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現場有第三人,只會以為趙凱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然而實際情形是王玫芯正操控著趙凱的身體,與不知為何失去身體控制權的趙凱在對話,而趙凱聽著自己的聲音卻是王玫芯的語調,心中感到十分的怪異,尤其聽到自己的聲音用半撒嬌的口氣叫著趙凱哥,真心無法忍受,尤其那語調只是王玫芯營造出來的角色形象。
趙凱感覺自己就像被條巨蟒緊捆著、被狠狠壓縮,囚禁在肉體的一角,無法動彈,只能轉動著自己的眼球,喉嚨能出聲而已,但究竟自己現在是否真的有眼睛與身體,趙凱卻也無法確定,雖然自己感受得到身體外的狀況,卻不像是用肉眼親自看著,而是資訊直接流入趙凱的意識,讓他感受得到肉體的視線、些許的觸感。
『現在到底什麼情況?為什麼妳在控制我的身體?』趙凱著急地問
「上一次在我家我失去意識時,我不是比趙凱哥早醒來嗎?其實啊,當時我的意識回到這邊的魂體時,我發現自己與趙凱哥的身體重疊著,原本我慌張的想要飛出來看看情況,卻發現身體像是陷入泥沼般沉重,而當我奮力的想要前進時,趙凱哥,你的身體動了。」王玫芯幽幽地說。
『意思是......』趙凱有點無法置信。
「沒錯喔,只要我進入趙凱哥的身體,似乎就能夠控制你的身體,尤其趙凱哥睡著或昏倒的時候,控制起來更為簡單。」
王玫芯語氣輕鬆地講著讓趙凱感到驚悚的話,轉動著手臂,試著活動僵硬的身體:「男生的身體就是不一樣,結實的身體、比女生的身體更充滿力量,我也是練習好久才可以順暢地使用趙凱哥的身體呢,還好趕得上今天學會,魔鬼訓練果然是有代價的,啊,大概是把趙凱哥的身體操得太辛苦了,腦袋昏昏的呢。」
原來這幾天趙凱會覺得每天睡不飽,就是因為每個晚上王玫芯都拿趙凱的身體做練習,所以身體才一直處於疲倦的狀況下,一想到每個半夜自己的身體都像是提線木偶被王玫芯擺弄著,趙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妳......想幹嘛?』今天是陳慶祥審理的日子,趙凱有不好的預感,謹慎地詢問。
王玫芯沒有回答趙凱,她打開了抽屜,拿出趙凱平常拿來切水果的小刀。
『王玫芯!妳到底想幹嘛?』趙凱見王玫芯拿出水果刀,怔忡地再問了一次。
「自從醫院那天過後,我想了很多,最初遇到趙凱哥的時候,我曾經考慮過放下仇恨,用姐姐的身分活著,掩飾著我討厭的自己,但是,趙凱哥你為什麼要揭穿我呢?這樣的話,我的存在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王玫芯將刀子收進了包包,輕輕地說:「於是,我決定為姐姐向陳慶祥報仇,在法庭上,由我親自審判他,判決結果呢,當然是死刑囉,至於我媽,他一個優秀的女兒死於非命,殺人兇手的審判也被鬧劇打亂,另一個沒用的女兒則繼續當她的拖油瓶,慢慢消磨她的人生,這就是對她最大的復仇了。」
『妳這樣是犯罪,何苦呢?而且妳之前不是答應過我要放下對陳慶祥的復仇,讓法院來審判他嗎?我不希望......妳變成跟陳慶祥一樣的殺人兇手。』趙凱苦口婆心的勸說著。
王玫芯走到鏡子前,看著倒映出趙凱的身影,微笑說:「我沒有答應過你喔,我印象中我當時說的是我已經淡了報仇的念頭,從來就沒有答應你要放棄報仇。」
『妳這是強辯!』趙凱說。
王玫芯輕笑兩聲,然後繼續說:「真的啦,我當時真的是這樣說的,趙凱哥我講的話你都沒有好好記得,但趙凱哥講的話我都有好好記得喔,『判決的事實是證據堆疊出來的』,你是這樣說的對吧?」
趙凱愣了一下,困惑地說:『為什麼現在提這個?』
王玫芯沒有回答趙凱,只是繼續靜靜微笑,看著鏡子裡的趙凱,趙凱的腦裡也傳來王玫芯眼裡的自己正冷冷盯著前方,突然趙凱打了一個冷顫,結巴地說:『等......等一下!』
王玫芯掩嘴笑了起來。
「你很遲鈍耶,我在法庭上殺了陳慶祥,證據只會顯示是趙凱哥一時氣憤,想要替天行道,所以趁開庭的機會殺了他,而不會是一個笨拙女孩附身在書記官身上,想要為姐姐報仇,所以趙凱哥,得害你去坐牢了。」
『妳......!』
趙凱驚愕不已,他心想王玫芯真的瘋了,為了報仇,不但利用了趙凱,甚至不顧趙凱的下場,趙凱雖不想被當作殺人工具及代罪羔羊,但現今他卻無能為力,也不覺得自己有辦法說服現在的王玫芯,他強忍心中的恐懼,在心中做了一個深呼吸後,向王玫芯問道:『具體妳想怎麼做?』
「嗯......這個嘛。」王玫芯歪著頭說:「我會先裝成趙凱哥,扮演好書記官的角色,審理到最後,會有個被告最後陳述的程序吧?那個男的一定會把握好這個時刻,暢所欲言,而我則要剝奪他表演的機會,在他自以為是自己的舞台將到來時,刺向他的喉嚨,讓他永遠說不出話來。」
趙凱一愣,接著說:『妳要代替我開庭?』
「是啊,不用擔心,我雖然不會打你們用的什麼追音輸入法,但我用新注音打字也不慢,我也看趙凱哥開庭這麼多次了,隨便開個庭沒問題的。」王玫芯自信的叉起腰來。
這丫頭是不是把自己的工作看得太簡單了?趙凱啞然失笑,接著又想了一下,發現王玫芯忽略了一件事情,趙凱用看好戲的語氣說:『是喔~那就看妳表現囉。』
趙凱的語氣突然變得輕快,王玫芯不解地挑眉,但心想事已至今,趙凱也變不出什麼花樣,只哼聲說:「你就看著吧。」
『妳沒駕照騎這麼快要做什麼啦!妳用的身體是我的欸!我差點以為我死定了......到時候車撞爛妳怎麼賠我!』趙凱氣憤地說。
「趙凱哥你吵死了,你已經唸整路了,我們這不是安全抵達了嗎?而且趙凱哥你之後八成要去坐牢,機車也用不到了啦。」王玫芯摀著耳朵說。
『妳這傢伙......』
原來王玫芯雖然想好了整套附身殺人的計畫,但倒是忘記平常趙凱都是騎車去上班,以平常起床的時間,搭公車根本趕不上上午的審理程序,王玫芯也對從沒體驗過的騎車有點興趣,便笨手笨腳地依樣畫葫蘆,騎著機車就衝上馬路。
而阻止不了王玫芯的趙凱只能在體內當起了教練,指揮王玫芯騎車,好幾次王玫芯都差點撞到路旁的車,即便安全抵達法院停車場,趙凱仍心有餘悸。
由於王玫芯是藉由員工停車場進入法院,當然就沒有安檢的問題,這也在王玫芯的計畫內,否則一般當事人可沒有機會帶著兇器進入法院,王玫芯就這樣背著放著刀子的包包準備走進辦公室。
『妳放棄吧,開庭妳不會順利的,而且你扮演的好我嗎?我跟怡婷也當一段時間的同事了,搞不好他一看到就發現是妳附身在我身上。』趙凱挑釁地說。
王玫芯冷哼了一聲說:「你太小看我了吧,我每天都把趙凱哥看在眼裡,區區扮演你,根本就沒難度。」
「自言自語什麼?你在跟玫希講話嗎?」
「噫!」
林怡婷冷不防得在王玫芯身後出了聲,嚇得王玫芯發出小聲的慘叫聲。
「噫?你今天反應怎麼這麼少女啊?」林怡婷似笑非笑地說。
『來囉,怡婷懷疑囉,看妳怎麼表演。』趙凱見林怡婷一來就對王玫芯的反應感到奇怪,幸災樂禍地說。
「喔.....喔!就是因為......」林怡婷出現得有點突然,王玫芯支支吾吾了一會,然後輕咳了一聲,露出在趙凱臉上顯得有點噁心的笑容,諂媚地說:「當然是因為怡婷ㄐ.....咳!當然是因為怡婷妳聲音太好聽了,我不禁全身發軟!」
「......」
『......』
「......」
所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半晌趙凱才說:「我不信這樣怡婷不會發現......」
然而,趙凱話才剛說完,林怡婷便露出厭惡的表情,開口說:「趙凱,你平常就已經夠油了,今天怎麼又更噁心了......你今天最好不要再跟我講這種噁心的話。」
語畢,林怡婷便像是不想與趙凱一同待在走廊,快步地走進辦公室,離去前,趙凱似乎聽到林怡婷自語著:「還是這傢伙最近壓力太大......」
『......王玫芯,我在妳眼裡平常是這樣嗎?』
「......我很抱歉。」
這是今天王玫芯第一次向趙凱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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