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嫁 - 第二十章：鬼王下廚

林蘇墨下班回家的時候，在樓道裡就聞到了一股香味。

是食物的味道！

她加快腳步，掏出鑰匙開了門。

然後她站在門口，愣住了。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糖醋魚、蒜蓉白菜，還有一碗番茄蛋花湯。

菜的賣相不算完美，排骨的顏色不夠均勻、魚的尾巴斷掉了，白菜炒得稍微有點乾黃，但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沈渡站在廚房門口，圍著一條藍色的格子圍裙，那是林蘇墨買洗衣精的時候送的，上面印著一隻卡通小熊圖案。圍裙對他來說有點太小了，繫在腰上的帶子勉強打了個結，上半身繃得緊緊的，像是大人偷穿了小朋友的衣服。

他手裡還拿著鍋鏟。

「妳回來了。」他說，語氣平靜，但銀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絲極淡期待。

林蘇墨換了鞋後走過去，低頭看著那桌菜，一時間說不出話。

「這…全是你做的？」

「嗯。」

「你在哪裡學的？」

「手機。」沈渡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廚房檯面上架著的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面是一個美食網紅的做菜影片，暫停在一張糖醋魚的成品圖上。

林蘇墨看了看影片，又看了看桌上的菜，然後又看了看沈渡。

「你看著影片做的？」

「嗯。」

「第一次做？」

「嗯。」

林蘇墨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做飯的經歷…荷包蛋煎成了黑色，煮飯煮成了鍋巴、番茄炒蛋做成了番茄燴蛋。而她面前這個千年老鬼王，第一次下廚，就做出了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

學霸的神奇力量也能用在這裡嗎？

「不公平。」她說。

「什麼不公平？」

「你一千年前也是將軍，將軍不都是讓人伺候的嗎？怎麼還會做飯？」

沈渡解下圍裙，折好放在一邊，動作意外地熟練。

「軍中雖有廚子，但將士們還是會輪流做飯，吾也不例外。吾做的那份，從來沒有人剩下過。」

林蘇墨想了想那畫面……年輕的沈渡，穿著鎧甲，蹲在軍營的灶台前給將士們做飯。他的部下圍在旁邊，一邊吃還要一邊說「將軍手藝真好」。

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沈渡問。

「沒什麼。」她拉開椅子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

排骨做得軟爛入味，鹹香濃郁、甘甜醇厚，入口即化。比她過去吃過的任何一家餐廳做的都好吃。

「怎麼樣？」沈渡問，他的語氣依然平靜，但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卻緊緊盯著她的表情，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

林蘇墨沒有說話，又夾了一塊魚。

魚肉鮮嫩，沒有腥味，糖醋汁的比例恰到好處。

她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清脆爽口，蒜香濃郁。

最後，她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沈渡。

「你真是個天才。」

「謝謝。」

得到林蘇墨肯定的沈渡暗自鬆了口氣，在她對面坐下來，拿起自己的筷子，也夾了一塊排骨嚐了嚐，微微點頭，似乎對自己的作品還算滿意。

「吾還能做得更好，」他說，「千年不做有些手生了。」

林蘇墨看著他，忽然想起他學注音的那個晚上，他說「吾學了一夜」，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學習一整晚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對鬼王來說，也許是的！他有無盡的時間，不需要睡眠，他可以花一整夜學注音，花一整天研究瓦斯爐和微波爐，花一千年等一個人。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不說話了，覺得眼眶有點熱。

堂堂統領九幽冥界的北冥鬼王，本不需親手做這些，但他卻願意為了她放下斬鬼的劍，拿起鍋鏟，脫下披風甲冑，穿上圍裙，只為了讓她下班後能有一頓熱飯可吃。

沈渡也沒有說話。他就坐在她對面，慢慢地吃著飯，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彷彿很享受這樣的時光。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客廳裡亮著暖黃色的燈光，桌上的菜冒著熱氣，兩個人對坐吃飯，碗筷偶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林蘇墨在這間二十坪的小套房裡住了許多年，第一次覺得……這裡像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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