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我們到了。」
3 平靜的聲音猶如一記鐘聲,將 Brunhilde 從回憶中喚醒。
Brunhilde 猛地回神,將視線從那段帶著血色溫度的舊回憶中強行抽離。
車子並沒有停在開闊的焦土上,而是無聲地駛入了鐵宅邊境一處需要門禁卡才能進入的地下暗道。四周死寂,只剩下引擎熄火後的餘溫,黑暗黏稠得像撕不開的墨汁。
3 坐在前座,沒有回頭:「她在最裡面的儲室等妳。」
他知道,坐在後座的 Brunhilde 是一個在檔案記錄裡,十年前死於大火、又在五年前的反抗中再次死去的人。
Brunhilde 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自嘲。她活著,就是對鐵宅規矩最大的挑釁。如果不是父親和 1 在死前聯手要求,逼得 Hildegard 只能在暗中把自己藏在檔案的陰影裡,她早成了焦土上的一具白骨。
「謝了。」
Brunhilde 隨口回了一句。她推開車門,厚重的軍靴踩在冰冷、潔白的磁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噠」一聲。
她獨自走向暗道最深處。那扇厚重的防爆門後,隱隱約約透出亮堂而舒適的日光燈光線。
門開了。
儲室裡沒有過於奢華的裝飾,只有簡單的大面落地窗與素淨的磁磚。這裡是她們曾一起生活過的地方,也是下一代內儲們即將生活之地——只不過,那些孩子現在還沒進駐罷了。
Hildegard 背對著門,獨自站在乾淨的落地窗前。她的指尖夾著一份泛黃的紙本檔案,墨鏡下的側臉線條繃得極緊。泛黃的紙張與這個乾淨、甚至帶著新生氣息的儲室顯得格格不入。
「妳遲到了,H。」Hildegard 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別叫那個代號,聽著生鏽。」Brunhilde 走上前,熟練地給自己點了一根菸。青白的煙霧在光線下散開,模糊了她的輪廓,「說吧,大費周章把我找來,總不會是為了懷舊吧?」
Hildegard 緩緩轉過身,將手中的檔案甩在一旁的實木桌上。那上面赫然印著魔塔與聖庭最近頻繁接觸的未知能量波動圖,而最上面最新的一行記錄,正是 Zita 被 Urania 帶走、隨後又被 Carolina 轉移的座標。
「魔塔和聖庭。」Brunhilde 嗤笑了一聲,緩緩吐出一口白煙,「這兩個總是矛盾的組織,什麼時候開始學會共享玩具了?」
「這不是共享,是交易。」Hildegard 雙手交疊在身前,墨鏡冰冷地倒映著窗外的焦土,「Angelika 想要教宗的位置,她需要魔塔『重來』的技術來幫她清理異己,順便做出一批聽話的完美士兵。而 Carolina……那個女人對任何事都沒興趣,連費用都是看她心情亂頂。」
Hildegard 向前走了一步。高跟的長靴與 Brunhilde 的軍靴踩在同一個潔白的磁磚上,發出截然不同的銳利聲響。
「Zita 是 Carolina 的實驗品,無論是做什麼。」Hildegard 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到時候,魔塔和聖庭必定會開戰。我們必須阻止,否則就會失去大量利益。」
「利益……又是利益啊,Hildegard。」Brunhilde 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將手中燃了一半的菸頭,直接按在剛打蠟的實木桌上,生生燙出一個焦黑的圓點。
就像她當年看著那場大火時一樣,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妳不要除了利益就是規矩啊?這是妳當年拚命從『父親』和 1 手中搶來的位子,在妳眼中,現在就只剩利益了?」
面對 Brunhilde 的挑釁,Hildegard 藏在墨鏡後的瞳孔猛地一縮,垂在身側的手指瞬間握緊,但隨即又硬生生地放鬆下來。她轉過頭,看著空蕩蕩、等待著新孩子進駐的房間,語氣突然變得無比疲憊:
「所以我把妳找來了,Brunhilde。在鐵宅的檔案裡,妳是在五年前那場反抗裡突然復活、隨即又再次死亡的人。一個不存在的死人,去魔塔做什麼,都不算違反規矩。」
Hildegard 從懷裡摸出一枚已經被磨得發亮的白金色戒指,輕輕放在桌上。那是當年代號 1 留下的遺物。
「讓那孩子徹底解脫吧。別讓魔塔得到完美的成品。」
Brunhilde 看著那枚戒指。
眼前的白金光芒,喚醒了她回憶裡那個總是成熟穩重、會和父親偷偷約會,到最後一刻卻將她一把推出屠殺血海的人。
Brunhilde 扯了扯嘴角,伸手拿起了戒指,轉身朝著防爆門大步走去。
「這算是加班嗎,Hildegard?」
Brunhilde 的聲音在空曠的儲室裡迴盪,帶著一絲沉寂已久的狂妄與冰冷:
「這次的費用,我會親自去魔塔跟 Carolina 算清楚。」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9HUASJcF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