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空間中,Zita 猛地張開雙眼,眼中帶著習慣性的警惕。
周遭實在太過黑暗,眼前完全看不清。但也因為視覺受到了限制,她的其餘感官反而變得更加敏銳。
身下跪著的是石磚地板,既冰冷、堅硬,又帶著粗糙的觸感。
四周死寂得極為反常。她下意識地感覺了一下,發現身上的衣服似乎被換新了,是高級的棉質短裙,甚至連身體也被清洗乾淨。
『這是地獄嗎?沒想到服務還挺周到的』Zita 在心想著。
咚──咚──咚──
在這片過於安靜的環境中,突兀地響起了腳步聲,而且聽起來不只一個人。
其中一個腳步聲顯得輕快靈巧;另一個則如同刺客一般,謹慎得近乎無聲。從步伐的輕重來判斷,來者大概都是女性。
緊接著,那兩道腳步聲在 Zita 的正前方停了下來。
倏地,一道刺眼的光芒亮起——那束光並非為了照亮 Zita 的黑暗,而是如舞台聚光燈般,精準地打在緩步走來的 Angelika 身上。
光亮的人刺眼,Zita無法避免的流淚。
Angelika 看著 Zita 狼狽的模樣,輕巧地坐在對面的偵訊椅上,歪著頭問道:「她是誰?」
一同前來的 Urania 站在一旁,語氣恭敬得像具機械:「Zita。是母親大人曾經手的一名孩子,後續因蓄意殺人遭到驅逐。」
「喔~是那個給我捅了個大簍子的壞孩子啊~」Angelika 雙手托著下巴,語帶抱怨:「那男孩可是和我同期的聖子儲備呢,結果妳就這麼把他弄死了……」她突然輕笑了一聲,話鋒一轉:「不過,死了也好,省得和那混帳一樣跟我搶教宗之位。」
Zita並沒有回話,只是偏過了頭。
「唉~算了!」Angelika並不在意的說「去把Carolina叫來吧~」
「好的,母親」Urania答道,隨即拿出一枚刻有繁複花紋的透明玻璃珠,捏了下去。
「有什麼事嗎?」一道飄渺的女聲從玻璃珠中傳出「我在忙呢。」
「母親大人找你。」
「喔,好吧。」
剎那間,空中出現星星點點的七彩火花,接著一個慵懶飄在半空的女子就出現了。
Carolina身穿帶有紅線刺繡的非正統白色旗袍,頭髮隨意扎起,問道「要我做什麼?」
「讓這個孩子“重來”吧~」Angelika說
Carolina喔了一聲,飄到Zita面前,東看看、西看看,便回頭說道「魔塔已經很久沒有實驗品了。把這孩子給我,你之前欠的帳和這次費用一筆勾銷。」
Angelika瞇起了眼,頓了好久才道「好吧…」
有點不悅道「Urania,去把她鬆綁。」
「好的,母親大人。」
待Zita被鬆開手銬、腳鐐,Carolina彈了下手指,瞬間就消失在地牢裡
「唉~我本來還想說可以透過再次教化來提升形象的說…」Angelika有點沮喪的說道
一一一一
同一時間,魔塔頂端。
高空的冷風如刀刃般颳過,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腳下的傳送陣七彩火花剛散去,Zita 便因為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而踉蹌了幾步。她猛地抬頭,眼前的空間不知何時已經從壓抑窒息的地底死牢,切換成了近乎能俯瞰整片焦土的魔塔之巔。
眼前的白衣旗袍女子依然慵懶地飄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什麼是“重來”?妳到底想對我做什麼?!」 Zita 攥緊了拳頭,顧不得眼角殘留的刺眼淚水,聲音裡滿是習慣性的憤怒與警惕。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讓妳變得和剛才那個叫 Urania 的孩子一樣。」Carolina 隨意地撥弄了一下扎起的長髮,語氣無所謂得像在談論明天的天氣:「剝離多餘的雜質,格式化大腦,重新刻上好用的指令。魔塔的技術一直很穩定,妳不用擔心會痛。」
「為什麼?為什麼要做到那種地步?!」 Zita 的呼吸變得急促,腦海中閃過 Urania 那具如機械般冰冷、毫無生氣的軀殼。那就是“重來”後的下場?失去憤怒、失去自我,像個發條木偶一樣跪在那個惡魔腳下? 「抹殺掉過去的一切……把人變成那種空殼,你們難道不覺得噁心嗎?!」
「噁心?」 Carolina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帶著慵懶的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
「“重來”可沒妳想像的那麼容易,那需要當事人對現實產生極致的拒絕與絕望。不過……」 Carolina 緩緩飄落,在腳尖即將觸碰地面時停住,聲音輕得像是一陣嘆息: 「如果我告訴妳,那孩子是自願的呢?」
風,彷彿在這一瞬間停止了呼嘯。
「……妳說什麼?」Zita 愣住了,大腦像是在一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乾癟地重複著對方的字句:「自願?這不可能……誰會自願……」
「誰會自願變成木偶?」Carolina 面無表情地接下她的大白話,語氣毫無起伏地揭開殘酷的謎底: 「因為“記得”太痛苦了。Zita,妳以為只有妳在受折磨嗎?那孩子在變成那副模樣之前,腦袋裡裝著的過去,可是一秒鐘都能把正常人的精神活生生逼瘋的劇毒。」
Carolina 抬起手,細長的手指隔空指了指 Zita 的心口: 「她不想“記得”了,應該說她本就“不記得”了,所以我只是幫她可以完全忘記罷了。」
「……不想?」 Zita 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她感到一陣反胃,身下高級棉質短裙的柔軟觸感此時卻讓她渾身發冷。
在這個正常靈魂都死光的世界裡,有人為了活下去而“瘋狂”;卻有人為了活下去,而主動選擇“忘記”。
「好啦,故事聽完了。」 Carolina 再次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死樣子,伸了個懶腰,彩色火花在她指尖再度閃爍。
「那妳呢?妳也想“重來”嗎?不過……無論你有沒有記憶,都是實驗品就是了。」
魔塔頂端的冷風再度颳起,吹亂了 Zita 的頭髮。 她沒有回答,只是在寒風中,死死地咬住了下唇。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WIXH7D2A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