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gis：重返今日 - 第三十二章《攔路虎》

離開灰河不到半日。

葉玉旋站在路邊，望著東南方向。

那裡是去影林城最近的路。

也是未來紅霧巨型工廠所在的方向。

現在那片地方還不該真正成形，可方才一路走來，她已經在廢路上看見了幾道新鮮的重型碾痕。

那不是普通機器巡邏留下的痕跡。

更像是 M-4 重工機剛從那邊碾過。

Aegis 已經開始往那片區域投放建設單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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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伯靠在一輛燒空的貨車旁喘了幾口氣，忽然開口。

「這樣走，不行。」

葉玉旋看向他。

梁伯抹了一把臉上的灰，聲音有些啞。

「照這速度，還沒到翠風谷，人先倒一半。」

梁伯沉默片刻，只抬手指向東南偏南的一片灰霧。

「那邊以前有條貨運支線。」

周塵愣了一下。

「鐵路？」

梁伯點頭。

「半廢的，不走客運，走礦料、鋼材和工業件。」

「再往前，有個舊工務站。」

他停了停，像是在腦子裡重新拼那張早已殘破的舊地圖。

「如果那地方還沒被炸乾淨，裡面可能有軌道維修車底盤。」

石牙聽得一頭霧水。

「底盤有什麼用？」

梁伯瞥了他一眼。

「有底盤，有輪組，才有機會在鐵軌上跑。」

周塵眼睛微微亮起。

「火車嗎？」

梁伯直接潑了他一盆冷水。

「別想那麼美。」

「完整火車不用想。」

「現在沒電、沒號誌、也不可能有人給你開路。」

他拍了拍自己手邊那只破舊工具包。

「但如果找到能用的輪組，再拆一台柴油機、一套傳動，我可以試著改一台能跑鐵軌的運輸車。」

石牙愣住。

「確定這樣能載人嗎？」

梁伯冷哼一聲。

「能不能載，要看誰出手。」

他抬了抬手裡那只舊工具包，眼底難得多了幾分底氣。

「底盤還在，輪組沒歪，零件夠，我連戰車都能給你拼出來。」

石牙張了張嘴。

梁伯卻已經抬頭看向葉玉旋，聲音重新沉下去。

「不過眼下不用戰車。」

「只要能跑，就比我們這群老弱病殘，硬靠兩條腿走到翠風谷強。」

這句話說完，沒有人反駁。

葉玉旋望向那片灰霧。

徒步穿過那片區域，一旦被機器盯上就麻煩了。

更別說紅霧外圍的警戒正在升級。

真撞上那些機器，這支隊伍活不了幾個。

這些話，葉玉旋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收回目光。

「帶路吧，梁伯。」

梁伯點了點頭，重新背起工具包。

—

葉玉旋沒有再沿公路走。

梁伯指的那條貨運支線，不在主路旁，而是藏在舊工業區更深處。

一行人重新轉向，穿過幾片塌了一半的廠房。

越往裡走，路面越差。

有些地方積著黑色污水，有些地方被掉落的鋼架堵住，只能從斷牆和廢料堆之間繞過去。

梁伯帶路帶得很慢。

不是因為他不認得方向，而是這片地方改變得太多了。

許多他記憶裡還完整的廠棚，現在只剩下焦黑骨架。

原本該有圍牆的地方被炸開一大片，幾根鏽紅管線斷在半空，風一吹，便發出空洞的低鳴。

他停在一處被半截貨櫃堵住的岔口前，看了很久。

石牙忍不住問：

「你該不會忘路了吧？」

梁伯瞪了他一眼。

「我走這條路的時候，你小子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石牙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頂回去，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梁伯哼了一聲。

「路會塌，鐵會鏽，人會老。」

他抬手指向右前方。

「但——方向不會。」

「那邊以前是貨運場後門。」

「鐵路從後面繞過去，再往南才進工務站。」

石牙看了一眼。

那裡只剩一片倒塌的棚架和糾纏在一起的鐵皮，怎麼看都不像有路。

梁伯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冷哼一聲。

「看不見，不代表沒有。」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在腳邊的黑灰裡撥了幾下。

灰土下，很快露出一截鏽得發暗的鋼軌。

周塵眼睛微微一亮。

「真的有鐵軌。」

梁伯沒有笑，只看著那截鋼軌，眼神沉了沉。

「還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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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玉旋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鋼軌表面鏽得很重，但沒有完全扭曲。

她順著鋼軌往前望去。

軌道一半埋在灰土裡，一半被荒草遮住，從廢墟深處延伸出去。

可就在那條黑線旁邊，周塵忽然停了一下。

灰土上有幾道很淺的印子。

像腳印。

而且不止一個。

他低聲說：

「不對——」

「這裡剛有人走過，腳印還是新的。」

梁伯皺起眉。

石牙也看了一眼，沒有出聲。

周塵又看向不遠處那只被踢開的空罐。

罐口很新，裡面還有一點乾掉的殘渣。

他聲音更低。

「這裡應該有人。」

葉玉旋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隨後，她將槍從肩側取下，槍口朝下。

「繼續走。」

「從現在開始，都別出聲。」

這句話落下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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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梁伯也把工具包背帶往肩上壓緊了一點，避免那些金屬工具互相撞出聲音。

他們沿著半埋的鋼軌往前走。

灰霧越來越厚。

廢棄廠房之間，偶爾能看見幾根還立著的路燈桿，燈早就滅了，燈罩也都破裂了。

又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低矮建築的輪廓。

那是一處舊工務站。

外牆掉漆嚴重，屋頂塌了一角，站牌歪在門前，字被灰和鏽遮住大半，只剩幾個模糊的筆畫。

旁邊有一片小型維修棚。

棚內黑沉沉的，看不清裡面停著什麼。

梁伯的呼吸明顯重了一點。

他看著那片維修棚，眼神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光。

「到了。」

話音剛落。

遠處維修棚裡，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金屬碰撞。

鏘——！

聲音不大。

卻足夠讓所有人停住。

葉玉旋抬起槍。

石牙幾乎同時縮到一截矮牆後。

周塵扶著老秦，心口一下繃緊。

維修棚裡安靜了一瞬。

接著，一道粗啞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了出來。

「全部都站住，都別動。」

「再往前一步，腿給你們打斷了。」

—

維修棚裡，沒有立刻有人走出來。

只有那道粗啞的聲音還壓在黑暗裡。

葉玉旋聽見那聲音的瞬間，眼神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下一息，她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很淡。

像是忽然聽見某個老熟人，又在用那副欠揍的聲音嚇人。

在過去，這聲音，她聽過，而且很熟。

葉玉旋很快便把那點笑意收了回去。

還不能確定。

她只是把槍口壓低了一點，視線仍舊鎖著維修棚深處。

維修棚裡安靜了片刻。

左側破牆後，先探出一道人影。

那人蹲在矮牆後，手裡握著一根磨尖的鋼管，肩膀寬，脖子短，整個人像一截矮壯的鐵樁。

看見他的瞬間，葉玉旋眼神又停了一下。

銅錘。

鐵臂身邊最死心眼的那個跟班。

以前他總把「我這輩子就跟定了鐵臂哥」掛在嘴邊。

既然銅錘在這裡。

那剛才那道聲音，十有八九就是鐵臂。

下一刻，棚架陰影裡，又探出一道瘦高身影。

那人沒有急著走出來，只半個身子藏在斷柱後，眼睛卻比誰都活。

他先看葉玉旋手裡的槍，又掃了一眼她身後的老秦、周塵和石牙。

最後，才把目光落回鐵臂身上。

瘦猴。

果然也在。

銅錘是比較憨直的，想什麼幾乎都寫在臉上。

瘦猴不一樣。

他人瘦不長肉，善於觀察，直覺常常準得驚人。

以前出任務時，他總能提前看出哪裡不對、哪裡有危險。

大夥依靠他的提醒，避免了很多危險。

隨後，維修棚左側的破牆後，慢慢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很壯。

肩背寬厚，骨架壓人，左前臂外面套著一截粗糙鋼護臂。

那東西不像正式裝備，更像從某台工業機械上拆下來的外殼，被人硬用皮帶和鐵絲綁在手臂上。

看見那截鋼護臂的瞬間，葉玉旋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落了下去。

鐵臂。

最後一個，也對上了。

那個在第三避難所裡嗓門最大、性子最直，打起架來卻比誰都勇猛的傻大個。

只是現在，他還不是那個會站在隊伍最後替人斷後的鐵臂。

他現在只是在這座破工務站前，帶著銅錘和瘦猴攔路的攔路虎。

葉玉旋看著他，嘴角終於微微抬了一下。

很淡。

不是嘲諷，也不是輕敵。

而是她確認了。

眼前這個人，雖然話說得又粗又狠，可骨子裡，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善良的鐵臂。

鐵臂站在棚口，左臂那截粗糙鋼護臂橫在身前，臉板得很兇。

他以前在第三避難所時也是這樣。

機器殺過來，他總是第一個頂上去。

真要撤退時，他也總是最後一個走。

現在他守著這座破工務站，攔路，要物資，把自己裝成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葉玉旋知道，他裝得再像，也只是在學這個末日裡最粗糙的生存方式。

真正到了要下黑手的時候，他那點心軟藏不住。

更別說要他對老人、傷員和孩子動手。

他根本做不到。

葉玉旋太清楚這一點。

所以她沒有再抬高槍口。

她只是看著鐵臂，淡淡開口。

「腿打斷？」

鐵臂眉頭一皺。

「對。」

他把那截鋼護臂往前一橫，聲音粗得像石頭碾過鐵皮。

「不想挨揍，就把糧食留下。」

「人可以走，東西留下。」

「再往前一步，腿給你們打斷。」

葉玉旋點了點頭。

「打斷腿？那……要不……試試？」

說完，她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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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臂的眼神猛地一沉。

那一瞬間，他心裡竟然莫名一緊。

眼前這女人看起來並不壯。

甚至比他見過的大多數逃難者都更單薄些。

可她往前一步時，槍口沒有抬高，眼神卻冷得像已經抵到他喉嚨前。

鐵臂分得出來。

這女人不是嚇人。

她真敢動手。

他左臂一繃，鋼護臂下意識收緊。

銅錘也察覺不對，壓低聲音道：

「老大，這女人……好像有點厲害。」

鐵臂眼角抽了一下。

「這還用你說？」

他盯著葉玉旋，聲音壓得很低。

「我沒眼睛啊……」

「我又不是瞎了。」

「這還需要你說……」

銅錘見鐵臂沒有立刻出手，又忍不住湊近半步，壓低聲音。

「老大，要不……」

他話還沒說完，葉玉旋的目光已經越過鐵臂，落到他臉上。

「銅錘。」

銅錘整個人一僵，不自覺應答了一聲。

「啊——」

葉玉旋語氣很淡。

「不然換你來試試？」

那根磨尖的鋼管還握在銅錘手裡。

可被葉玉旋這麼一看，他忽然覺得那根鋼管有點多餘。

幾個人一時間都沒說話。

銅錘嘴角抽了抽，剛想開口，才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

她剛才叫他什麼？

銅錘抬起頭，眼神一下變了。

「妳……怎麼知道我名字？」

葉玉旋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從銅錘臉上移開，落到鐵臂身上。

「鐵臂。」

鐵臂眉頭猛地一皺。

葉玉旋又看向棚架陰影裡那道瘦高身影。

「瘦猴。」

瘦猴原本還藏在陰影裡看熱鬧。

聽見自己的名字，他眼皮一跳，臉上的笑意也收了幾分。

他的右手悄悄往腰側滑了一下。

動作很輕。

像是只是換個站姿。

葉玉旋卻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動。

「還是老樣子。」

「一緊張，就先摸右腰那把短刀。」

瘦猴的手僵在半路。

這下，維修棚前徹底安靜下來。

銅錘握著鋼管，眼睛瞪得更大。

鐵臂橫在身前的鋼護臂，也慢慢低了一點。

葉玉旋看著三人，語氣平穩。

「鐵臂、銅錘、瘦猴。」

她頓了一下，嘴角那點笑意很淡。

「你們三個，倒是一直湊在一起。」

三個人看向她的眼神，終於真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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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臂盯著她看了很久。

那張原本板得兇狠的臉上，多了一點真正的疑惑。

「妳到底是誰？」

葉玉旋沒有立刻回答。

鐵臂又問：

「妳認識我們？」

「我們以前見過嗎？」

銅錘也握著鋼管，盯著葉玉旋。

瘦猴沒有說話。

可他的眼神已經變得很細，像是在打量她接下來的每一句話。

葉玉旋淡淡道：

「鐵臂三兄弟。」

鐵臂一怔。

葉玉旋語氣平穩。

「這附近混日子的人，多少都聽過一點。」

鐵臂原本繃著的臉，明顯僵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信。

可這話聽起來，又不像完全沒可能。

畢竟這座舊工務站雖然破，卻也不是一天兩天才有人經過。

他們攔過人，也放過人。

真有人把「鐵臂三兄弟」這名字傳出去，倒也不算太奇怪。

銅錘眼睛卻一下亮了。

「老大。」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藏不住一點激動。

「她聽過咱們。」

鐵臂咳了一聲，努力把臉重新板回去。

「我聽見了。」

銅錘又小聲道：

「咱們名氣傳出去了？」

鐵臂沉默了一息。

他看了看葉玉旋，又看了看自己那截鋼護臂，再看了看身後這座破工務站。

最後，他勉強繃住臉。

「少得意。」

「這附近就這麼大，傳出去也不算本事。」

銅錘立刻點頭。

「懂，低調。」

瘦猴眼皮跳了一下。

他當然聽得出來，葉玉旋這話多半是在順著他們說。

多少都聽過一點？

瘦猴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破地方能傳出去幾里都不好說。

可她能叫出他們三個的名字，又能一眼看出誰是誰，這就不是普通路人能做到的事。

瘦猴看了葉玉旋一眼，把話嚥了回去。

不能拆台。

至少現在不能拆。

鐵臂和銅錘吃這套。

而這女人手裡還握著槍。

槍口雖然沒有抬高，卻穩得很。

這種人，最好別在這時候得罪。

銅錘卻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我就說。」

他握著鋼管，腰背都挺直了一點。

「老大這名號，早晚要傳出去。」

鐵臂瞪了他一眼。

「閉嘴。」

銅錘立刻閉嘴。

瘦猴嘴角抽了抽。

他很想提醒一句，低調這兩個字，跟你們兩個現在的表情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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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玉旋嘴角那點笑意很快收了回去。

「好了。」

「玩笑到這裡。」

鐵臂看著她，臉上的兇意還在，卻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硬。

葉玉旋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座破工務站。

「我不是來搶你們的東西。」

「也不是來求你們讓路。」

她語氣平穩。

「我是來跟你們談一件事。」

鐵臂眉頭一皺。

「談什麼？」

葉玉旋看著他。

「怎麼活下去。」

鐵臂沒有立刻答應。

他看了銅錘一眼，又看向瘦猴。

「你們覺得呢？」

銅錘握著鋼管，想了想，低聲道：

「老大，我覺得她不像是來害人的。」

鐵臂看向瘦猴。

瘦猴沒有急著開口。

他先看了一眼葉玉旋手裡的槍，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老秦、周塵和石牙。

這群人真要硬闖，剛才就開槍了。

真要害他們，也不會站在棚口跟他們廢話這麼久。

更何況，葉玉旋那句「怎麼活下去」，正好戳中了他們現在最麻煩的地方。

瘦猴沉默片刻，低聲道：

「可以先聽聽看她怎麼說。」

鐵臂聽完，重新看向葉玉旋。

他咳了一聲，努力把語氣放得硬一點。

「說吧。」

「妳們來這裡，到底要幹什麼？」

葉玉旋沒有繞。

「造車。」

鐵臂一怔。

銅錘也愣住。

瘦猴眼神微微一動。

梁伯從後面抬起頭，補了一句：

「準確點說，是改一台能在鐵軌上跑的車。」

鐵臂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截半埋在灰裡的鐵軌。

「在鐵軌上跑？」

銅錘跟著看了一眼。

「那不就是火車？」

梁伯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塊還沒開竅的鐵疙瘩。

「你見過這麼小的火車？」

銅錘想了想。

「小火車？」

瘦猴終於忍不住低聲道：

「你少說兩句。」

鐵臂皺眉，看向葉玉旋。

「妳們造這東西幹什麼？」

葉玉旋回答得很乾脆。

「去影林城。」

三人臉色都變了。

影林城太遠。

中間隔著廢工業區、荒路、機器巡線，還有不知道多少比機器更難纏的人。

可鐵臂回頭看了一眼維修棚。

幾袋快見底的乾糧。

兩桶省著喝也撐不了多久的水。

留在這裡，也只是慢一點死。

他沉默片刻。

「你們……真能造出來？」

梁伯拎著工具包走上前。

「能不能，要看裡面還剩多少能用的東西。」

鐵臂沒有立刻接話。

棚裡那點糧和水，撐不了多久。

最近附近的機器巡邏痕跡也越來越多。

這地方，守不了太久。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抬起頭。

「如果真能造出車來……」

「能不能帶上我們？」

銅錘一怔，立刻看向他。

瘦猴眼神也微微一動。

鐵臂像是怕自己這句話太軟，又很快補了一句。

「我不是求妳。」

「我是說，路上要是有麻煩，我們能打，我們不吃白食的。」

銅錘立刻挺胸。

「對，我也能打。」

瘦猴看了他一眼。

「我能幫忙把風看路。」

鐵臂看向葉玉旋。

「我們不白坐車。」

葉玉旋看著他們三個。

鐵臂板著臉。

銅錘一臉認真。

瘦猴雖然還在懷疑，眼裡卻也多了一點壓不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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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玉旋嘴角那點笑意很淡。

她等的，本來就是這句話。

「當然可以。」

鐵臂愣了一下。

葉玉旋看向維修棚深處。

「我本來就打算帶你們一起走。」

這句話一出，三人都安靜了一瞬。

銅錘眼睛一下亮了。

鐵臂眉頭卻皺了起來。

「妳本來就打算？」

瘦猴也盯著她。

葉玉旋沒有解釋。

「你們留在這裡，撐不了多久。」

她語氣平靜。

「跟我們走，才能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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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伯在旁邊咳了一聲。

「先別說得那麼滿。」

他拎著工具包，看向維修棚裡那片黑沉沉的輪廓。

「要帶這麼多人，這不得要多造一台車，要先看裡面零件夠不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底盤、輪組、柴油機、傳動、油料，少一樣都麻煩。」

鐵臂立刻看向棚裡。

「裡面有不少東西。」

梁伯冷哼。

「有東西，不代表都能用得上。」

葉玉旋淡淡笑了一下。

梁伯卻已經拎著工具包往維修棚走去。

「都先待著。」

「先讓我看看，還剩多少東西能用。」

鐵臂側開身子，讓出路。

銅錘跟著退開。

梁伯第一個進了維修棚。

葉玉旋跟上。

鐵臂站在棚口愣了一下，最後把鋼護臂往肩上一扛。

「走。」

銅錘立刻跟上。

瘦猴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灰霧，最後也跟著走了進去。

片刻前還攔在路上的三個人，就這樣成了同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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