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鐘的二十一響—— 那年我們在臺大相愛過 - 微醺時差

他的骨架極大，當溫熱的軀體毫无缝隙地貼合過來時，我整個人像是被圈進了一個由清冽木質香與微醺酒氣築成的牢籠。餐廳走廊盡頭的壁燈昏黃，將我們交疊的影子拉扯得斜長而曖昧。

學長……

我下意識地囈語一聲，聲音綿軟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沒有應聲，只是微微低頭，高挺的鼻尖似有若無地擦過我發燙的耳廓，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慄，一路沿著脊椎蔓延開來。

芷澄學妹，這可是你答應的。

他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酒後的慵懶，卻又繾綣著讓人無法拒絕的霸道。

不許反悔了。

話音未落，他那隻原本執著我手指的手，順著我的手腕緩緩上滑。他的掌心帶著薄繭，粗礪的觸感摩挲著我細嫩的肌膚，激起一層細小的疙瘩。最終，他的大掌扣住了我的後腦勺，修長的手指插入我柔軟的髮絲間，微微施力，逼得我不得不仰起頭迎合他。

這一次的吻，不再是方才在昏暗角落裡那個一觸即發、帶著試探的淺吻。

當他的唇瓣再次覆上來時，滾燙、熾熱，帶著侵略性的溫柔，鋪天蓋地地將我淹沒。他熟稔地撬開我的防線，舌尖勾勒著我的唇形，然後探入更深處，瘋狂地汲取著屬於我的氣息。

唔……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缺氧與醉意雙重夾擊，讓我雙腿一軟，整個人只能軟綿綿地依附在他懷裡。我纖細的手指死死揪著他襯衫的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將那平整的布料抓出了一道道褶皺。

這場突如其來的親密，像是一場無聲的博弈。他攻城掠地，我潰不成軍。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面紅耳赤的嘖嘖水聲，伴隨著彼此紊亂、沉重的喘息。他的吻從唇瓣一路下滑，細密地落在我的下顎，最後埋在我的頸窩處，用力地吸吮了一下。

嘶——

我輕呼出聲，那裡傳來一陣酥麻的微痛。

學長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到我的胸口，震得我心尖發顫。他抬起頭，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得逞後的溫柔與佔有慾：

蓋個章，免得你明天酒醒了，賴帳說不記得。

我的臉頰滾燙得快要滴出水來，羞赧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悶聲道：

我才不會……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笑聲，突如其來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我殘存的理智。我心下一驚，下意識地想要從學長的懷抱裡掙脫出來：

有人來了……

然而，學長卻沒有放手。他只是微微側過身，用自己高大寬闊的背影將我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擋在牆角裡，形成一個絕對隱私的死角。他修長的手指安撫般地在我的後背輕輕拍了拍，動作輕柔，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直到那陣腳步聲漸漸遠去，徹底消失在電梯口，我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緩緩落回原處。

膽子這麼小，嗯？

學長好整以暇地低下頭看我，眉眼間全是一反常態的促狹與笑意。

學長你……你喝醉了真的變了好多。

我小聲嘟囔著，平日裡的學長是學生會裡高高在上、清冷疏離的白月光，何曾見過他這般無賴又黏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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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捉住我的下巴，微微抬起，逼我與他對視，眼神無比認真，

不叫學長了——現在開始，換個稱呼。

那……叫什麼？

我心跳漏了一拍，明知故問。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盛滿深情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直到看得我快要招架不住，他才自嘲般地輕嘆一口氣，牽起我的手往餐廳外走去：

算了，不逗你了。今晚你喝了酒，我先送你回宿舍

深夜的溫州街道，晚風帶著幾分初夏的燥熱，吹在臉上，卻奇蹟般地吹散了幾分混沌的醉意。在計程車裏。在後座的密閉空間裡，我們之間的氣氛依舊流淌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黏稠感。他緊緊握著我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彷彿只要他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窗外的霓虹燈光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線條，飛快地在我們臉上掠過。我偷偷側過臉看他。

他的側臉線條極其優越，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此時靠在靠背上，雙眼微瞇，似乎在對抗著翻湧的酒意。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他沒有睜眼，只是反手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拉到唇邊，在我的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眼眶竟有些微微發熱。那不是委屈，那是得償所願後的酸脹感。回到水源宿舍後, 他拖著我的手, 在門口與我分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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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我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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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點了點頭，慢慢鬆開他的手：

知道了……男朋友。

最後三個字，我說得極輕，細若蚊蚋，但卻精準地落進了他的耳裡。

我明顯感覺到學長的身軀僵硬了一秒，隨即，他眼底綻放出巨大的、無法掩飾的狂喜。那種喜悅如此純粹，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男孩。

他低呼一聲，猛地將我一把扯進懷裡，抱得極緊，恨不得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一般。

再叫一聲。

他在我耳邊耍賴。

不要……

我羞得把臉埋起來。

乖，再叫一聲，我想聽。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誘哄。

我捂著額頭，臉上燙得可以煎雞蛋，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轉身衝進了宿舍大門。

一路小跑回到寢室，我面紅耳赤、氣喘吁吁地推門進來，甚至連嘴唇都有些不自然地微腫。我迅速拿了盥洗用品躲進了浴室。當浴室的鏡子再次倒映出我的模樣時，我看到自己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春意與笑意。

我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脖頸上那個隱秘處——那裡果然留下一道淡淡的、屬於他的紅痕。

叮咚——

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解鎖螢幕，是一條line訊息。

到宿舍了嗎？我已經到了。還有……雖剛才說的話，每一句都作數。明天早上八點，我去你宿舍樓下接你吃早餐，不許賴床。

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我彷彿能看到他打字時嘴角含笑的模樣。

這一夜，窗外的夜色很美，晚風很溫柔。我躺在床上，鼻息間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木質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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