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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下午三点十分。吉隆坡,某大学后门。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e7CDUuQdC6 尼
吴狄靠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冷咖啡。他三点就到了。吴晴考试还没结束,他不想催她,就站在路边等。阳光很烈,晒得他后颈发烫。右手掌心的那个小圆在阴影里微微发亮——他最近发现,那个字在强光下会消失,在黑暗中才会浮现。像另一个世界的光。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OrHssCAKOx 尼
三点二十分。吴晴从校门口跑出来,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论文。她比过年时瘦了一点,头发剪短了,戴着一副新眼镜。吴狄觉得她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鉴证科学生”了——不是穿白袍那种,是做功课的那种。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mHGvQfKwna 尼
“哥!”她跑过来,在他面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你是不是等很久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nL36qR4Rkl 尼
“没有。刚来。”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C1ihBcUovY 尼
“骗人。你的咖啡冰块都已经融化了。”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然后看了一眼他的手——右手,缠着纱布的那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9HIzno1XXx 尼
“拆了?”她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2UysdPtoqJ 尼
“拆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Q0JVCLWXIR 尼
“我看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zrPkS33d9S 尼
吴狄犹豫了一下,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吴晴低头看了一眼。她看到那个字——一个完整的“关”字。她盯着它,大概看了三秒钟。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8Oc68SPc3L 尼
“这是伤疤?”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ngmK05mBiy 尼
“……嗯。”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zQQ8GI8YyA 尼
“不像。”她说,“伤疤不会长成这么工整的字。你这像纹身。”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j6iSLFzzs1 尼
“不是纹身。”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ys5qhiB7Dx 尼
“那是什么?”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4eriXnzqOC 尼
吴狄没有回答。他把手收回去,塞进口袋。吴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习惯了。她哥从小就是这样——有问题的时候不回答,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才会说。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APCq6d5yIO 尼
“走吧,”她说,“我饿了。泰国菜。”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kkqcfqi5Yl 尼
———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ylPE3t3jDM 尼
餐厅在商场四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吉隆坡的天际线,很多高楼,很多起重机,很多在建的工地。吴晴点了冬阴功、青咖喱、炒通菜、两碗米饭。吴狄没有说话。他注意到她的手背上有一小块红印——是化学试剂灼伤的痕迹。她没有遮,也没有提。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28kZN1SPvu 尼
饭菜上来之后,吴晴吃了几口,放下筷子。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t9aIFhPTdq 尼
“哥,你是不是在查蓝可儿?”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cw6ZudTFbw 尼
吴狄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CwpNJxdldy 尼
“为什么这么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7KNZyRThHV 尼
“因为你之前从来不回我消息那么慢。”吴晴看着他,“我给你发的那些东西,你以前都会当天回的。421号房的资料、1984年的检修口、逃生梯的图纸——那些都是你在论坛上发过的。你以为你换了ID就没人知道是你?你用的邮箱地址还是我帮你注册的那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IhOzGhyWxU 尼
吴狄把筷子放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9s88cKOsjd 尼
“你想说什么?”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q8saXze2dw 尼
“我想说,”吴晴的声音没有变轻,但她坐直了一点,“你查的东西,和我在查的东西,是一样的。我的论文题目是教授给的。他看了我在论坛上的发言,然后建议我做这个题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tCx6p6XFOB 尼
“教授姓陈?”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qU8NKGzv9O 尼
“对。你怎么知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EoypzzG2Vj 尼
“猜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4Np1gQUaVu 尼
吴晴没有追问。她喝了一口水。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csAgV8ONMm 尼
“陈教授是什么样的人?”吴狄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LnXJtALi4U 尼
“矮矮的,胖胖的,有点秃头。说话声音很低,很慢。不太笑。但不是凶的那种——就是……不太笑。”吴晴想了想,补了一句,“他好像认识你。”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ZJWih3TcR7 尼
吴狄的手顿了一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gEnWjzP9qX 尼
“为什么这么说?”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P9oepAMn7y 尼
“因为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问我‘你是不是吴狄的妹妹’。我没有跟他说过我哥的名字。论坛上大家用ID,没有人用真名。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哥的名字。”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OHymQ2sV6a 尼
吴狄的后颈开始发凉。不是外面的温度,是那种熟悉的、被注视的感觉。但不是从玻璃里传来的。是从对面——从他妹妹的嘴里。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B7kGImn9ZW 尼
“他有孩子吗?”他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5X7bodC9gh 尼
“有。一个儿子。大概……”吴晴想了想,“陈教授应该有五十多岁了吧,但他儿子好像不大。他办公桌上有张照片,一个小男孩,大概十二三岁。我没问过。不好意思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GPbLf2rLSB 尼
“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HsbJzwvIYw 尼
“不知道。照片上没写。”吴晴看着他,“哥,你到底在查什么?”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o7iHMHURrF 尼
吴狄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纱布拆了,但掌心的那个“关”字在餐厅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它只在黑暗中发光。在黑暗中。不是白天,不是灯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MYG6HV10kC 尼
“哥。”吴晴又叫了他一声。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FxUu29wXTx 尼
“你见过陈教授的儿子吗?”吴狄抬起头。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LeX8OdTO9R 尼
“没有。他说他儿子……好像不在马来西亚。或者不在了。我不确定。”吴晴的语气变得小心了一点,“他的办公桌上只有照片,没有别的东西。我没有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Bl7BNVfVwM 尼
吴狄拿起手机。不是打电话,是打开了备忘录。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k5qquZIWHC 尼
他打了一行字:「陈教授的儿子叫什么名字?」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n5w6Ok61Am 尼
然后他没有等回复。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吴晴。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r1GHo8aR21 尼
“你的论文题目,可以换吗?”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rQLJuPCsKc 尼
“为什么?”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FxeAhICH7n 尼
“因为不安全。”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1U5lQQ5zvO 尼
吴晴愣住了。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你在开玩笑吧”的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XSYLyECqqg 尼
“哥,这是我的毕业论文。换了题目我要重新做开题报告,重新找文献,重新——”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MsanxBRBFp 尼
“那就换。”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jYOe2A6ZYl 尼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吴晴收起了笑容。她看着他,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PprqP9gQ8I 尼
“你到底在怕什么?”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QZBVpYEHYg 尼
吴狄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备忘录上多了一行字: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ydYFoI3RvQ 尼
「陈明。2010年车祸,植物人,至今未醒。」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oodWZzfYTe 尼
2010年。陈默第一次联系他的年份。2010年。陈默的“生日”——他说过的,第一次叫他陈默的那天,7月27日。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HwfYIc6sWN 尼
2010年。一个12岁的男孩,成了植物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E4bp8ZrDyn 尼
吴狄盯着那行字。12岁的男孩。和陈默完全不像。陈默矮小、黝黑、像波洛、说话有外国人口音、声音低而暖。不是12岁。不是马来西亚人。不是华裔。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kLme848AJJ 尼
但这行字是从备忘录里长出来的。和他掌心的“关”字一样,不是他写的,不是任何人写的,但它是真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YAuQ06rDVy 尼
“哥?”吴晴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oIH3RugTwF 尼
“你们教授的名字——全名。”吴狄抬起头。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kVxBMKvx0q 尼
“陈……什么来着?我只知道他姓陈。大家都叫他陈老师。”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Ysn231N1NT 尼
吴狄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陈教授的全名。」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VPrzZKqgoQ 尼
这次没有回复。他等了一分钟。两分钟。手机屏幕暗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PENANAUrmgsmvOr3 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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