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國的叛徒 - 軍法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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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親手為姜維卸下枷鎖，與他面對面坐著說話。

姜維感到驚訝，不解地問：「臣不過是個背信的降將，丞相何苦屈尊前來？」

「這裡沒有降將，在我眼中，只有一個有家不能歸的孤兒。」

「丞相不恨我背信嗎？」

諸葛亮搖搖頭說：「伯約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你的母親身陷險境，自然要想方設法回到魏國，此乃人之常情也。」

「我自幼喪父，母親與我相依為命，我棄母親不顧，與禽獸又有何不同。只恨曹真昏庸，只把我當叛徒看待，不辯是非，竟要將我射殺至死。」

「伯約事已至此，我若放你一條生路，你有何打算？」

姜維搖頭：「我亦不知，世間還有我容身之處嗎？連魏人都視我為逆賊，何況你們，能對我放心嗎？」

諸葛亮微笑道：「所言甚是。恐怕，你也不信，你能為我們效死力，只要母親尚在魏國一日，你在沙場上便要投鼠忌器。」

姜維長噓一聲：「唉！丞相所言不差。句句說到我的痛楚。」

諸葛亮輕撫姜維的肩膀：「你若肯聽亮一言，包能解開你的心結。」

「請丞相賜教。」

「你已回不去曹魏，當今之計，只有打痛魏國，讓曹魏朝廷上的文臣武將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到那時你的母親會被曹魏奉養，他們要是害怕你的威名，你的母親就能安然無恙，因為魏廷怕若害你母親，到那時會重演伍子胥報仇滅楚的故事。」

姜維頓時眼神一亮，「此話當真？」

諸葛亮點頭道：「你也可以回成都當個閒散的經學博士，以你的才學未嘗不是件美事，但你認為離開了沙場，就能忠孝兩全嗎？你的母親在冀城便能安然自若嗎？」

姜維身體顫抖。

「恐怕你的怯懦隱忍，只會讓你的母親落得任人欺凌的處境。」

姜維恨恨地說：「是。」

諸葛亮站起聲，厲聲說：「大丈夫生於亂世，當橫刀躍馬立不世之功，豈能營營苟苟、委曲求全？」

姜維站起身道：「丞相教訓的是，一頓把我罵醒，是我太天真，也只有殺得魏國人仰馬翻，魏國人才不敢害母親，我若一昧畏縮，母親才會被魏廷所害。」

諸葛亮欣慰地說：「你總算明白其中利害，你對魏國越危險，你的母親越安全，你對魏國越無害，你的母親反受其辱。」

姜維流下眼淚，道：「蒙丞相不棄，我願為丞相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諸葛亮只是微微一笑，說：「若有一日，魏廷傳一封家書，你的母親要你回家，魏廷對你既往不咎，還賜你田畝房宅，到那時你會做何選擇？」

姜維道：「到那時未可知也。」

諸葛亮大笑，拉著姜維的手同入大帳，並召眾將士聽宣。諸葛亮環視眾人，厲聲道：「今將五千虎步軍盡付伯約統領。自今日起，伯約便為中虎步軍長！」

眾將士驚愕。

「我會將兵法傳授於你，為了你的母親，用這把尖刀在這亂世中撕開一道活路。」言罷，即解腰間印信賜給姜維。

「自後伯約即為中虎步軍長，各部務須戮力同心，不得有違！」

眾將轟然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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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諸葛亮的提攜下，姜維以中虎步軍長的身份進入蜀漢的朝堂，這是他在魏國從未受過的禮遇，第一次進宮面見蜀漢後主劉禪，諸葛亮便向劉禪說：「伯約有國士風骨，是個可造之材，老臣有意栽培，期待他能成為未來廟堂的砥柱，以報先帝未竟之志，光復大漢的江山。」

劉禪面露喜色：「朕相信仲父的眼光，此人定能光復大漢的江山。」

姜維面露欣喜。在魏國，他未曾受過被人重視的滋味，有的只是外派長官處處防備的冷眼。這份尊重教他又驚又喜，『光復大漢的江山』這八個字，已像燒紅的馬蹄鐵，不由分說地烙印在他心裡。

李嚴緩步出列，冷笑道：「此言差矣，一個外地的無名降將，丞相未免也太高估吧！」

諸葛亮微微一笑，自信地說道：「姜伯約忠勤時事，思慮精密，考察能力，永南、季常諸人不如。其人，涼州上士。」

李嚴不再回應，話鋒一轉：「請問馬謖為何丟失街亭？」

諸葛亮坦然說道：「是臣所託非人，馬謖志大才疏，未能守住街亭，才招致北伐功敗垂成。這是臣之過，臣自貶三等。至於馬謖，會依照軍法審判。」

李嚴冷冷說道：「馬謖言過其實，不知丞相口中的姜伯約是否也言過其實？」

諸葛亮說道：「伯約！」

姜維出列道：「末將在。」

諸葛亮：「伯約，由你來審理馬謖一案，務必檢討馬謖為何會丟失街亭？」

「末將領命。末將會給三軍一個公正的交待。」

「伯約，你聽好軍法如山，無論是誰碰觸王法，依然要秉公處理，絕不循私」

姜維戰戰兢兢應諾。

眾臣肅然，不敢言語，李嚴悻悻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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