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願 - 第十六章：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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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三封信便從郭府後門悄悄送出。

第一封往太子府，第二封往郭驍的書房——其實人就在府裡，但郭映雪還是寫了，有些話當面說不出口。第三封往崔府。

碧桃親手把信交給崔府的門房，叮囑道：「務必親手交給崔大人。」

門房見她神色凝重，不敢耽擱，連忙送了進去。

——

崔浩正在用早膳。

柳如眉坐在他對面，靜靜地剝著一個雞蛋。這些日子她來得勤，崔府上下已經把她當成了半個主母。

「大人，郭府送來的信。」侍從雙手呈上。

崔浩的手微微頓了頓。

柳如眉抬起頭，看著他，眼裡沒有嫉妒，只有溫柔。

「快看吧。」

崔浩接過信，展開。

「崔浩：我知道你心裡有我。可我的心，已經給了別人。凌公子被捕，七殿下獨木難支。你若還念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求你……幫幫他。」

他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看著那句「我的心已經給了別人」，沉默了許久。

柳如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陪著他。

良久，崔浩放下信，抬起頭。

「如眉，我要出門一趟。」

柳如眉點點頭：「好。」

崔浩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你不問我去做什麼？」

柳如眉搖搖頭，輕輕握住他的手：「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

太子府。

蕭煜剛下朝回來，就看見書房桌上放著一封信。他拆開看完，沉默了片刻。

「太子殿下鈞鑒：郭家有難，凌公子為助我等身陷囹圄。殿下若念及七殿下手足之情，盼能出手相助。郭映雪拜上。」

「來人，去請七殿下過來。就說有要事相商。」

半個時辰後，蕭澈走進太子府的書房。

蕭煜看著他，眼神複雜：「老七，你瞞得我好苦。」

蕭澈一愣：「皇兄此話何意？」

蕭煜把那封信推到他面前。蕭澈看完，沉默了。

「凌風被抓了？太后的人？」

蕭澈點點頭。

蕭煜站起身，走到窗前：「老七，你知道這件事有多危險嗎？太后能在後宮立足幾十年，讓父皇對她言聽計從，靠的是手段，是心機，是不擇手段。」

蕭澈抬起頭：「皇兄，我知道。可我沒有退路。凌兄是我的朋友，他為了幫我才被抓的。我不能見死不救。」

蕭煜轉過身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那郭家呢？」

蕭澈的眼神微微一動。

蕭煜走回他面前，壓低聲音：「老七，你跟我說實話——你對郭家那個丫頭，到底是什麼心思？」

蕭澈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我想娶她。」

蕭煜愣住了。雖然早就猜到，但聽到弟弟親口說出來，心裡還是震了一下。

「你知道父皇什麼態度嗎？」

「知道。」

「你知道太后什麼態度嗎？」

「知道。」

「你知道郭家現在是什麼處境嗎？」

「知道。」

蕭煜被他氣笑了：「你什麼都知道，還往火坑裡跳？」

蕭澈看著他，忽然笑了：「皇兄，你當年為了救皇嫂，不也跳過火坑嗎？」

蕭煜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他還是個不得寵的皇子，愛上了一個罪臣之女。為了救她，他跪在父皇寢宮外三天三夜，最後暈了過去。

後來她成了太子妃，後來她為他生兒育女。

蕭煜嘆了一口氣：「你贏了。」

蕭澈的眼睛亮了亮：「皇兄——」

「別高興太早。」蕭煜擺擺手，「我只能答應你，在關鍵時刻幫你說話。真要動起手來，我這個太子也沒多少實權。」

蕭澈鄭重行了一禮：「多謝皇兄。」

——

郭府。

郭驍看著女兒的信，沉默了很久。

「爹：女兒知此事凶險，但凌公子為郭家被捕，我等不能坐視。明日女兒將與七殿下共商對策，盼爹護好祖母，勿念。」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女兒：「映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郭映雪點點頭：「知道。」

郭驍嘆了一口氣：「太后不是一般人。她能在後宮屹立幾十年，靠的是手段，是心機，是不擇手段。」

郭映雪看著他，眼神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四歲的姑娘：「爹，這些我都知道。可女兒也知道，這一次我們沒有退路。」

郭驍沉默了。

是啊，沒有退路。從那封偽造的信出現在朝堂上的那一刻起，郭家就已經被推到了懸崖邊上。要嘛跳下去，要嘛把推他們的人拉下去。

「你想怎麼做？」

郭映雪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爹，您手裡還有多少可用的人？」

郭驍的眼神一凜：「你想——」

「不是造反。」郭映雪搖搖頭，「是保護。保護咱們自己，保護七殿下，保護該保護的人。」

郭驍看著女兒，看著那雙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忽然笑了：「好，爹聽你的。」

——

傍晚時分，蕭澈、太子、崔浩三人先後來到清風茶樓。

還是那個雅間，還是那扇窗。

郭映雪已經在等他們了。

蕭澈走進來時，看見她站在窗前，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是籠罩在一層金光裡。

「映雪。」

郭映雪轉過身，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太子和崔浩：「都來了。」

四個人圍坐在桌前。

沉默了一會兒，蕭澈先開了口：「凌兄還在太后手裡。我的人打聽到，太后沒有殺他，而是把他關在暗室裡。」

太子皺起眉頭：「她想做什麼？」

「籌碼。」郭映雪的聲音平靜，「她是想用凌公子逼我們出手。我們一動，她就會抓我們的人。」

崔浩忍不住問：「那我們怎麼辦？不動？」

郭映雪搖搖頭：「不動，凌公子會死。」

蕭澈看著她：「你有主意？」

郭映雪點點頭，壓低聲音：「我們兵分三路。」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太子殿下，您在朝堂上幫我們拖延時間。太后下次彈劾郭家，您要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太子點點頭：「可以。」

「崔浩，你去聯絡那些還願意幫郭家說話的官員。不需要他們公開站隊，只要他們在關鍵時刻保持沉默。」

崔浩愣了一下：「保持沉默？」

「不說話，就是最大的幫助。」郭映雪的眼神銳利，「太后要的是輿論，是朝堂上的聲音。只要聲音不夠大，皇上就有理由繼續『調查』。」

崔浩想了想，點點頭：「我試試。」

蕭澈看著她：「我呢？」

郭映雪轉向他，眼神柔和了幾分：「你去做你最擅長的事。」

蕭澈一愣：「什麼？」

「查太后。」郭映雪的聲音很輕，「凌公子之前查到的那條線，不能斷。太后一定還有別的把柄，只是我們沒找到。你在前面拖時間，我們在後面找證據。」

太子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讚賞：「郭姑娘，你比我以為的厲害得多。」

郭映雪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不能說，這是她用一條命換來的經驗。

——

夜幕降臨。

太后宮中，凌風被關在暗室裡，已經整整兩天了。

他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數著自己的心跳。

鐵門忽然開了。

他睜開眼。走進來的不是太后，是一個陌生的太監。

「凌公子，太后有請。」

凌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跟著太監走出暗室。

太后宮的正殿裡，燈火通明。

太后坐在上首，手裡捧著一杯茶，神情悠然。李崇站在她身旁，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凌公子，這兩天可想清楚了？」

凌風站在殿中，看著她：「太后娘娘想聽什麼？」

太后笑了：「本宮想聽的，你都知道。說出來，本宮放你走。」

凌風沉默了一會兒：「好，我說。」

太后的眼神微微一動。

「是七皇子派我來的。」

太后點點頭，並不意外：「繼續。」

凌風看著她，一字一頓：「他要我查的，不是郭家的案子。是太后娘娘您。」

太后的笑容僵在臉上：「查我？」

凌風點點頭：「他懷疑，當年與先帝爭儲的那位親王，死得不明不白。他讓我找證據。」

太后的臉色變了。李崇在一旁驚呼：「太后，他——」

太后擺擺手，制止了他。

她看著凌風，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還查到了什麼？」

凌風搖搖頭：「沒了。就這些。」

太后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開口：「凌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話，足夠讓你死一百次？」

凌風笑了：「太后娘娘，您答應過，我說了，就放我走。」

太后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陰森：「本宮答應過嗎？本宮忘了。」

凌風的笑容僵在臉上。

「帶下去。」

侍衛上前，押住凌風。

凌風沒有掙扎，只是看著太后，一字一頓：「太后娘娘，您會後悔的。」

太后擺擺手，示意帶走。

等凌風被押下去，李崇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太后，他說的是真是假？」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老七已經開始查那件事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那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李崇的臉色也變了：「太后，那我們——」

太后轉過身，眼神冰冷：「傳令下去，從今天開始，盯緊七皇子。他的一舉一動，都要報告。」

李崇連忙點頭：「是！」

太后看向窗外。

夜色濃稠，月亮被烏雲遮住，透不出一絲光。

——

郭府。

郭映雪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她想起今天茶樓裡的談話，想起蕭澈看著她的眼神，想起太子眼裡的讚賞。她想起崔浩收到信時的表情——她沒有親眼看見，但她能想像。

對不起，崔浩。

這輩子，她的心只能給一個人。

窗外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郭映雪坐起身，警覺地看向窗戶。

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別怕，是我。」

蕭澈的聲音。

郭映雪鬆了一口氣，又緊張起來：「你怎麼來了？這個時候——」

「想你了。」蕭澈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也想告訴你一件事。」

郭映雪看著他，心跳快了半拍：「什麼事？」

蕭澈握住她的手：「映雪，不管這次結果如何，等事情結束……我娶你。」

郭映雪愣住了。

眼眶忽然紅了。

上輩子，她沒能等到這句話。

這輩子，終於等到了。

「好。」她輕輕說，「我等你。」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露出臉來，灑下一地清輝。

——

第十六章：聯手（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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