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國的叛徒 - 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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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相府。

諸葛亮問道：「你認為馬謖之罪該不該斬？」

姜維道：「馬謖棄軍逃跑，按律當斬，但臣懇請丞相赦免馬謖死罪。」

諸葛亮震驚道：「伯約何出此言？」

姜維道：「馬謖死不足憐，但據臣瞭解，馬謖之母原有二子，長子馬良於夷陵之戰為國壯烈成仁，若斬馬謖，從此馬家絕後……維於心不忍。」

諸葛亮拍案怒道：「軍法無情，伯約豈能婦人之仁？」

姜維道：「臣該死。但臣斗膽請丞相法外開恩。」

諸葛亮道：「我又何嘗不想饒恕幼常，一他違背軍令，未當道下寨，二他棄軍逃跑，罪上加罪，我若是饒恕他，何以向三軍交代。」

諸葛亮握著姜維的手說：「亮知道你對幼常動側隱之心，你見到馬謖之母就像見到你留在魏國之母，但為將之道，應以社稷為重。」諸葛亮指著地圖道：「你且看！街亭乃是隴右之咽喉！若馬謖能死守當道，拖住張郃十日，如今魏賊主力被阻，隴右五郡盡在我軍掌握，可他……」

諸葛亮聲音一顫，指向地圖的手指微微發抖：「他不到三日便全軍覆沒！若非王平臨危不亂，率領千餘殘兵擊鼓虛張聲勢，使張郃疑有伏兵不敢貿然直追……不然如今你我已被張郃所俘！若不斬馬謖，亮如何向蜀中父老交代？」

姜維長跪痛聲道：「臣亦是魏國之逃將！亦是棄生母於不顧的不孝之子！臣又有何臉面判馬謖死罪。」

諸葛亮仰天流淚道：「唉！亮亦無臉面判馬謖死罪，先帝有云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是我用人不當，才招致大敗，馬謖實是代我受罪啊！」

諸葛亮扶起姜維道：「伯約，馬謖不得不死啊！」說完，諸葛亮抹淚忍痛批下斬字。

「明日午時三刻，將馬謖正法。」

姜維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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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獄內。

姜維對馬謖宣判罪名。

馬謖沉默以對

姜維說：「幼常，你有什麼遺言，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說話的機會。」

馬謖撇過頭，閉上眼半晌，說道：「罷了，命也，請轉告丞相，替我照顧我的家人，我便死而無憾。」說完便掩面痛哭。

姜維心道：我沒資格審判你，但我會背著你的遺憾活下去。姜維將牛肉與酒菜端給馬謖。

姜維輕聲說：「幼常，這是丞相為你備的酒菜。」

馬謖點頭道好，喝了幾口酒後放下酒瓶，長噓短嘆。

「伯約，你可知丞相很看重你。」

姜維點頭不語。

「曾幾何時丞相也對我寄予厚望，不然就不會將街亭交給我。但如今我敗了，敗得一塌糊塗。然蜀漢沒有失敗的餘地，只要一場大敗就足以亡國，不像曹魏國本雄厚，他們折個十萬，很快就恢復元氣，因此諸葛亮一向帶兵謹慎，往後你切莫貪功。不然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馬謖說完，便一口喝光酒瓶裡的酒，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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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午時三刻。

姜維坐在席上，眼睜睜看著馬謖被刀斧手帶上刑場。

馬謖踩著像鉛那般沉的腳，往上一層一層爬木梯，四周死寂無聲，靜得幾乎令人喘不過氣，只剩木梯在腳下發出沉悶聲響。

姜維從未見過刑場，漫長的等待有如鈍刀割肉，讓他坐立難安。

諸葛亮對姜維低聲道：「伯約你看清楚，這就是漢軍，在這只看軍法，不看情面。」

蚊子在耳邊嗡嗡作響，惹得姜維心煩，他不耐煩地揮趕蚊子，蒸騰的熱氣逼人。

姜維心中自嘲，前幾日還想要賺馬謖的人頭向曹真邀功，今天要斬馬謖，卻又萬般不甘願，真是命運弄人啊！

「時辰已到！」報時官大吼。

兩位兵卒將馬謖按跪在地，另一名兵卒將馬謖的頭髮往前拉，露出脖頸。

刀斧手嘴含一口酒，將酒噴在刀片上，白光閃爍更顯陰森刺眼。

姜維望著那口鬼頭大刀，胸口一陣發悶。他緩緩拿起斬字牌，手指竟微微發顫。霎時，他猛然將斬字牌擲出，厲聲喝道：「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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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起刀落，馬謖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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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另一方面，盼兒一路風塵僕僕回到冀縣。

盼兒推開家門，見姜維老母正編織過冬的棉襖。

姜母停下編織，開口說道：「盼兒，你總算回來，我兒伯約在哪呢？」

「伯約被長官馬遵構陷，被迫投降蜀漢……」

老母一聽拿起剪刀剪斷冬衣，氣道：「投降？伯約愧對父親在天之靈，父親為國壯烈犧牲，他竟成貪身怕死之徒。」

盼兒急道：「伯約並非貪生怕死之人，實乃情勢所逼，是魏國關上城門，負了伯約。」說完，盼兒將書信和一袋滿貫的銅錢交付在老母手中。「伯母，請看，伯約仍惦記著家中伯母。」

見老母一把將銅錢丟在地上，轉身將家書餵給燭火，轉瞬間，家書變成一地灰燼。

老母道：「我兒既吃蜀糧，又何必惦記魏國的老母，走吧！叫伯約別得了蜀又復望隴。」說完便將剪壞的冬襖丟給盼兒，轉身進入房內。

盼兒撿起冬襖，說道：「盼兒回去，伯母你定要保重身體。」說完，盼兒帶著沉重的腳步離開家門。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plKW2m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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