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迷蹤 Shadows of MistHaven - 交易

卡蜜兒明白地獄不會掉下禮物的。

「妳想要問什麼？」

「有關那位先生的一切。他的過去、他的敵人、他的弱點。」

布蘭琪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逐漸犀利。

「還有，他相信什麼，厭惡什麼，失去過什麼，又害怕失去什麼，所有別人不敢又或是不知道的—— 我都要知道。」

卡蜜兒正衡量利弊，沒有立刻回答。

黑河的水聲一下一下拍擊著岸邊。

「那時我還很年輕，剛進組織沒多久。有個女人懷了冥主的孩子，她很得意，以為自己從此和別人不一樣了，甚至開始不把某些人放在眼裡。」

她目光仍在遠方。

「後來有一天，她說錯了話。冥主當著所有人的面掐住她的脖子，那女人已經懷孕好幾個月了，可他根本不在乎。」

她收回視線，看向布蘭琪。

「後來他放開了她，沒有處罰、沒有責罵，也沒有再去看過她。從那天起，再沒有人向她低頭。」

一陣陰冷的風掠過河面，岸邊幾盞鬼火微微晃動，在濕冷的岩壁上拉出扭曲的影子。

「快生產的時候，她開始難產，聽說折騰了很久，助產士問他要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想當然，他選了孩子。」

「那女人後來知道了，有人說是助產士告訴她的，也有人說，她本來就猜得到。總之，她趁著所有人不注意，走到高塔的窗邊，當著所有人的面詛咒他。」

卡蜜兒直視布蘭琪的雙眼。

「她說，『你永遠不會有孩子。你的血脈終將斷絕。你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一個個死去，就像你看著我死去一樣。』」

「然後，她懷著腹中的孩子，從高塔跳了下去。」

卡蜜兒望著黑河，嘆了口氣，像是在回憶很多年前的那一天。

一顆碎石順著石岸滾落，在坡面輕輕撞了幾下，最後沒入黑河，只留下極輕的一聲水響。

布蘭琪終於開口：「後來呢？」

「一開始他絲毫不在意。」

話音剛落，一陣風穿過河面。

原本漂浮的灰霧被吹散，又很快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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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所有人開始相信那個詛咒的是，原本活著的孩子，一個接著一個死去。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沒有例外，全都是從高塔一躍而下。」

「沒有人知道，他們臨死前看見了什麼，也沒有人知道，是誰在呼喚他們。」

洞頂滲下的水滴，落進黑河。

啪。

「高塔的石階總是有人擦，可血跡，隔天還是在。沒有人知道，是不是沒有擦乾淨，還是根本擦不掉。」

露米整張小臉早已嚇得發白，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幾乎快蓄滿淚光。

她攥緊布蘭琪的衣袖，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生怕黑暗裡真的有什麼東西會回應卡蜜兒的話。

「後來再也沒有任何女人懷上冥主的孩子，一次也沒有。他試過很多方法，藥物巫術、甚至是祭儀，他想要消除女人的亡魂，可全都沒有用。」

話說到此，卡蜜兒不屑地哼了一聲。

「所以他急於打破詛咒，他認為被詛咒的是他這個『人』，只要脫離人的狀態，就可以讓詛咒不攻自破。」

布蘭琪沉默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

「那梅德琳呢？我是指安潔莉娜。」

卡蜜兒沒有回答，但臉上的不屑和笑意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那孩子⋯⋯」

話到了嘴邊，又停住，最後只是低聲道：「比她們都可憐。」

布蘭琪微微一怔。「那孩子？」

「為什麼？她不是自願留在他身邊？」

「她從頭到尾，都只是被命運推著走，她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

布蘭琪沒有說話。

只是原本緊繃的肩膀，不知不覺鬆了一些。

「她的故事是什麼？」

⋯⋯

兩岸鬼火搖曳，映得卡蜜兒半張臉忽明忽滅。

布蘭琪重新開口：「假設，我是指如果有一天，有人要讓他徹底從人間消失，他該怎麼做？」

卡蜜兒靜靜地望著她。

良久，唇角才緩緩揚起，低低地笑了一聲。

「妳想知道赫爾賽，想知道他的弱點，想知道怎麼殺了他。那妳打算拿什麼來換？」

一旁的露米愣了一下，布蘭琪皺眉道：「妳想要什麼？」

卡蜜兒看向望不到盡頭的黑河。

那裡沒有日月，沒有四季，也沒有時間，只有永遠走不完的黑暗和無止盡的酷刑。

「我要離開這裡。」

布蘭琪望著她。

「妳希望我救妳出去？」

卡蜜兒笑了。

「救？」

她搖了搖頭，伸出手，指向黑河盡頭。

「妳替我走出去。」

「我替妳走進赫爾賽。」

洞頂滲下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岩石上，和河聲交錯，像有人在黑暗裡數著時間。

這不是請求，而是一場交易。

抱歉說好的更新延遲了兩個禮拜，最近在更新IG人物圖還有影片，大家有興趣可以看一下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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