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耳青年沒有了平常的傻氣與從容,他眉頭輕皺,連耳朵也隨之折起,嚴肅地說:「琥珀,真的不處理嗎?生魂本來就是違反常理的存在,若沒有即時回到自己肉體,便會漸漸向冥界靠攏。都拖了這麼久,再加上那女孩現在已經犯了禁忌,她的魂已往惡靈接近了。我們不趁現在處理的話,她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
雖然琥珀之前說得果決,但當事情真的發生時,她的神色仍顯得掙扎。她痛苦地吁出一口氣,嘶啞地說:「小黑……我知道,但是……」
小黑凝視著琥珀,惻惻地說:「如果有個萬一,老大回來會懲罰妳的。我瞭解她對妳來說曾經很重要,但那畢竟是百年前的緣分,沒必要為了她讓自己承擔風險。況且……以她的人生,就算真的能繼續,她也一樣會活得很痛苦。」
琥珀搖了搖頭說:「不,我相信她。她只是還沒有遇到一個契機,她們都是很好的人,只是遇到了不好的狀況。若再給她們機會,她們一定會……」
「但是,事情再演變下去,無論這世與下一世,她都不會有未來!」小黑加重音量,打斷了琥珀。琥珀一愣,垂下眼簾。
片刻過後,她用力拍了自己的雙頰,然後說:「你說得對,我們走吧。」
琥珀伸手拉著小黑的左手,拉著他向辦公室外走去,然而琥珀的手正顫抖著。
在小黑眼中,琥珀辦事總是果決又明快,這樣的她,卻為了那女孩如此掙扎不已。看來自己有了人型這麼多年,還是搞不太懂人心。
「唉。」小黑嘆了口氣,用被拉著的手回扯了琥珀,止住了她的步伐。另一隻手蓋住了琥珀的右手,一同包覆著,試著讓它不再顫抖。
片刻後,小黑才苦笑說:「算了,好像也不用這麼急,我們就觀察到最後一刻吧。到時如果還是不行,反正人間的時間過得這麼慢,我們出手應該來得及。萬一失手……就一起受罰吧,只不過就可憐了那女孩。」
琥珀沒有回頭,只將頭低下,回握小黑的手,肩膀微微地顫抖著,輕聲說:「小黑……謝謝你,我也相信你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唔,我回去盯著他們!」小黑似乎有些害臊,將自己的手抽離,逃回沙發,像平常一樣拿起平板,盯著那兩人的發展。
琥珀回頭看,見小黑雖然背對著自己,無法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但看著那對不斷抽動的耳朵,不難猜到他因琥珀的信任而感到開心。
琥珀不禁搖頭輕笑,繞過沙發坐在小黑的旁邊,與他一同觀望著兩人。
開庭的時間訂在早上。辦公室裡除了林怡婷,王玫芯並沒有認識多少人。由於林怡婷一早就被王玫芯控制的趙凱噁心到,進辦公室後便吃著自己的早餐,沒多理會趙凱;王玫芯又擔心不熟識的人來搭話,讓她有點坐立難安。
久違地有辦法進食,王玫芯還特別在法院底下的便利商店買了個自己愛吃的巧克力麵包。然而因為過度緊張,她根本吃不出味道,隨便咬了幾口就拎著裝有水果刀的手提包逃到法庭。
因離開庭時間還有二十分鐘,王玫芯與趙凱是第一個到法庭的人。王玫芯點亮了法庭的燈,坐到趙凱平常開庭坐的書記官席,疲憊地趴在桌上。
『很勉強吧?妳還是放棄吧,現在放棄都還來得及。』趙凱又開始不知道第幾次的勸說。
王玫芯逞強地撐起身體,不快地說:「我絕對可以,我會……不,我必須要讓計畫成功!」
王玫芯緊張地打開了電腦,看著桌面上凌亂的檔案一愣。這才發現自己平常並沒有注意到趙凱點哪個程式開啟筆錄,花了數分鐘才找到筆錄系統。點開後系統顯示著讀取條,這正是王玫芯曾經看過的畫面。
「哈……哈哈,我就說我可以吧!」王玫芯略帶得意地笑了出來。
『恩哼。』趙凱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他知道王玫芯會遇到的障礙不只一個,而且還有一個最大的障礙,只要王玫芯沒變,就絕對無法克服。
「你這態度是什麼意思……咦?這是什麼?」王玫芯對趙凱的態度感到不滿,然而還來不及發難,電腦畫面突然跳出輸入框,吸引了她的注意:「帳號……密碼……?」
『妳知道我的帳號密碼嗎?』趙凱忍笑地說。
「這……我記得有 EASON……」王玫芯隨便打了有印象的帳號,然後嘗試了幾組密碼,然而畫面皆顯示帳號或密碼錯誤。王玫芯畢竟只是控制著趙凱的身體,並沒有他的記憶。
幾次輸入錯誤,王玫芯顯得有點焦躁,敲打鍵盤的聲音愈來愈大。
趙凱用認真的口吻,緩緩地說著:『好了,真的,把身體還我吧。之後我再帶妳回去醫院,妳還有未來。』
「未來?什麼未來?繼續被我媽數落?繼續被同學排擠?你說啊!」王玫芯情緒近乎崩潰,對著空無一人的法庭尖銳地傾訴著。
趙凱無法回答。確實環境沒有改變,如果王玫芯自己沒有做出改變的話,或許未來的發展會跟她說的一樣。
「你在叫什麼啊?」
卻是王玫芯話剛講完,廖恩茜便開門走進了法庭。她隱約聽到了趙凱的聲音,但沒聽清楚,便開口詢問。
「沒……沒什麼。」王玫芯結巴地說。
王玫芯本就怕生。鬼魂型態時對方看不到自己,倒是可以裝模作樣演演戲;但當自己的言行舉止都暴露在他人眼光下,她便又變回原本怕生的自己,更何況是面對生人。
「又想嚇唬誰啊?我警告你喔,你如果又像上次那樣裝神弄鬼,我一定跟你翻臉!」廖恩茜翻了個白眼,警告般地對著王玫芯說。
雖然廖恩茜口氣看似不佳,但趙凱畢竟與她共事了一段時間,知道廖恩茜雖然講話直,但相對地,不快不會持續這麼久。她既然願意主動講話,其實並沒有真的再把上次的事情放在心上,會如此說其實只是一分警告、三分開玩笑。要是平常,趙凱可能打個哈哈就處理掉廖恩茜這點不滿了。
但這些王玫芯並不瞭解。面對廖恩茜不善的語氣,她心中更是慌張,僅是胡亂點了頭便低頭不語。趙凱也感受到自己的心臟正在加速,王玫芯焦慮的情緒正傳了過來。
廖恩茜見「趙凱」的反應並不如預期,雖覺得奇怪,正想著是不是自己口氣太差,但開庭在即,現在也不是解開心結的時候,便淡淡地說:「我先請法警把人帶上來,以免人提得太晚,審判長又要發難了。」語畢,便打電話通知了法警提人。掛掉電話後,法庭便陷入了沉默。
然而與不熟識的人獨處,王玫芯的壓力愈來愈大,加上沉默尷尬的氣氛,她更是緊張到心臟快要跳出來,冷汗不停地流,鍵盤上的雙手不斷顫抖,沒辦法好好的敲打鍵盤。
而隨著開庭時間將至,法庭上的人愈來愈多,檢察官、張天碩律師也一前一後的進來法庭,副警長也向上次那樣到法庭警戒,旁聽席也陸陸續續有記者及民眾就座,或許當中有人察覺到了「趙凱」的不對勁,又或者只是王玫芯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些陌生人都正在盯著她,更加放大她心中的焦慮不安。
而這些反應及情緒,趙凱都感受得到。
『王玫芯……』
「算了,不管這麼多了,我要直接殺了他。」 趙凱又準備展開那千篇一律的勸說時,兩眼無神的王玫芯突然低聲說道。 「我受不了了,是我錯了。就像趙凱哥說的一樣,我果然沒辦法做到一般人做的事情。就像我媽說的一樣,我是沒有用的人。我不管了,我要直接殺了他!」
『我才沒有這個意思!王玫芯妳冷靜一點!』 趙凱見王玫芯情緒再度不穩,拚命抵抗那束縛著靈魂的壓力,然而終究是徒勞無功。而正在此時,人犯通道的門禁感應聲響起,王玫芯的雙眼恢復了光采,抬頭看向門。
糟糕!今天法警也帶得太快,這跟預期的順序可不一樣。趙凱雖然焦慮,但一時也想不到任何辦法。
陳慶祥也注意到了「趙凱」的視線。平常趙凱可是懶得多看自己一眼,總是迴避著他的視線,然而今天卻異常地用帶有某種強烈情緒及意圖的眼神盯著自己。就像是……自己那天出門準備犯案時帶著的眼神。
陳慶祥雖感疑惑,但也對「趙凱」總算因為自己而有所反應感到愉快。因此,他也挑釁地對上「趙凱」的視線,似乎想從他身上找出為何突然有此變化的原因,以便在今天的庭訊找到適合刺激他的話——這次一定要讓他把王玫希還給自己!
而王玫芯似乎因此受到了刺激,將顫抖的手伸進放有水果刀的袋子,緩緩地站起身來。她眼裡只有那個正對著自己挑眉的男人,甚至沒注意到法台後方的門再度發出感應的聲音,也沒注意到原本一直在制止自己的趙凱突然安靜下來,甚至有了欣喜的反應。
就在王玫芯咬了咬牙準備衝向陳慶祥時,一道威嚴的女聲怒聲道:「趙官?不是開庭時間到了嗎?怎麼筆錄都沒有開好!」
這段時間因為有出去玩,加上現在花了不少時間在搞植物玩播種,更新的速度就慢了很多,之後的更新應該就會比較佛系了,順便和大家分享一下這陣子的出遊的照片跟一些最近弄一些多肉、塊根的照片。






(轉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