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羅德。」
「蘭的死只是個開始。你現在馬上離開這裡,也別試圖阻攔我們。否則,我會把你一併當成敵人對待。」
站在一旁的阿明看著我,嘴唇顫抖著欲言又止,眼神裡充滿了掙扎與愧疚。但他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字,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轉身跟著學長默默走回了房間,隨後「砰」一聲,沈重地關上了房門。
寂靜的走廊上,只剩下滿地剛才激烈打鬥後留記的殘骸——散落的清潔工具、破碎的木屑,以及那名身手不凡的神秘男子。
我緩緩拿起垂在身邊的手機,卻發現江毅不知在何時已經掛斷了通話。聽筒裡傳來的盲音,像是在嘲笑我那微不足道的堅持。我失望且無力地呆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下一步究竟該如何是好。
「你呢?」我抬起頭,目光射向那名留下來的男子,「你也是職事公司的人,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幫助學長?」
男子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領,淡淡地說:
「這是秘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我和陳庭一樣,都不相信警方。而且,我有些私人的舊帳,必須親自去跟那個組織做個了斷。」
就在我們對峙之時,走廊盡頭那盞本就昏暗的日光燈突然劇烈地一閃一閃,發出刺耳的電流聲。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一股陰冷的風瞬間席捲而來。
一個半透明的灰色身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走廊盡頭。
是陳婉。
此時的她,雙眼下方正緩緩滴落著觸目驚心的血淚,臉上寫滿了哀傷。她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發出了一聲空洞且淒厲的低鳴:
「為什麼……哥哥……阿明……不要再做傻事了……」
那聲音彷彿震盪在靈魂深處。隨後,她緩緩轉過頭,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睛看向了我,聲音變得無比縹緲:
「謝謝你,羅德……辛苦了。接下來的事……已經無法阻止了……」
話音剛落,日光燈猛地一亮,隨即再次恢復暗淡。而走廊盡頭那個灰色的半透明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我看了一眼身旁神色警惕的男子,他似乎沒注意到剛才發生的一切,回想起小婉那充滿絕望的預言。我知道,光憑我一個人已經無法勸回兩顆赴死的心了。
我轉過身,離開了旅館,隨後跨上車,驅車前往集合地點。那個地方非常隱蔽,剛好被幾棟廢棄的大廈死死遮擋住,從外圍看過去只是一片廢墟,外人絕對難以注意到這裡。
為了掩人耳目,我迅速戴上了口罩、帽子和眼鏡從暗門走了進去,此時,江毅早已收拾好剛才的疲憊與挫敗,正帶領著最核心的特警小組,在反覆演練與規劃逃生路線。
「江隊。」我對著江毅微微點頭,隨後翻出了這裡的平面圖遞給他,向特警們介紹了這個基地的內部構造,這裡雖然空間狹小,但該有的東西應有盡有。
然而,就在我們討論到一半時,一陣極其急促的車聲突然從外頭傳來。
「警戒!」江毅一聲令下,所有警方員警瞬間進入警備狀態。
我立刻上前打開監視器看,在確認外頭的人的身份後,我們便打開了門。
衝進來的人是嘉瑩。她身上帶著明顯的傷痕與血跡,她跑到江毅面前,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地告訴他:
「江隊!剛剛警察局被砸了!而且大街上發生了隨機攻擊!大家現在都亂成一團,局長請你趕快回去處理!」
江毅聽完,臉上罕見的露出了為難的表情。這裡即將進行最關鍵的收網部署,根本不能沒有他。而且,此時羅傑哥又不在,他如果輕易離開,這大本營就沒人坐鎮了。
嘉瑩看江毅面露遲疑,急切地提議道:
「不然這樣……可以請你的職事先幫忙顧一下這裡?你處理完警察局的事便馬上回來!」
江毅愣了一下,平靜地看著嘉瑩,嘴唇微啟正要說話時,暗門突然被推開,羅傑慢悠悠地從暗門走了進來。
「警察局的事,交給我去處理吧。」羅傑快步走到江毅身邊,語氣沒有太大的起伏。隨後,他稍微湊近,在江毅耳旁極其低微地說了一句:
「確定是他了。」
江毅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是轉過頭,與羅傑短暫地眼神對視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羅傑便轉身離開,前去處理各自的事。
而我,則按照原定計畫,跟著江毅繼續待在基地。
江毅整頓好留在現場、情緒有些浮躁的警察後,轉頭看向還在微微發抖的嘉瑩,語氣一如既往地沉著:
「嘉瑩,你受傷了,先別想那麼多。你們兩個,先帶她去 B1 的醫護室治療。」
看著嘉瑩被員警扶向地下室的背影,秘密基地內再次恢復了平靜,只是那規劃逃生路線的地圖上,陰影似乎又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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