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長廊上的擦身而過,成了兩人停止的終點,卻也是阿恆「無聲守護」的起點。
退回了那條安全的同學線後,阿恆再也沒有過任何逾矩的舉動。他依然會出現在每一場小組會議上,依然會溫和地對著 Wendy 微笑,只是他的話變少了,眼神裡多了幾分克制。然而,每當 Wendy 遇到困難,阿恆的溫柔總會像一陣無聲的微風,精準地吹散她的焦慮。
商學院第二年的學業變得異常繁重。無數個深夜,當 Wendy 獨自一人在圖書館熬夜修改會計報告、因為複雜的金融模型而焦頭爛額時,她的桌上總會莫名其妙地多出一杯她最愛的溫熱焦糖瑪奇朵,或者是幾頁用端正字跡寫下的模型拆解步驟。
她每次猛然抬頭尋找,都只能看見圖書館門口一閃而逝的挺拔背影。
他從不邀功,也從不打擾,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 Wendy 看不見的角落,默默地為她鋪平前進的路。
這種細緻到骨子裡的溫柔,像是一場春雨,無聲無息地浸潤著 Wendy 那顆乾涸、缺乏安全感的心。她驚慌地發現,自己用理智築起的那座高牆,在阿恆不求回報的守護面前,正在一天一天地瓦解、坍塌。她開始貪戀他的溫度,開始後悔自己當初的決絕。
轉眼間,來到了商學院第二年的暑假。
那是一個悶熱的午後,雷陣雨毫無預兆地傾盆而下,將整個海港城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中。
Wendy 因為實習的面試被臨時取消,加上沒帶傘,被困在小街一家老舊茶餐廳的屋簷下。冰冷的雨水隨著風拍打在她的手臂上,激起一陣陣寒意。看著街上撐傘匆忙走過的情侶,一種巨大的孤獨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就在她有些狼狽地抱緊雙臂時,頭頂的雨水突然停了。
一把巨大的黑色雨傘撐在了她的頭頂,為她擋去了所有的風雨。
Wendy 愣愣地轉過頭,迎上的,是那雙熟悉得刻進骨血裡的黑眸。阿恆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側,他的肩膀被雨水打濕了大半,但握著傘柄的手卻異常堅定。
「我就知道妳又忘記帶傘了。」阿恆看著她,眼底沒有責怪,只有濃得化不開的無奈與心疼。他一如既往地沒有越界,只是把傘往她的方向深深地傾斜過去。
看著他濕透的肩膀,再看著這兩年來他默默為自己做的一切,Wendy 腦海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在這一刻徹底斷裂了。
「鍾允恆……」Wendy 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眼眶瞬間紅了。
「嗯?」阿恆溫柔地應著。
「你是不是傻子?」Wendy 突然往前跨了一步,徹底打破了維持了近一年的安全距離。她死死攥著他的衣角,眼淚混著雨水流了下來,「我把你推得那麼遠,我對你說了那麼過分的話,你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不走掉?」
阿恆僵在原地,黑眸裡閃過一抹巨大的震動。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像個孩子的女孩,輕嘆了一口氣,終於不再克制。他緩緩放下傘,任憑雨水打在兩人身上,伸出溫熱的手掌,輕輕捧起她的臉頰。
「因為我試過要走,但走不掉,也不捨得。」阿恆的聲音有些低啞,卻無比堅定,「這條防線是妳劃的,我可以退。但如果妳累了、冷了,只要妳回頭,我永遠都在原地。Wendy,這該死的理智,我早就不要了。」
聽著他近乎虔誠的告白,Wendy 心底最後一塊防禦徹底碎裂。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暴雨喧囂,但在这个大二的暑假,兩顆漂泊、拉扯了兩年的心,終於在冰冷的雨幕中,炙熱地緊緊貼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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