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才在Threads 上面讚過幾原邦彥,今日就讓我透過這篇文章解釋一下我對其最新原作《皿三昧》的偉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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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皿三昧》是一個電波系喜劇/音樂劇。比起其技巧更高超,象徵運用更多的《企鵝罐》同鄉,《皿三昧》在某種程度裏更容易消化,但是最表面去看這個題材,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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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我是倉鼠。而我對《皿三昧》的愛是非常高,甚至高於《企鵝罐》的。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m0lmfh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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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皿三昧》擁有有趣,令人興奮的音樂,而在認真的時候(皿三昧的過程)更是擁有極為沉浸式的視聽配合,加上主角們每次滑過水柱的畫面,令人無法從過程移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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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認真除外的情節,我也非常喜歡當中突如其來的幽默,不論是Keppi突然在旗柱表演綱管舞,對青蛙的吐槽,還是看到僵屍們被拔尻子玉時的白痴樣,都是非常對我胃口的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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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我佩服的還是幾原邦彥對象徵的運用,不但靠著這些象徵創作一個有趣的故事,還可以刻劃一個帶出全新觀點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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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再說廢話,開始分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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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頭五集裏,除了不斷榨取別人屁股裏的「尻子玉」(慾望的容器),河童對青蛙的吐槽之外,也解釋了我們三個主角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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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雞精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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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逆一稀(一稀):一個會穿上女裝,假裝殘障弟弟(春河)喜歡的明星,為弟弟製造「有跟明星秘密交流」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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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內燕太(燕太):喜歡上矢逆一稀的男生,為了跟他成為黃金拍檔而不希望他放棄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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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慈悠(悠):一個尾隨黑社會哥哥的不良青年,佩服哥哥以黑道錢拯救了家庭,也曾為哥哥開槍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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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人會被一名叫Keppi的河童變成河童,跟每集都會出現慾望僵屍戰鬥,只有成功榨取敵人屁股裏的「尻子玉」,才能打敗僵屍,變回人類,更可以得到轉蛋機會:得到能實現願望的「希望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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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反派就是兩名會製造慾望僵屍的警察,玲央和真武,非常喜歡在製造僵屍時唱《別放棄慾望》的歌,和問「是慾望?還是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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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裏,我們可以看到大約的故事方向:望著僵屍們充滿色慾的慾望,應該是一個慾望bad,愛good的對立,不過幾原邦彥沒有停在這麼表面的表達,而是透過不同的方面拆解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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慾望,愛,和人類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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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這點,就要看看僵屍的製作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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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六集,一稀假裝成明星的真相被弟弟抓包,而弟弟之後也不幸被尖牙警所抓,要變成慾望僵屍。在拯救弟弟的路上,一稀坦白了他放棄足球,並打扮成明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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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殘障,是他一手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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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稀是一個生活在跟自己沒有血緣的家庭的人(母親疑似出軌父親,誕下了一稀),父親最終娶了另一名女子,並跟她生下了無血緣的弟弟,令一稀進入長期自卑的狀態。有一日,跟親生母親的偶遇讓他重新找到安全感,但是害怕失去哥哥的春河一味追,結果慘被車子撞上,雙腿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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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令一稀產生了極端的慾望,他認為自己這個身外人破壞了家庭的幸福,所以才拼老命去取悅弟弟:為了他偷了一隻貓,為他打扮弟弟喜歡的明星。他以為只要這樣作,弟弟就會感到幸福,不過相反的是,弟弟只感受到跟哥哥的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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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弟弟春河的獨白願望完美地表達了甚麼是愛。儘管害怕自己哥哥會突然消失,春河甚至開口要趕走一稀的親生母親。不過之後的他又明白到自己的自私自利,並希望哥哥可以得到幸福和快樂。在發現弟弟這個想法後,系統審定弟弟對哥哥的情感是「愛」,把其打包退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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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B線則進一步對「慾望/愛」的概念進行拆解。玲央和真武是一對情侶,而他們面對的問題就是:「空有滿足慾望,可以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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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所提的河童Keppi其實是河童王國的王子,而玲央和真武曾是他的部下。可惜在跟水獺國的戰爭中,真武因而身亡,而水獺們以用「機械心臟」復活真武為條件,令兩人服從於水獺國下。不過在這個復活裏,兩人也被迫接受不同的情境:真武沒法跟玲央表達愛意,不然他的「機械心臟」會爆炸。而不知情的玲央也因此而受苦,認為機械心臟奪走了真武的人性,並不知道那是水獺們所下的條件,雖然兩人一直在一起,卻無法產生連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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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玲央拯救成為了慾望僵屍,得知真武的想法後,兩人才能互相體諒,產生連結。就算真武最終因心臟爆裂而亡,兩人依然都在一起。只有互相知道對方的慾望,才能產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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慾望是單方面,空洞的滿足,而愛就是得知對方的慾望依然選擇理解,接受所產生的連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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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稀和弟弟只有得知對方原來這麼關心自己,才能增進關係,而玲央和真武只有知道對方的心意,才能回復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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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例子除解釋慾望和愛的關係,也解釋了人類需要慾望才能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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慾望bad side:絕望,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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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慾望不好的地方在那裏?首先要了解這齣動漫的反派:攻打河童帝國的水獺,和他們所製造的慾望僵屍。慾望僵屍就是因慾望而內卷,最終走上歧途的人,而水獺就是引起這件發生的「概念」,「已有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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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集數中被打敗的慾望僵屍,「尻子玉」裏都裝著不想別人知道的慾望,而三名主角也不例外。因為慾望的醜陋不合常理,讓人類無法把這種事說出來,也就是所謂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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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種「概念」,情感才會內卷,這種人最終會被慾望吞噬,變成慾望僵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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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集用了悠的故事線解釋這個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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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有一個黑道哥哥,為了他,他放棄了小時候的足球夢,甚至開槍殺人。在故事結尾,當他的哥哥再次回到他的世界,要把他帶走時,悠掙扎於選擇一稀和燕太還是哥哥的局面。悠雖然最終選擇了哥哥,不過一路以來,他都依依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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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被人邀請可以踢回足球,難得可以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我還要把其捨棄嗎?」這個模糊的想法不斷在悠的腦海裏漂浮,直到哥哥因亂槍而死後,悠便進入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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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的「絕望」其實跟一稀的置身事外都有差不多的動機,都是放棄了自己的利益去達成一個目標,而這次的悠就要搶奪「希望之盤」,把哥哥帶回現實。就算知道尾隨哥哥的生活不會變得美好,就算知道哥哥只會利用那個為他放棄一切的自己,悠依然堅持下去,借用象徵著「絕望」的黑暗Keppi的力量抹除他跟朋友們的連繫,換回哥哥,因為哥哥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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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這也是一種不安。悠害怕未來的不穩定性,萬一自己無法跟朋友們磨合怎麼辦?既然未來有機會會吵架,分離,那依附在一定會照顧自己的哥哥,看來是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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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開始,就無法結束,無法聯繫,也沒有失望。不過如果凡事都是這種取態,那人就失去慾望,跟這裏的河童一樣,活著不過無法得到被人看見,跟死了沒有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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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主角進行最終的皿三昧,互相分享自己多麼渴求對方的慾望。三人互相明白,坦白,最終成為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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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來說,慾望其實沒有不好,真正把慾望惡化的正是人類自己。因為害怕,我們忘命地逃避,不想自己被「槍打出頭鳥」。但哪怕未來有多令人恐懼,哪怕「已定概念」如何定形未來,那道依舊在燃燒的慾望之火,總能聚集渴求意義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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