頭佬和獨眼龍,撿起帽子跳回了敞開的駕駛艙內,低下身子一整翻找後掏出了一張印着大螃蟹的唱片:「看!我還有這張!」小妖精瞪大眼睛,她穿過縮在一旁的火烈鳥接過了唱片:「這是!『肥仔上岸』!」
「怎麼樣,我還把歌都存在這裏面了。」鼠王敲了幾下駕駛臺,按了兩下采樣鍵。『迷失斯普洛林』的過載合成器從她身後的音響中炸出。小妖精點起了頭。鼠王搖着上半身,把推子向上推了點,轉過頭對火烈鳥大喊道:「這妖精也不壞嘛!你給她弄點酒唄!」火烈鳥大舒一口氣,她擦掉了額頭上的汗,從箱子裏拿了瓶啤酒扔給了小妖精。
小妖精接過酒瓶,把卡口卡在了駕駛艙的邊緣,猛地往下一拉,白花花的泡沫滾出瓶口。小妖精舉起酒瓶大灌一口。
「你等等!我去把兜帽叫出來!」鼠王走進貨艙的簾子裏,十幾秒後,她聳着肩走回了駕駛艙:「算了,兜帽不想出來。我們喝吧!」
小妖精把貝斯靠在了駕駛艙邊。夜晚漸深,地上的酒瓶也越堆越多,音樂聲漸漸停止,歪斜走調的歌聲迴盪在街道上。路過的行人向Club一側撇去後,低着頭匆匆溜進了集裝箱房裏。
「啦啦!啦啦啦啦!」小妖精和鼠王勾着肩,坐在地上大聲地唱着。「喂火烈鳥!……嗯……你快起來啊,我們還沒喝夠!」鼠王踢了踢在地上躺在地上紋絲不動的火烈鳥。
「那個……嗝。我都在這打了一個月了,你怎麼今天才知道?」她拍了幾下小妖精的肩膀問道。
「哈?誰像你這麼……閒。我平時可沒這麼早下班。」小妖精半吊着眼睛,晃着酒瓶,她敲了敲身後的駕駛艙:「你這……破船哪弄的?」
「我弄了張什麼卡,嗯。銀行的人硬拉我去辦,說刷一下就會幫我付錢,我就花了一百萬買了這個嘻嘻。」
「一百萬!」小妖精敲了下鼠王的頭:「你瘋啦,這輩子都還不完!」
鼠王摸着頭嘻嘻地笑着:「你想,嗝。車貸、房貸,你活着就得揹債。反正都要背,像我就很聰明嘻嘻。省了車貸和房貸還有地方住能睡這傢伙裏,還能去兜風。要是還不起錢我還能跑去銀河找薩拉拉。」
小妖精擠着眼睛看着她,打了個嗝:「薩拉拉死哪去了都不知道,要是能找到我早就不在這破地方了。」
鼠王伸出手臂,用瓶底指向了小妖精身旁的貝斯:「你這個,吉他?啊不貝斯從哪來的?」
「我姥姥的,她也喜歡薩拉拉就買了這個。也死哪去了都不知道。」
鼠王看着她沉默了一會,她站起身走到垃圾桶的火堆旁,向小妖精扔了瓶酒:「沒事!今天不說傷心的事,繼續喝唄!」
散落的酒瓶堆在垃圾桶旁,Club的六個人七扭八歪地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街上忽明忽暗的路燈徹底斷了電,橙紅色的火光撐起了一片黑暗。光頭佬無意識地踢了下腳邊的酒瓶,瓶子滾出外帳,照出了星空中一顆越來越近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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