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四章：不甘（二）

『誰？』

黑暗裡傳來的那個聲音，沒有立刻回應。空氣靜默了幾秒。

這短暫的寂靜，讓陸辰開始懷疑，剛才聽到的，會不會只是幻覺。最近壓力太大，又受了傷，睡眠嚴重不足，半夢半醒間出現幻聽，也不是沒可能。

可幻聽應該是模糊的，飄忽的，輪廓不清的。剛才那個聲音卻異常清晰，清晰到每個字都像被刀鋒細細切割過。他甚至能分辨出，那是個女性的聲音，低沉，冷冽，還帶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慢。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你的心跳，快得像隻被追趕的兔子。』語氣裡隱隱帶著一絲輕蔑的笑意，『放輕鬆。如果我想傷害你，根本不必等到你躺下。』

陸辰的呼吸不自覺快了一拍。

他花了兩秒，才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他做了一件在這種處境下很不尋常的事：開始分析。每當壓力極大，他的腦袋就會自動切進「分析模式」。就像有人在地震時會本能地蹲下抱頭，他的本能，是拆解眼前的資訊。

第一，腦海裡出現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聲音。第二，那聲音屬於女性，語氣傲慢，還能感知他的心跳。第三，她說「等到你躺下」，這說明她早就在了，不是此刻才現身。第四，巷子裡那十幾秒的空白。

當他想到第四點，腦海裡像有什麼「咱」地一聲，拼圖終於落進了正確的位置。

那十幾秒裡，替他擊倒三個人的「什麼東西」，就是這個聲音。

他的心跳又快了起來。可這一次，他沒有強壓。因為他需要全部的注意力，去想下一個問題。

『你是誰？』

他沒有開口，只在腦海裡默默地問。他不確定對方能不能接收這種純粹的意念，也許她只能單向對他說話，聽不見他的思緒。可他還是試了。

對方真的聽到了。

『你比我想的要冷靜。』聲音說，嘲諷淡了一些，卻依舊冷漠，高高在上，像王座上的人俯視地上的螻蟻，『我的名字，你不需要知道。』她停頓了一下，『不過，你可以叫我殷無夜。』

殷無夜。

這三個字在陸辰腦中落下，像三顆石子沉入深水。沒激起水花，卻在水底無聲地擴散開來。

他從沒聽過這個名字。十七年的人生，讀過的書，聽過的課，翻閱過的地下城資料，「殷無夜」這三個字從未出現過。

『殷無夜，你在我的⋯⋯身體裡？』

『『附身』這個詞，比較貼切。』她的語氣，像老師糾正學生發音時那種略帶不耐的口吻，『我是英靈⋯⋯遠古的英靈。我的靈魂，如今寄宿在你身上。至於為什麼是你、我怎麼進來的、又待了多久，這些問題你先別問。我不是不想答，我自己也不清楚。』

最後這句話裡，她那原本傲慢的語氣，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

那道縫轉瞬即逯，快到陸辰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他還是察覺到了。她說「我自己也不清楚」時，語氣裡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不是困惑，也不是焦慮，更像一種極力壓抑著的、對未知的難以適應。就像一個習慣掌控一切的人，忽然發現手心裡多了一塊空白。

『你的記憶⋯⋯』

『殘缺。』殷無夜接過了他沒說完的念頭。這一次，她沒有猶豫，『我的記憶是殘缺的。我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自己會戰鬥，記得自己⋯⋯曾經是某種存在。可具體是什麼、在哪裡、在哪個時代，全是碎片，拼不起來。』

她停了兩秒。

這短暫的沉默裡，陸辰感到一股奇特的情緒。不屬於他自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那情緒很重，很沉，很古老，像被埋在地底深處、早已忘了陽光的某種憤怒。

不，並不只是憤怒。

比憤怒更複雜，也更安靜。

那是遺忘。是一個曾經完整的存在，在發現自己大半已經消失之後，僅剩的那一部分，所感到的寒冷。

然後，那股情緒被她硬生生切斷，像有人猛地拉上了一道簾。

『少用你那點可憐的共情，來猜我。』殷無夜的聲音又恢復了冷漠與完整，『你的心理分析，對我沒用。』

陸辰在黑暗中微微眨了下眼。

她不只能感知他的情緒，甚至能察覺到他正在「分析」她。這意味著，他們之間的訊息通道是雙向的。不僅是語言，連更深一層的意識和情感，都連在了一起。

他把這一點，也記了下來。

『好，不猜你。那我問點事實。』

『問吧。』

『巷子裡那幾個被打倒的人，是你做的吧。』

ns216.73.216.86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