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戰爭——亞格斯與女神 - 第10章　神怒降臨——畢洛士谷（上）

　　只有五歲的小亞格斯舉高小臂，媽媽總是盡量把手垂得很低，好讓小亞格斯牽着她時不會太吃力。媽媽的手總是細嫩柔滑，從來沒有一點皺紋。

母子二人走在畢洛士谷的小鎮商店街上，灰色石磚的行人路只比馬路稍微高出一點。

馬路兩旁，髹上鮮艷油漆的五層陽台小屋林立，這些小屋地舖是小商店，賣的東西林林總總，有熱噴噴的新鮮麵包，有復古衣服和飾物，有小學生的義賣畫作（鎮上已經有七位小學生因此而成名為暢銷畫家），小亞格斯走到哪裏都看得目不轉睛，百看不厭。

小亞格斯身上的童裝白恤衫是媽媽精挑細選的，吊帶上的紅色菱角花紋也與九分深灰色羊毛西褲上的人字紋配襯。

小亞格斯的深棕色迷你牛津鞋走在磚路上時發出「咯咯」聲，他更大力地踏在路上使腳踏聲更響。

他們來到一家啡色磚牆的古董店，剛好有人推門出來，掛在門框上的鍍金銅鈴發出清脆的敲鈴聲，原來是古董店老闆出來抽煙。

古董店老闆年過五十，滿臉白鬚，但仍然粗獷健碩，臉上皺紋深如鴻溝，更有一兩道飽經風雨歲月的疤痕。

「湼彌亞！午安喔。來等尤瑟格斯嗎？」老闆把香煙插在濾嘴上，用他沙啞得不得了的聲線問道。

「波基阿叔叔！」小亞格斯爭着也要打招呼。

「啊～午安啊，亞格斯！」老闆波基阿的臉馬上掛上燦爛的笑容迎接小亞格斯。

湼彌亞用她那開朗聲調回答說：「對啊，他還在找那個『球』嗎？已經快兩天了啊？」湼彌亞細長的眼神永遠是這麼逍遙。

波基阿大笑，「哈哈！那個可不是普通的『球』呢！」說話時嘴裏還吐出一口藍莓味的煙。「碎花長裙很襯妳嘛，尤瑟格斯替妳挑的嗎？」他輕輕的給湼彌亞打個眼色。

「還不錯呢。」她也欣賞着身上的長裙。「我也挺喜歡這樣的打扮的呢。」湼彌亞微笑。

「好！來吧！」波基阿抱起小小的亞格斯，「我們進去探險了！好不好？」

「好！」亞格斯興奮地舉起手。

波基阿最喜歡亞格斯了，視他如自己孩子一樣疼惜。

亞格斯從小就被他寵壞。每次到古董店，波基阿叔叔都會帶他欣賞店裏最新的珍藏，小亞格斯亦對這些古怪的東西表現得好奇。

這裏是亞格斯爸爸——尤瑟格斯上班的地方，他替波基阿到處尋找珍貴的至寶。上天下海難不了他，是個數一數二的冒險家。

湼彌亞坐在櫥窗邊的咖啡桌前，淺烏黑色的頭髮幽幽的散落在肩上，細閱着桌上的古董小說《凱妮的三十個秋天》，內容大概是記載了一千年前的一個戀愛故事，湼彌亞對文學非常感興趣，她喜歡細味書中的每一點情感。

窗外的陽光柔和地照在那古典的臉上，和那雙垂下看書時小得幾乎合上的眼睛。

她一邊喝著她最愛的咖啡口味——冰海咖啡，一邊看着波基阿向小亞格斯展示着最新的戰利品。

「亞格斯你看，這個據說是一個偉大航海家的望遠鏡，死後很多年才被發現的！你看看裏面……」波基阿充滿期待的讓小亞格斯慢慢把眼睛移向鏡筒。

「啊！！！」亞格斯驚訝得張開大口，雖然小孩子的反應一般是比較誇張，但這都是出自亞格斯真摯且自然的反應。

「望遠鏡內的塗層用料特殊，光線進入去後，要幾百年時間才可反射出來，所以我們看到的，是從這個望遠鏡幾百年前照到的風景啊！」波基阿細心向他解釋。

小亞格斯眼睛緊貼鏡筒，不捨得放開望遠鏡，波基阿見小亞格斯這麼開心也不亦樂乎。

此時鈴門又「鈴鈴」聲的響起。

「喔尤瑟！回來了嗎？」波基阿抬頭說。

進來的男人，雖然不是很高，也不是十分強壯，但他那非比尋常的自信和風度，踏出的每一步都令身邊的人敬佩。

披在肩上的雙排扣長身外衣隨着門外吹進來的風搖動。

他每舉手投足都在展現出他的氣質，尤其他那俊俏的臉上，總是掛着一種從容的優雅。

尤瑟格斯亮起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老闆，那個寶物我找到了啊。」

他那閃閃發光的眼睛和他有型的頭髮都是誘人的淡金色。

眼睛長得像貓一樣似，如果說亞格斯的貓眼是從尤瑟格斯遺傳也絶對不為過。

尤瑟格斯遞出手中的小木盒。「亞堤，你也過來看看爸爸這次找到什麼？」尤瑟格斯抱起急不及待的小亞格斯，讓他看清楚木盒。

湼彌亞也捧着咖啡杯走過來，她亦很好奇尤瑟格斯這次找到的秘寶。

木盒內，有一個只有手掌那麼大的金色陀螺儀，中心的一個水晶球發出淡淡的光芒。

陀螺儀只是擱在一邊沒有旋轉。

「啊呵呵！真令人大開眼界！」波基阿歡天喜地，「亞格斯你看！這個就是傳說中女神的禮物，收藏價值非常高啊。」

小亞格斯跑到木盒前，目不轉睛的盯着陀螺儀上精細雕刻的每一個細節，「爸爸，這個是什麼？」

「這個是女神送給穿梭不同世界旅人的禮物啊，」尤瑟格斯在小亞格斯身旁說。他用指頭輕輕碰着陀螺儀上的刻度，「穿梭世界之間的人會迷路，甚至會上下倒轉，分不清前後，但拿着這個東西的話，它便會讓你知道自己在浩瀚世界之中的方向。」

湼彌亞對此古董也感少許興趣：「原來那東西是這個樣子的……」

尤瑟格斯從後用一雙臂彎輕輕抱着湼彌亞的纖腰，看着小亞格斯雀躍地讚嘆陀螺儀的艷麗，滿足地享受着這刻的天倫樂。

　　尤瑟格斯帶着陀螺儀回來後，悠悠閒閒的過了一天。

反正古董店今天又是一宗生意也沒有，尤瑟格斯在店裏的扶手沙發上小睡了一會，湼彌亞繼續把《凱妮的三十個秋天》讀完。

「老闆，今天可以關門了吧？」尤瑟格斯好不客氣地問老闆，而臉上仍掛着那天真無邪的笑容。

波基阿小心翼翼地把陀螺儀放到木盒裏，鎖上店門回家。

四人離開古董店，一起向波基阿家的方向走。

兩家人關係很好，經常見面。

今晚他們約好到老闆家用膳。

「對了，尤瑟，可否替我到市集買些蕃茄嗎？戴詩拜託我為今晚的晚飯買點食材。」湼彌亞溫文爾雅地問。

「嗯，會很快回來的。亞格斯？要一起去嗎？」尤瑟格斯高興的對着小亞格斯展露笑容，小亞格斯亦興高采烈的點頭。

「那待會見咯，尤瑟，亞格斯。」波基阿點着香煙向二人揮手。

　　波基阿和湼彌亞穿過一大片金黃色的小麥田，走到農田旁的一座樸實的小房子前停下，大門後的一個女子透過玻璃窗留意到二人的到來。

「老婆！」波基阿向小房內叫道。

「啊～湼彌亞！妳來了啊？」戴詩高興地出門迎接。

「戴詩，很久沒見咯！」湼彌亞亦歡喜的快步上前牽着她的雙手。

「才一個禮拜吧？」被二人冷落一旁的波基阿錯愕地問。

「切……你懂什麼啊？」戴詩不耐煩的說，「我跟湼彌亞又不是天天見面，哪像你跟尤瑟格斯啊！兩個大男人！」

湼彌亞不禁偷笑。

　　尤瑟格斯帶着小亞格斯往市集的方向走，事實上尤瑟格斯曾踏遍十三洲的大陸，見過無數至寶，打敗過兇殘暴戾的魔獸，戰勝過的神裔上千，甚至連神獸也曾經擊退，是個神裔高手中的高手。唯獨買菜令他苦惱。

「呃……老闆娘？可否又替我挑幾個好的蕃茄啊？」尤瑟格斯問蔬菜檔老闆娘，他已經站在檔內差不多十五分鐘了。

「都教了你買蕃茄已經大半年了！還不會？」老闆娘也拿他沒辦法了。

尤瑟格斯不好意思地咧嘴微笑。「待會又挑了壞蕃茄的話，回去又會被罵了。」

「怎麼會！湼彌亞這麼溫柔，才不會罵人呢！尤瑟格斯有這樣的好老婆才真是幸福了～」老闆娘仔細地挑幾個又大又鮮豔的蕃茄放進紙袋裏。

小亞格斯趁爸爸忙着買蕃茄，到四周的檔舖探險。

「咦？」他的目光停在一輛玩具木頭車上。

　　尤瑟格斯拿着一小袋老闆娘為他挑選的蕃茄，拖着小亞格斯的小手，走在河畔旁的叢蔭小徑返回波基阿的家。

路上尤瑟格斯發現小亞格斯手上多了一件玩具，是個玩具木頭車。

尤瑟格斯蹲下靠向亞格斯，「亞格斯？這個是什麼來的啊？」尤瑟格斯語調平淡又好奇。

「跑車啊！」小亞格斯高舉着玩具車，在空中模彷一隻麻鷹飛翔。

尤瑟格斯微笑起來，「對啊？原來是這樣……但爸爸好像沒有送過這樣玩具車給亞格斯啊？」

小亞格斯則回答：「剛剛在蔬菜檔後面找到的……」察覺到自己的不對，愧疚感令亞格斯聲音小下來。

尤瑟格斯並沒有打算責備他，「好吧，這樣吧，亞格斯陪爸爸回去蔬菜檔那裏找跑車的主人，還給他好嘛？」

小亞格斯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爽快地點頭，「嗯！」

兩父子蹦蹦跳跳走回市集。

回到蔬菜檔之前，一道小女孩哭泣聲讓他們停下。他們看見一個和小亞格斯年紀相約的女孩坐在木几上低聲哭泣，尤瑟格斯上前看個究竟。

「小妹妹？」尤瑟格斯牽着小亞格斯慢慢走近，蹲下到小女孩面前問道，「妳為何一個人在這裏哭啊？」

尤瑟格斯溫柔地展示笑容，笑容亦令小女孩安定下來，「嗚……我、我、我不見了……玩具車……」

小亞格斯望向爸爸，尤瑟格斯向他打了個眼色。

他恍然大悟，走到小女孩面前遞出玩具車。

「對不起……剛才我撿到玩具車……我還給妳啊。」小亞格斯露出期盼的眼神。

小女孩喜出望外地接過玩具車。

「你找到它了！謝謝哥哥！」小女孩向小亞格斯道謝後，跑回市集裏。

尤瑟格斯向小亞格斯給予一個自豪的點頭。

　　父子再次走在河畔的路上。

尤瑟格斯走在夕陽樹蔭下，樹柳的陰影緩慢地在他的臉上掃過。

小亞格斯抬頭看着爸爸的側面，兩肩輕如燕，帶着自信的從容，他感到自己離爸爸的風度又接近了多一點。

他們終於來到波基阿家門前。「去把蕃茄拿給媽媽吧。」尤瑟格斯摸摸小亞格斯的頭對他說。

戴詩替二人打開大門，一隻肉騰騰的中型老虎狗笨手笨腳地撲出門口跑向小亞格斯。

「布魯諾！」亞格斯高興地抱住這隻只是比他矮小許的老虎狗。

波基阿和戴詩沒有子女，家裏只有這隻叫「布魯諾」的老虎狗，牠亦是小亞格斯由小到大的玩伴。

戴詩在圍裙上抹了抹，「這麼晚了？又去哪裏玩了啊？亞格斯？」

小亞格斯回頭看看爸爸，尤瑟格斯只是瞇瞇眼向他示意快進屋內，小亞格斯亦沒有多說，「嘻嘻～」只是高興地對着戴詩笑了笑。

　　湼彌亞的廚藝出奇地差，戴詩常常與她分享煮食心得，湼彌亞的餸菜才漸漸進步。今晚的晚餐也是在戴詩的指導下由湼彌亞操刀。

她們喜歡在爐頭前八卦瑣碎事，「湼彌亞下廚的技巧越來越得體了啊！」戴詩調戲她說。

「呵呵，想不到我連煮晚餐也有天份嘛。」湼彌亞笑說。

旁邊的薯仔龍蝦湯煲隆隆作響，水快滾了。

湼彌亞隨手一揮，空氣出現了奇妙的變化，變得像是生氣勃勃，像是有了意志，憑自己的意思流動。空氣飄進湯煲內，煲裏的水又忽然湧起增加。

戴詩看見了，「世界上還有什麼可以難得到妳喔？」戴詩跟她開個玩笑。

「水可以變出來，」湼彌亞繼續專注烹調旁邊的肉醬茄汁麵，「薯仔可以一夜收成，唯獨是飯餸要親手煮過才會變得美味呢。」她說。

「是這樣嗎？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神裔。」戴詩漫不經心地說。「說起神裔……知道亞格斯的能力了嗎？」

湼彌亞又偷笑，「應該跟他爸爸一樣了，反正那血統是遺傳的。」

聽到這裏，戴詩放下手中的大湯勺，「將來怎麼辦？尤瑟，甚至亞格斯總有一天會長大，老去。到時候妳又會到哪了？」

「不用擔心，」湼彌亞始終專注地拌勻肉醬麵的茄汁，「女神會為我作主了。」她安慰着戴詩說。

客廳裏傳來亞格斯亂跑亂跳和大笑的聲音。戴詩怒視着客廳門口，「一定又是布魯諾那東西在左碰右撞！」

　　晚上，尤瑟格斯和波基阿飯後到後花園的觀星亭把酒談天，這是兩個男人的放鬆時間。

小亞格斯在花園裏和布魯諾玩捉迷藏時，無意間聽到爸爸和波基阿的對話。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fDD9xptk
這夜波基阿特別心事重重，把酒杯輕放在鐵造白玫瑰花紋圓桌上。「殿下，我打聽到從奧冠米亞來的密使已經到達歷沙頓了，我想很快就會找到這裏吧？」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0aLadh6j
尤瑟格斯淺淺地瞄了波基阿一眼，半坐半依在花園椅上說：「不用在意他們吧，我會打發他們離去的。」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nrPkLklb
「但亞格斯都長大了，我們已經不能再像以前般東躲西躲了。」波基阿憂心地說。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spZmXoNU
尤瑟格斯笑了，「聽說海倫馮妮亞皇室三年前不是有個小公主出生了嗎？沒關係的啦，反正他們要找的是我，不是亞格斯。」

「這是你家鄉千年以來的傳統，不是說你打發就能打發的，即使是『你』亦同樣，密使也不會接受的。」波基阿說。

「好吧，我會找人鑄造一把新的『劍』，當作是我送給小公主的『祝福』，我決定了。」尤瑟格斯說。

波基阿聽罷，表情一沉，但彷彿無可避免的終於來臨。

尤瑟格斯舉杯喝一口酒，他看見波基阿的反應，寬容地對他微笑，「不用擔心。」

亞格斯躲在草叢中，鬼鬼鼠鼠地走近爸爸。後頸突然被輕輕捏住，嚇了他一跳。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wsmgpNbn
「找到你了啊！」媽媽也走到花園，比布魯諾更快找到躲起來的小亞格斯，哄得搗蛋的小亞格斯捧腹大笑。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skq2n4k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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