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六章：過度保護（一）

週一下午三點半，陸辰收到蘇瑤的訊息。

學園裡的通訊石魔器，是很基礎的裝備。每個學生入學時都會領到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深藍色魔石片，鎊在皮質腕帶上，戴在手腕。它能收發簡短的文字訊息，卻只能在學園範圍內使用：不能傳圖，不能錄音，每則訊息最多四十個字。大多數學生嫌它功能太有限，非必要不會用。

蘇瑤的訊息很簡單：

「週三出任務前白鈴要幫你做體檢。明天下午四點半訓練場B區。記得來。」

陸辰把訊息看了兩遍。

體檢。

這很合理。霜序小隊要帶新成員下地下城，就算只是掃尾任務，也得先確認他的身體狀況達到最低出勤標準。白鈴是隊裡的治療師，負責大家的健康評估與維護，由她來做這件事，再自然不過。

可「合理」，不等於「輕鬆」。

體檢意味著，他的身體數據會被別人仔細翻檢。肌肉狀態、骨骼情況、體能指標、傷勢恢復⋯⋯所有細節，都會攝在一個他不太熟的女生面前。

他下意識想起這兩天凌晨的訓練。

今天是第二天。四點起床，去樹林，站樁配合呼吸，總共七十分鐘。殷無夜在第二天加進了上肢靜態發力：靠牆撐、平板支擐的變化版，還有一套他從沒見過的肩關節活動訓練。難度，明顯比第一天高。

訓練結束時，他整個上半身都在發抖。可站起來的那一刻，比昨天穩多了。

殷無夜沒有誇他，只淡淡說了句：『你的核心肌群，比昨天進步了百分之三。』語氣就像在報天氣。

百分之三，一天之內。

陸辰不確定這數字算不算正常，畢竟他沒有參考標準。但這兩天，他多少摸清了殷無夜的脈氣：不滿意，她會當場拆穿，一個字都不留情；真正超出她預期的時候，她也只是這樣平平記上一筆，不帶半分誇獎，像在核對一份數據。至於剛好落在預期之內的，她往往連提都不提。

如今她報了數字，卻沒再多說。陸辰想，這大概表示，他的進度正穩穩走在她劃下的那條線上，甚至比那條線還高了一點點。

現在的問題是：明天下午的體檢，白鈴會查得多細？

『⋯⋯殷無夜。』

『嗯。』

她回得很快。白天她通常不主動開口，除非陸辰先說話，或者他做了什麼她覺得需要「糾正」的事。比如今天中午，他差點只打了半份飯，腦海裡立刻響起她冷冷的一句：『吃滿。』

『⋯⋯明天有個體檢。隊伍的治療師要檢查我的身體。』

她沉默了兩秒。

『什麼等級的檢查？』

『不太確定。但她是B級冒險者，治療系，應該能感知到肌肉和骨骼的基本狀態。』

『她能察覺你最近在做高強度訓練嗎？』

『有可能。肌肉的微損傷和修復痕跡，專業的治療師應該看得出來。』

殷無夜又安靜了幾秒。那幾秒裡，陸辰能感覺到她在「思考」。不是用語言，是一種更深層的意識流動。她的存在感在那幾秒裡微微收緊，像一個人皱起了眉。

『不用隱瞞你有在訓練這件事。』她最後說，『你在鍛鍊，這沒什麼好藏的。你是零天賦，想靠努力提升自己，再正常不過，沒人會覺得奇怪。真正需要藏起來的，只有我。』

『⋯⋯嗯。』

『檢查時放輕鬆，別刻意繃緊肌肉。你越放鬆，她能讀到的就越表層。要是她問你身體狀態為什麼變了，就說你最近開始自主鍛鍊。說實話，不需要說謊。』

這是陸辰第一次，從殷無夜口中聽到「不需要說謊」這五個字。

她說得沒錯。最好的隱蔽，從來不是謊言。是只說真話裡，無害的那一部分。他確實在鍛鍊，也確實是為了提升自己。至於訓練方案是誰給的、為什麼能精準到每一塊肌肉，這些細節，除非對方追問，他都不必主動說。

『明白。』

『還有。』殷無夜的語氣又冷了幾分，『今晚的恢復訓練照常，明天凌晨的訓練也一樣。別因為下午要體檢就減量。你的身體恢復節奏，我會掌握。』

『好。』

對話結束。

陸辰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訊魔器。蘇瑤的訊息還亮著。

他抬手回了一句：「知道了，會準時到。」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謝謝。」

這兩個字發出去後，他覺得好像有點多餘。可還是發了。

蘇瑤沒有回覆。她可能在上課，也可能在訓練。陸辰把腕帶上的通訊石光屏按暗，重新翻開了面前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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